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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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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道一句世事无常,身在权力漩涡之中,难免身不由己。
谢枫手握含光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斩在了傀儡身上,一群行尸走肉的傀儡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谢叔。”,见到来人成岭心中暗喜
“没事吧。”,看着三个人然后松了一口气,好歹是全须全尾的。
“没事,就是周叔为了救我被他们打伤了,还好温叔来得及时。”
“哟这么着急的过来,怎么怕我们有危险?”
温客行笑容可掬,然后挑了挑眉,“不愧是我,真的是人见人爱。”,
周子舒呸了一声,瞥了他一眼。
看他们两个还有心情打笑,就代表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谢枫点了点头,看来都是想通了。
“同生共死,三位好雅兴啊!”蝎王弹着琵琶,出场倒是出得很有牌面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他们三个人面前这群乌合之众当然不放在眼里,一顿嘴炮攻击后,烟雾遁走
四个人来到一处安全地方,成岭便哭扯着嗓子,:“湘姐姐果然没骗我,你们都没丢下我”,然后一把抱住周子舒,像是把这几天的委屈和害怕无助都发泄了出来
周子舒就这样被他抱着,面上宠溺
“傻小子,你叫我温叔叫他谢叔,又叫他师傅岂不是显得我们比他小”
“难道我不比你们大!”,周子舒一个眼神过去,对着成岭却放柔了音色,
“四大刺客这么折磨你你都没哭怎么见到我们反而这样了?”
“好了好了”
把他扶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
“他们折磨我我宁死不屈只有见了你们我才,师傅,谢叔温叔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们说。”
谢枫一边看着,觉得他真是长大不少,眼神柔和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不对自己可没有他那傻里傻气
谢枫暗自点头
捉了两只野鸡,拔毛洗净然后穿上竹签上火去烤。
当然喽,烤的人是温客行。
“阿絮。”,闻着香味,觉得自己的手艺愈发的好了,第一个递给了周子舒。
“成岭,饿了吧你先吃。”
小成岭一脸感动,:“师傅我知道只有你们是真心待我好的”
“傻小子你那几个伯伯不也对你挺好的。我听说高崇还要把独生女儿许配给你,温某可没什么闺女,就一个阿湘,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吃不消”
看周子舒不生他气了便又雄起来了,小嘴巴拉巴拉的
“话说谢兄家可有小姑娘?”
周子舒一个眼神便安静如鸡讪讪闭嘴
“仙人独行,哪来的小姑娘?他们那些人不都是为了做表面功夫?”谢枫对这些人还是颇有一番了解的,这些伪善君子,正是造成现在江湖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
又看着温三怂,像极了被老婆管教的可怜人
“谢叔说的不错,他们只是为了琉璃甲,没有人真的关心过我和我家的仇。”
听见琉璃甲三人脸色变严肃了些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真拿我当子侄看待,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都没拿我爹爹当兄弟又怎么会拿我当自己人。”
“傻小子此话怎讲?”,温客行笑容逐渐消失。
“高伯伯完全不急于报仇,反而忙着以此为由头张罗他的英雄大会自我到岳阳派以来,没人真的关心过我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周子舒问道
“我想学好武功我要亲手报仇我再也不要做个没用的孩子,只能让别人牺牲自己来保护我,也要将镜湖派的传承在延续下去,那是爹爹和哥哥们的心愿。”
谢枫低着头,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清
“成岭,你对五湖盟如此猜忌,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温客行表情有细微触动,牺牲这个词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先吃东西不着急说。”,周子舒开口,他也有他的顾虑
“不,师傅谢叔温叔,当时我家出事的时候我爹爹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叮嘱我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谁都不能信”
少年人纯净信任的目光盯着里,你会发现你根本生不出什么别的心事
“我相信你们。”
周子舒甩开袖子,:“傻孩子别急于相信任何人”
“师傅我早相信你就好了,当时那位渔夫伯伯不知道我爹爹和五湖盟的恩怨,就要把我送到赵敬伯伯那,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相信谁。”
“师傅对不起我一开始就该相信你的。”
温客行和谢枫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琉璃甲就在我这儿”,翻开衣服露出肚皮,:“我爹当时情急只好剥开我的肚子把这玉甲藏了起来,伤口愈合了他就一直藏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剖给你”
“傻小子”,周子舒止住他的动作,“我说过我要他吗?”
“傻小子,急什么,话要慢慢说人要慢慢品你爹爹如此小心谨慎定是猜到了就是老李平安将你护送到五湖盟几个兄弟手上也免不了重重搜检查”,温客行不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心生猜忌。
“他早就对那几个结义兄弟失去了信任?”
“是...外面不知道他们早就反目多年了”
“你可知他和这几个兄弟为何反目”,温客行语气有些急切
谢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疑惑慢慢加深
“我知道,他给了我一封信”
“信呢?”
“我藏在那个破庙佛像脚下了”
“还以为你是个傻小子,想不到还挺有心机的嘛”,谢枫夸赞,:“当时的情景你还能想这么多把东西藏了”
“我爹爹说这封信除了收信者以外不可落在任何人手中,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假托解手时把它藏了起来。”
“想说实在不行我先给收信人传个口信”
“收信人是谁,你可还记得信的内容?”,温客行急问。
“收信人是长明山剑仙前辈,信你大意是说,高赵陆张沈五湖盟五子,他们原本和容炫容伯伯是好朋友,容伯伯之所以坠入邪道乃是他们五兄弟之过。”
前程往事慢慢铺开又是一番阴谋诡计,反目成仇
谢枫看着温客行脸色十分不好,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成岭坐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
“师傅,温叔,你们吵架啦?”,语气小心翼翼,看着两个人故意冷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师傅,别生气了,好朋友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温叔你快哄哄师傅,他这个人就是看着冷淡,心常在软不过了,你哄哄她就好了不是你教我的吗烈女怕缠郎。”
“闭嘴。”,周子舒开口
谢枫看不下去把可怜工具原孩子解救了出来,:“你们生气就生气,干嘛欺负我们家成岭,瞧瞧还被人打掉了一颗牙”
然后不再管他们两个人,递了瓶药,:“止痛的”
“谢谢谢叔”。
“听着倒像谢了三声”
看着互相闹脾气的两个人气氛缓和了许多又开口
“对了,岳阳派守护森严,四大刺客是怎么掳走你的?”
