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州桥夜市,一锅惊艳 穿越第三天 ...
-
夜幕降临,汴河之上,灯火亮起。
深秋的州桥夜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七十二家正店、三百余家脚店的幌子,在微风中飘荡,羊肉饼的酥香、桂花糕的甜香、脆筋巴子的咸鲜,混着小贩的的叫卖声、行脚的吆喝声,勾栏瓦舍的丝竹袅袅,织成一张独属于天子脚下的烟火人间。
在州桥西南角的一隅,却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三尺见方的摊位,打理的一尘不染,铜炉之中,炉火烧的通红,火炉上方摆着一口小小的铁锅,锅中热油翻涌滚动,如沸腾的开水一般。
摆摊的女子,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头发用皂色的头巾包裹严实,耳边一丝鬓发也不曾露出,只是脑后斜斜的露出半个发髻,发髻上看不出多余的金玉装饰,只用一只木簪简单挽起的发髻,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林晚照切完最后一只洋芋,熟稔地将洋芋条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指尖触到水面时,木桶中的水微微泛起涟漪——在林晚照接触水面的刹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正顺着她的指尖悄然滴入水桶中。
那滴水,正是来自随身空间的灵泉水。
三日前,随林晚照一起穿越到这个异时空的,还有一个随身空间,空间中有灵泉一泓,如今每日可以产出一碗,既能让饮用者强身健体,精神焕发,也可以让食材保持新鲜,提升口感。
“如今家里也只有三百文钱了,”她心里暗自念叨:“能不能赚钱,就看今晚的这炸洋芋,能不能一炮而红了。”
现代的林晚照,出身西南,年方二十八,是魔都一家网红餐厅的主理人,只身在魔都漂泊十年,好不容易打拼到有房有车有店铺,结果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给砸死了。
再睁眼,就穿到了北宋天圣三年,汴京。
原身林晚照,与自己同名同姓,但年龄却只有十六岁,是汴京小户人家的女儿,父亲是个酒楼的账房先生,母亲是个绣娘,原本也家庭和睦,但是三年前父母却先后离世,原主只能在安葬好父母后,守着父母遗留的一方小院,两间祖屋度日。
林晚照上无兄姐,下无弟妹,记忆力虽然有个父亲那边的长辈,但是自己的父亲乃是当初到汴京做工然后入赘林家的,林晚照也是跟着母亲一起姓的,所以与父亲那边的亲人并不熟。
父母去世后,林晚照一边守孝,一边靠绣活勉强维生,三日她前去城西送绣品,回来的路上,就被雨淋了,结果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这副躯壳就已经换了芯子。
穿越这件事,并没有言情小说中描述那般美好,没有霸道王爷爱上一无所有出身贫寒的我,只有家徒四壁,身无长物焦虑着如何糊口的悲惨现实。
林晚照用笊篱从水桶里捞出大半勺的洋芋条,迅速的放入滚烫的油锅中。
“滋啦——”
热油瞬间沸腾,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须臾之后,洋芋的酥香裹挟着动物油脂的香气,在这拥挤喧嚣的州桥夜市之中,迅速的迷茫开来
“姑娘,你这卖的是……是什么东西啊?”
一个穿着襕衫的书生停在摊前,书生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衣裳洗的发白,面容清瘦,眼神颇带好奇的的打量着林晚照锅中的炸洋芋。
他盯着招牌上写的“香辣炸洋芋,五文一份”一行字,思考了片刻,目光又移动到锅中被炸的金黄酥脆的洋芋条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是炸洋芋。”林晚照说着,从油锅内迅速地捞出炸得金黄酥碎的洋芋条,倒入了粗瓷碗中,又撒上一小撮盐、半勺调料粉,一些葱花,一把芫荽碎,然后迅速的用筷子将其搅拌均匀。
正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林晚照准备的这份炸洋芋,倒不是要强买强卖给这书生的,而是准备用来做试吃的。
“公子尝尝”林晚照笑意盈盈,用竹签戳了一块炸洋芋,递到书生的面前,看出了书生囊中羞涩的窘迫,她又特意地补充了一句:“公子放心,不过是尝个味道而已,不要钱。”
“洋芋……?”书生蹙眉,露出一丝不解:“这是什么食材?为何我从未听过?可是类似芋头之类的玩意儿?可芋头不一向是用来睁着吃的吗?”
林晚照听到这话,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言语中颇有些得意:“公子有所不知,这东西并非中原产物,乃是我家中机缘巧合从一个大秦商人手里买来的,多年培育才种植成活,这洋芋莫说是在汴京,就算是放在大宋也是独一份的。”
林晚照的这话,引来旁边几个摊贩的讥笑。
左手边卖旋煎羊白肠的大娘,当即扯着嗓子招呼那书生:“李秀才,你可别信那小娘子胡说八道,大娘我活了三十多年了,也没听过什么洋芋这东西,要我说这深秋天凉,还是来我这边喝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暖暖身子才是正经!”
