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宋朝卖炸洋芋》萧萧雨落

2、灵泉空间，异世依仗 睡也睡不着

　　林晚照收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独轮车的车轮辘辘，驶过青石板路，在安静的小巷里微弱的声响，那辆小小的独轮车上，被各种工具塞得满满当当。装洋芋条的水桶、盛放炸洋芋的粗瓷碗和竹筒碗、还有装柴火的柳条筐、炸洋芋铁锅、炉子、笊篱等炊具，而最底层那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里面装着今夜所得：铜钱八百二十七文，外加那锭二两的银子。

　　深秋的月光明亮而皎洁，将小巷的道路照的亮堂堂的。

　　林家小院在城东南的保康门附近，算是汴京的“下只角”，入口的这条小巷子只容得下两三个人并排而走，这样偏僻的地方，是容不下马车进出的，而住在这里的人家，也没人养得起马车。

　　小巷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或木板屋，有些屋顶铺着茅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夜香车经过后的余味，以及从某扇破窗里飘出的、病人咳嗽的嘶哑声。

　　林家的这座小院，连院子带着三件小屋，只有六十个平米左右。

　　三件小屋，左侧的那间七八平米，被用作厨房，正中的那间是正厅兼主卧，大约二十个平米左右，被用木板隔成里外两部分，外部做客厅，里面则是林晚照父母生前的卧室，右侧的那间小屋，就是林晚照原来的卧室。

　　父母去世后，林晚照自己就住到了正屋过去，原本的卧室就被她改成了仓房，用来放柴火、米面等这些杂物。

　　将东西放好，锁好院门，林晚照回到了正屋。

　　正屋的布置很是简单，外间只有一张桌子、四个凳子，桌上摆着一只铜制的茶壶和几个粗瓷杯子。里间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些破旧的绣架和丝线。墙壁糊的旧报纸（宋时已有类似纸张的墙纸）多处剥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坯。

　　从桌上倒了一杯冷却的开水，仰头灌了下去，林晚照紧绷的思绪才稍稍松弛。

　　她将钱袋放在桌上，铜钱倒出，在油灯昏黄的光下堆成的尖尖的一小堆，这样的画面让她觉得成就感满满。

　　“八百二十七文……”她盘算了一下今日的进账，喃喃自语：“按汴京物价，糙米一斗五十文，白面一斗七十文，羊肉一斤两百文，这些钱，足够买50斤糙米……”

　　她停顿，拿起那锭银子细细打量。

　　这是一小锭成色极好的官银，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两银子，按官方兑换是一贯钱（一千文），但民间实际兑换能到一千二百文左右，加上铜钱，她手头现在约有三千文。

　　如今一个成年男子做工，如搬运夫、杂役、帮闲之类的，每日的收入也不过一百文到一百五十文左右，她今夜的收入，即便是扣除到食材用料的成本，一千文的盈利是有的，这足以抵得上一个成年男子近十天的收入。

　　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而言，这样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但对要在这个时代立足、甚至……活得有尊严的林晚照来说，这只是起点。

　　夜风吹过，油灯噼里啪啦爆了个灯花。

　　林晚照去厨房打了热水，洗漱一番后，才准备歇息。

　　坐在床边，她摊开手心，凝视着掌心的印记，在昏黄的由灯光的照射下，那处淡金色的印记并不显得刺眼，只是像姜黄色的颜料，沾到了上面，有点像大一点的痣。

　　当她凝神注视，意识沉入时，印记开始微微发烫，默念来一句【进入空间】后，一阵白光在林晚照的脑海里骤然炸开，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处在了空间里。

　　脚下是深黑色的土壤，触感松软湿润，抓一把在手中，能感到到土壤中蕴含的优渥肥力，这块地正是她之前挖完了洋芋，然后又补种的那块。

　　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时间流速的十倍，三天时间，在空间里已是三十天，原本只有七八个块茎的洋芋苗，如今已蔓延开一片——主茎粗壮，叶片肥厚油绿，淡紫色的小花开得正盛。

　　她蹲下身，凑近洋芋的根部，小心翼翼的扒开泥土，空间里的洋芋种苗，比她上辈子见过的任何洋芋品种都优质，就着一株苗下面，就结满了拳头大小的洋芋，个个饱满圆润，大约有七八个。

　　足够的土地，足够快的生长速度，足够优质的种苗，这意味着，洋芋种植周期大大缩短，她的洋芋摊子，小规模经营的前提下，根部不用忧虑食材的来源。

　　林晚照走到灵泉边，发现水龙头旁边其实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面还写着【开启】两个字。