“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荷塘叙话,我便在湘姐姐的帮助下,一路避开守卫”
“师傅,那书字落款有个絮字我才信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自然不是我,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待在岳阳派才是最安全的。……”,话还没有说完,紧接着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内伤又犯了?”,温客行一脸担心,那你还记得什么闹别扭
“什么内伤,师傅你怎么了?”
谢枫认命的叹了口气走过去
“信我吗?”,
周子舒忍着不适点了点头了,一起历经这么多,他早就信了对方,不知深浅,不问来历,把对方当做了朋友
掏出一颗纯白色的药瓶,倒出一颗绿色的丸子递给对方,:“吃了。”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抬头吞了进去
“阿絮!”,温客行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倒不是不信任谢枫只是纯属担忧
谢枫蹲下,用内力化开药丸的功效,内力随药力化开,流向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温客行见周子舒脸色明显红润,松了一口气
反而是谢枫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习的是道家至高无上的内力心法,本就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心法武功,道家讲究天人合一,万物同源气之本根,对修补内伤有着绝佳功效,只是平常道士却无法做到,因为修补别人的同时,自己的内力是成倍的损耗,稍不注意反噬自身。
看着他们两个温客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慢慢松动。
良久开口
“我温某一生啊,还从未看走过眼,还是好多年前我看见一个具死尸,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一杆长枪从前胸插到后背,自蝴蝶骨下过,我又多看了一眼,判断出此人生前定是个绝世美人。”
谢枫和周子舒同时睁眼,从他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当药力完全被化开,谢枫收回手,周子舒道了声谢。
如果不是刻骨铭心之人怎么会连死相都记得那么清楚。
“后来你猜怎么着”
“过去的事情便算了吧。”,周子舒不忍略过话题,“你也节哀顺便,”
“老温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子舒终于开口,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是什么人。”,温客行自嘲了一声,摇起扇子。
“我乃温大善人,行善积德,怜贫昔弱,善心多,银子多,美人多!”
“万花丛中过,能摘一千朵。”,小嘴叭叭的。
谢枫慢悠悠的起身,坐在一旁
周子舒无奈摇头,看来仍旧不是时候。
“师傅,喝点吧!”,成岭见师傅情绪不高,把手中的酒壶递过去。
“不可,”,一只手从只阻拦,:“最近几天要忌酒。”
反而盯着温客行,:“你可要记住哦。”
温客行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周子舒像是想通些什么问成岭是否真心拜自己为师,得到准确答复便慢慢透露自己的生平往事。
“我真名叫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山庄最后一任。”,
谢枫垂下眼睑
这翻话虽然是当着成岭却更像是当着温客行说的,
“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如今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季山庄这个名字了。”
带着低沉的悔恨与无奈,:“全都因我一念之差,无能之过。”
“我十六岁时家师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便带着本门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为根据创立了天窗。”
对你曾经问过我的解释,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
谢枫有些艰难的闭上眼睛,:我该如何告诉你,杀死你师傅的凶手就是你效忠了这么多年的人。
“没想到,让跟随我的山庄旧部,全都沦为了权利的鹰犬,山庄旧部八十一人逐个凋零,到最后剩我一个。”
他夜深人静之时便常会在想,终究是自己无能之过,日日夜不能寐。
“周首领说的便是天窗之首。”
“是!”
几个人沉重严闷的气氛让成岭透不过气
“这是为何毒蝎认得我,我也知道他们的据点。”
原来我们两个人的经历竟然大小同异,温客行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师傅,毒蝎...毒蝎是什么?”
“毒蝎是一个暗杀组织 ,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掳走你的四大刺客便是毒蝎的王牌之一,但他们的势力远不止于此。”
“往年天窗想将势力扩散至江南,与毒蝎起过几次冲突,毒蝎的势力于江南不亚于天窗于西北。”
“那师傅的天窗也是暗杀组织吗?”
成岭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师傅如此柔弱的心肠怎么会是一个暗杀首领
这大概眼里有泪,心中无畏,强大又温柔吧,别扭又固执。还是跟当初一点没变啊,谢枫往火堆里丢了两根木柴。
火势骤起,温客行哇哇的往后面跳了两步,“老谢我衣服很贵的。”
“温大善人不是说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吗?怎么心疼这两件衣服?”
“如今,我也只是一件布衣”,周子舒脸色温柔的看着打趣的两个人,
“周某半生飘零,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本想着浪迹江湖,随死即埋,想不到老天等我周某的命运原来另有安排。”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他的人生如此不堪,应该没有人想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少年的声无悔坚韧,:“师傅你不要不管我,我心里早就认定你是我师傅。”,不管你的身份,不管你是谁。
谢枫和温客行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个人,:“子舒这也算是与从前的自己达成了和解吧!”
温客行点点头,然后猛得反应过来,“子舒!”平白无故叫的这么亲热干嘛。
谢枫也不管他的眼神,点点头,:“子舒”
然后目光相对,眼底的温和欣喜满的快溢了出来。
“我们曾经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