林晚照不也生气,也不同那大娘争辩,只笑着将一块炸洋芋递到李秀才的面前。
“古语有云【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公子既是读书人,与其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言,倒不如亲自品尝一二。”她要言笑晏晏:“公子放心,我既说是免费品尝,就断不会强买强卖!”
林晚照说的这句【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乃是出自西汉刘向的《说苑·政理》,对于信奉君子之道的古代读书人而言,典籍上寄在的圣贤之道,往往比市井之中的唇枪舌剑更能打动他们。
果然李秀才眼睛一亮,越发好奇的看向林晚照:“听姑娘这言辞,家中可是有读书人?既如此为何又做了这市井小贩的营生?”
“让公子见笑了,家父生前的确教导我念过几本书,可如今父母双亡,为了谋生,也顾不得其他了。”林晚照说着,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丝酸涩。
李秀才缄默片刻,想安慰林晚照一二,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机械地接过竹签。
炸洋芋入口的瞬间,李秀才的眼神瞬间发亮,这这炸洋芋外层是恰到好处的焦脆,内里却保持着绵密湿润,当真是可口至极。
李秀才觉得,自己入汴京以来,虽说囊中羞涩,去不起各种名贵酒楼,但也没少吃过各种市井风味,但这炸洋芋,却真的是第一次吃到,而且是一吃即惊艳。
那洋芋条入口,诱人的咸味率先占领舌尖,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调料充分混合后带来的奇妙滋味:茱萸的辣是明亮轻快的,胡椒的是酣畅淋漓的,而芝麻碎和榛子碎混合在一起的坚果香味又是如此的恰到好处,甘草的微甜和桂皮的木质香,则显得回味悠长。
他愣住了好一会儿。
接着,李秀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剩下半根炸洋芋慌乱进嘴里,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老饕餮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梦的珍馐美味,吃完一根还不够,李秀才又紧随其后的扎起第二根、第三根……这般饥不择食的姿态,半点都没有读书人的风仪。
周围原本打算看林晚照乐子的人,也被李秀才这番举止惊到了。
卖羊汤的大娘,停下类手中的动作,伸长脖子朝这边探来;隔壁卖紫苏熟水的老汉,也嗅着空气中传来的辛辣香味,露出些迷醉的神采;就连挑着担子卖羊肉葱馅笼饼的小贩,也好奇停下脚步,朝这边打量。
所有人都看见,李秀才额角渗出细汗,脸颊泛红,眼神却显得格外激动,仿佛方才尝到的不是什么寻常的市井小食,而是尝到了某种惊为天人的珍馐美味。
一整碗的炸洋芋,都被李秀才一扫而光。
李秀才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格外过瘾,盯着空无一物的粗瓷碗,眼神闪过一丝尴尬,随即非常豪爽的从怀中掏出十五枚铜板,放到林晚照面前,言辞恳切:“方才失态了,还请姑娘多多包涵,这炸洋芋的确当得起独一份的美誉,除了方才那份,还请姑娘,再、再来一份!不……两份!我也带回去给同窗尝尝!”
铜钱落入陶罐,放出清脆的响声,这细微的声响,在熙熙攘攘的州桥夜市,并不起眼,但对于林晚照而言,却是胜利的第一步。
不亚于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迈出的第一步,十五个铜板的入账,是她林晚照迈出的一小步,却是炸洋芋这道风味美食征服古人的一大步。
第一步,成了!