　　把手掌放在石碑上，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透明的光幕，金色的文字，随着她的注视逐行显现：

　　【灵植空间·初阶】持有者：林晚照（魂契绑定）
　　灵泉：每日可取用一碗（子时已重置），有微弱强身、净毒、提升食材品质的功效。
　　灵土：一亩，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作物生长速度提升，品质优化，挖掘后需人工补种。
　　当前解锁种子：金薯（洋芋）。
　　解锁食谱：《基础调味辑录·宋时篇》（需意念触碰开启）。

　　她伸出手指，触碰“食谱”二字。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不是大段大段的繁复文字，而是某些信息如醍醐灌顶般快速注入自己的脑海，还伴随着新颖的图像说明——

　　宋代已有香料图谱：茱萸（辣味主力）、胡椒（昂贵，多从南洋输入）、花椒（巴蜀多见）、茴香、桂皮、丁香、豆蔻、砂仁、草果、陈皮、甘草……

　　常见调味品：盐（有井盐、岩盐、海盐之分）、酱（豆酱、面酱、肉酱）、醋（米醋、果醋）、豉（豆豉）、糖（饴糖、砂糖，后者价昂）、蜂蜜……

　　复合调味思路提示：“八珍散”（宫廷香料配方，含八味）、“五香粉”（民间雏形）、“膘豉”（肉类与豆豉复合发酵）……

　　更珍贵的是，食铺中还清晰的给出了各种调料配方，都是可以用宋朝所具备的配料，来充分模拟出现代的复杂风味，比如：

　　【欲得鲜味，可用干菌（香菇、草菇）研磨成粉，替代味精。】
　　【欲得酸辣复合，可用米醋浸泡茱萸，佐以少许麦芽糖。】
　　【油炸之物欲酥脆不腻，可在面糊（若有）中加入少许酒酿或石灰水（极微量）。】

　　林晚照双眸微闭，消化着今日份的食铺信息，心中对空间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这个随身的灵植空间，不是简单粗暴的“种田外挂”，而是一个融合了这个时代的饮食文化和风俗人情的适配器，能让她更好的理解这个时代的食材体系，为她的经营之路提供方向。

　　尤其是那卷食铺，须知知识垄断在古代的杀伤力是致命的，在这个时代，一个菜谱，一个香料方子，都是能成为祖传的立身之本。

　　将这些信息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林晚照从水龙头下方，拿起那碗滴满的灵泉水，将其倒入茶盅中一部分，然后喝了下去。

　　泉水下肚，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心口扩散至四肢，今夜摆摊站立导致的腰酸、烟熏火燎导致的眼睛酸涩……这些不适感如潮水般退去。

　　“强身、净毒、提升食材品质……”她回味有关灵泉水功效的描述，或许空间给出的说明还是太过于保守了，灵泉水的功效应该远不止于此。

　　之前挖掘好的洋芋还有不少，远够接下来几天摆摊的用量，时间也差不多是深夜了，林晚照当即默念了一句【退出空间】，然后就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是思维却活跃的可怕，怎么也睡不着。

　　林晚照索性在心里盘算起未来的规划，家里的粮油米面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明日在出摊之前，需要再添置一些，否则等入冬之后，物价会上涨。

　　摊位也要继续做下去，一炮而红是如她所预期的，接下来就是要稳扎稳打，积累一批忠实的客户，确保自己的炸洋芋摊子在州桥夜市上能有一席之地，也确保自己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洋芋货源依靠空间，每日可稳定产出，但是摊子要想持久的做下去，吸引更多的消费客群，就不能只只依赖炸洋芋条，可以尝试洋芋饼或者是薯片。

　　自己所住的这处小院，虽然空间目前也够，但是环境太差了，而且附近住的人家鱼龙混杂，在原主的记忆里，自己就不止一次的半夜收到泼皮无赖的骚扰敲门，此地不宜久留，需寻一处更安全、有更优质条件的住宅，这里倒是可以租出去。

　　州桥夜市的摆摊经营，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自己要寻一个铺面才是正经，如果要租下一个铺子，一年至少得三十贯打底，如此自己才算是真正的立住脚跟……

　　她静静地想着，慢慢的思索着，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

　　“铛——铛——铛——”

　　远处传来报晓钟声，低沉悠远，穿越街巷，那是相国寺的晨钟。

　　天边已泛起蟹壳青，汴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远处传来最早一批贩夫走卒的脚步声、车轮声、低声交谈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