林晚照用笊篱从水桶里再次舀出满满一大勺的洋芋条,大约是两碗的分量,利落的放进油锅中,熟悉的滋啦之声再次响起,那小孩指头粗细的洋芋条,在锅中翻涌冒泡,发出诱人的香味。
这阵阵熟悉的味道,让林晚照有瞬间的失神,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间烟火,让她恍惚之中似乎找到了些许的归属感。
这个千年之前的汴京,没有她所熟悉的电磁炉、破壁机、蒸烤箱等现代化的烹饪工具,只有柴火、铁锅这些原生态的炊具,和这个时代极其有限的调味料。
但是何其有幸,她还有着最后的底牌,也算是穿越之神给她的一个金手指。
在穿越而来的次日清晨,当她高烧褪去,因饥饿而意识模糊时,她就发现,自己的左手掌心却浮现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金色印记。
看多了穿越小说的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带着随身空间,于是关锁好门窗之后,她就闭上眼念了一句“进入空间”,接着就瞬移动了空间里面。
这是同一个类似生态农庄的种植空间,有十亩左右的黑土地,土地里都被整齐划一的种满了同一种植物——叶片卵形,开着淡紫色小花,根部结着七八个拳头大小、沾着泥土的块茎。
马铃薯,土豆,西北人也有叫做地蛋的,在她的故乡西南,有着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洋芋】。
土地旁边是一座竹篱茅舍的农家小院,院中的有一个水龙头,正在往下滴水,她也曾尝试着拧开过,但用尽了力气依旧无济于事。
她赶忙闪回住处,找了个粗瓷碗回来,接了一点滴水,好奇的尝了一下,却只觉得精神焕发。
之前生病发烧带来的憔悴之感,在灵泉入腹的瞬间,一扫而空。
接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迹:“初启空间,赐灵泉一眼,日取一碗;赐良种‘洋芋’十亩,三日一熟,望宿主再接再厉,解锁更多种植空间功能。”
“小娘子,你这辣味……似乎与寻常茱萸不同?”将第一碗炸洋芋一扫而空的李秀才,连碗底的调料渣滓都没有放过,吃到将所有东西都吃完后,才终于从味觉冲击中缓过神,忍不住问。
“这是我家中祖传的配方。”林晚照热络的回应着,手中的动作却没停,言笑晏晏的继续向众人解释:“着茱萸粉中,除了加了花椒、芝麻等香料,还放了桂皮、甘草等中药材,用料选的都是上好的,味道自然是查不了。”
李秀才的文化,或许放在重视保密和隐私的现代,会显得有些无礼,但是在这个时空,不过是在寻常的事情,林晚照也没有生气。
她若是因为李秀才的询问而勃然大怒,倒显得小题大做,若是事无巨细的说个明白,很容易被别人抄袭模仿,倒不如笑着随便说两句,一则可以众人的好奇心,二来也可以恰到好处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独一份的洋芋食材,舍得花重金置办的调料,这些专属的标签,都是她的小摊接下来能否在州桥夜市走红的依仗。
食材洋芋是空间出产的,可以算作零成本,但是配置调料和准备摆摊用的东西,加上却是足足花了原身绣花积累下来的二两银子。
这份调料的配置,她说得轻描淡写,凝结的却是三天的反复试验。
宋代已有丰富的香料:胡椒、花椒、茱萸(此时辣椒尚未传入)、茴香、桂皮、丁香、豆蔻……但用法相对单一,多整粒或粗磨入菜。晚照将现代“复合调味”理念引入其中:茱萸粉要用文火慢悠悠的烘焙出香气,胡椒需精细研墨以保留挥发油,花生这个时代是没有的,退而求其次用榛子代替,和芝麻混合在一起,要吵到微黄再捣碎成细小的坚果碎,甘草和桂皮
甘草和桂皮则需极细的粉末,作为味道的“基底”和“桥梁”。
比例更是重中之重,多一分茱萸会显得太赶早,少一分胡椒则会显得不够辛辣,坚果碎多了抢味,少了又不够醇厚,她靠着厨师的直觉和反复调试,才定下现在的配方。
更隐秘的一笔,是木桶中浸泡洋芋的水——哪里面混入了少量的灵泉水,不仅可以更好地防止洋芋氧化发黄,更能微妙的提升洋芋的口感,让洋芋炸后外酥内润不干硬,也让香料的味道更融合、更有层次。
“妙极!妙极!”李秀才啧啧称赞:“姑娘这手艺,当真是开酒楼都使得的,这一碗炸洋芋小食,辛而不燥,香而不腻,酥脆中见绵软,香辣中见醇香……这小食,依我看来无论是佐酒,还是配茶待客,都是上上之选”
李秀才声音不小,须臾之间就吸引了不少行人围过来。
“这什么炸洋芋,当真有这般好吃?”
“五文钱,倒是不贵,尝尝倒也无妨……”
“闻着却是是挺香的。”
话音刚落,林晚照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波客人。
铜钱开始零零落落落入陶罐中,一份、两份、五份……她眼睛盯着付款的人,手里的动作也不曾马虎。
铁锅中的热油翻涌不停,被切成条状的洋芋,在金黄与焦褐的临界点被捞出,撒上那的精心调配的佐料粉,递到一双双或好奇、或怀疑、或期待的手中。
然后,几乎每个人都重复了李秀才的表情:怔愣、加速咀嚼、眼睛发亮、再来一份。
州桥夜市的一炮而红,林晚照做到了。
林晚照从容的接待着每一位客人。
每一个动作动如流水线一般的精准:切条、浸泡、沥干、下锅、控油、调味、装碗、收钱。
燥热的炉火,让她鬓角渗出零星的汗珠,但被晚风一吹又瞬间干了;手腕因长时间持筷有些酸痛难耐,但是想到自己今日的旗开得胜,却又是高兴而又欣慰的。
两千文的启动资金,调制了足够用十日到半个月的香料,一百文准备的粗瓷碗和可以供人带走的一次性竹筒碗,外家五十文租了这摊位三日,依照今晚的局面来看,她这破釜沉舟的举动,赌对了。
亥时初,州桥夜市迎来了它最喧腾的时刻。
林晚照带来的两筐土豆已见底,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奋战,哪些嗷嗷待哺的人群也终于散去了。
收获也是喜人的,陶罐里的铜钱已经堆了八分满,甚至隐隐约约冒出个尖尖,林晚照将陶罐里的铜钱倒入案板下方的布袋里,然后将空荡荡的的陶罐重新放回桌面。
她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今日的盈余,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完全的安静,而是某种气场的变化——仿佛出现了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让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
她抬眸,之间摊前三尺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那人是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锦袍的用料极为讲究,乃是光泽内敛的吴绫,领口袖扣还用金丝银线交错,绣了层层叠叠的的云纹。
身上的配饰也不简单,腰束玉带,悬一枚青玉佩,他就身姿挺拔的站在夜市的以角落,任有夜风吹动他一角,浑身都散发这样一种高岭之花,生人勿进的气息。
与他这副高不可攀的神采浑然相反的,是他目光的所向之处,男子的目光正静静落在油锅上,又缓缓移向她刚炸好的一碗土豆条。
他身后半步,跟着个青衣小厮,眉眼精干,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潘科之后,男子起身,缓步走到摊前,动作不疾不徐,衣袂翩跹之间有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上等的迦南香的气息——
不同于市井常见的檀香或木香,作为舶来的香料,迦南香乃是沉香之中的上品。
市面上迦南香每两不下于十贯钱,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非寻常富贵人家能用得起。
“这洋芋,乃是何物?”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如玉石相击。
林晚照笑意盈盈的回答:“这并非中原作物,那是舶来的,昔年我父母在泉州曾救下一个大秦商人,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此物。”
“难怪叫洋芋,原来是漂洋过海来的异国作物。”公子展颜而笑,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疏离感稍减:“那这洋芋味道如何?我方才远远的就看见此处客似云来。”
“若不美味,如何能引得客似云来呢?公子既然好奇,何不来一份尝尝?”林晚照反问,声音轻快。
面前的这公子虽衣着华贵,但指甲修剪整齐,手指修长干净,虎口处却有极薄的茧——不是握笔的茧,位置略偏,倒像常年握持某种……兵器?
所以这人并不是什么斗鸡走马的纨绔子弟,倒像是出身将门的武勋后裔。
“那便依姑娘所言,来上一份吧。”男子颔首同意。
林晚照麻利的从油锅里捞出炸的金黄酥碎的洋芋条,装入崭新的竹筒碗中,撒料、搅拌,递出,一气呵成。
公子却不接,只对身后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上前,先取出一枚银针在碗中试了试,见并没有变色后,才又用竹签将一根土豆条小心戳起,奉到公子面前。
周围有人倒吸凉气——这做派如此讲究,只怕是王侯之家出来的也未可知。
公子接起那根炸洋芋,并未立即入口,而是略带好奇的观看起来:这炸洋芋外观金黄均匀,无焦黑,复合辛香扑鼻,却层次分明。
然后,他才轻轻咬下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李秀才的惊艳失态,没有旁人的急切贪婪,只是细嚼慢咽的咀嚼着,仿佛是在用味蕾破解洋芋中暗藏的某种密码似的。
一根吃完,他取出丝帕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至极。
“姑娘这调料配的极好,有古法‘八珍散’的影子,但多了坚果焦香,层次也更为丰富。”他开口,对林晚照所配置的调料赞不绝口:“姑娘这配置调料的手艺,用来调配香料想来也是极好的,更难得的是……””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晚照脸上:“州桥夜市三百摊,无人如姑娘这般——油锅沸腾如战场,摆摊的人却静如处子,我也是这州桥夜市的常客,之前却不曾见过姑娘,姑娘这是第一次出摊吧?”
“姑娘这从容不迫的姿态,可不像是个新人啊。”
林晚照心头微凛,这人的观察力可真够敏感的,有着嗅觉,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做八卦记者的好材料。
但林晚照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过誉,小女子不过是父母双亡,年少老成罢了。”
男子不置可否,只从腰间解下一只锦囊,取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二两重,放在摊上:“不必找了,剩下的只当是赠予姑娘的。”
未等林晚照回答,他就转身拂袖而去,青衣小厮紧随其后,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林晚照看着那锭银子,心中暗喜——
这才摆摊的第一天,自己居然回本了,汴京不愧是天子脚下,出手阔绰的富贵人家当真是多如牛毛。
州桥上车马粼粼,灯火如河,汴京的夜还很长,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