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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配做什么 ...

  •   陆情睁开眼感觉头有些昏沉,偏头见窗外天光昏暗,她微微蹙眉,缓缓坐起身,她这一觉竟睡到了这个时辰。
      她起身想去桌边倒杯水,却觉浑身无力,走几步都犯晕。

      “大人。”

      一双手先她一步提起茶壶,陆情抬眸望了眼对方,一怔:“朱樱,你怎么回来了。”

      当朝除了血衣卫外没有女子为官。
      不过血衣卫里的女子也是屈指可数,毕竟这实在不算是个好地方,若非全然没了路走或是自身性格坚韧且有本事是不会进来这里的。

      朱樱是趁着陆情一次出任务时求到她跟前的,陆情见她功夫好便收了进来,她也是个争气的,两年的功夫就做到千户。
      不过也胜在她进来的时间巧妙,那会儿血衣卫刚成立不久,正是吸纳人才之时,眼下的血衣卫可没那么好晋升了。

      不过她前段时日奉命出京查一桩案子,前几日才来过信,再快也还得半月才归。

      朱樱倒好茶递给陆情,冷冽的丹凤眼微挑了挑:“慕千户昨日不眠不休跑了八个时辰,换了五匹马,赶来洛丰二话不说接了我手中的案子,我还倒他这是对我起了歹心怜惜我呢,跑回来一瞧...”
      “大人这是去作甚了,弄得这样一身伤。”

      “昨日?”
      陆情难得露出几分茫然之色:“我今儿不才见过....我睡了多久?”

      “反应过来了?”
      朱樱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大人昨日发了热,睡了一天一夜了。”

      陆情心头一跳。
      竟已过了一日!

      旋即她想起什么,皱眉问:“谁给我上的药?”

      原来不是做梦,是真有人给她上过药喂了药。

      “是周琬。”

      陆情眉头紧蹙:“怎将她找来了。”

      周琬是她秋月办一桩案子认识的,通常这种情况办完案就不会再有交集,可周琬却不这么想,总之其中情由很是复杂,她本是不愿再与她有任何来往的。

      “卢昀说昨日午时来送饭发现你昏迷发了热,他不敢请大夫,卫中恰没有女子在值,无奈之下只得将周琬寻来。”朱樱顿了顿,看向陆情:“大人倒是好雅兴,半夜三更上山去砍老虎。”

      陆情听明白了。
      她身上是大虫的抓痕,枫林坳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京兆府也没给个说法大虫是何人所杀,若她的伤传出去就瞒不住了。

      “你知道了。”

      “慕千户将我换回来就是方便照顾大人,大人这伤见不得人,总不能每日都去将周琬叫来。”朱樱补充了句:“他来时风尘仆仆的,脸色差得很。”

      陆情抿了抿唇。
      周琬过来给她上药,这么大动静自然就瞒不住慕洄了,否则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将朱樱换回来。

      朱樱瞧了瞧陆情的脸色,试探道:“这事大人该不会原本瞒着慕千户的吧?”

      陆情挪开视线:“我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担心。”

      朱樱:“.....”
      “怪不得气成那样。”

      她默了默,才又道:“端亲王府的事我都已经知晓了,大人便是再气也该多带两个人上山去,不该独身去犯险,大人若有个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陆情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他们不知道她是进山去救李渡的,看来卢昀替她瞒着了。

      “我原也没想去,只是觉着那只大虫留着始终是个祸端,等京兆府那帮人上山,怕是早没了影。”
      陆情面不改色道:“加上当时知道李家郎君出事是端亲王在威胁我,气上了头,就没管那么多。"

      朱樱也没多想,只是道。
      “倒是少见大人这样动怒过。”

      “对了,我回来听说慕千户走前封了端亲王几家铺子,这事可是大人授意?”

      陆情点头:“此事我知晓。”

      “那叫我回来找人去百花谷围端亲王,逮五百只蜜蜂放进去,也是大人的吩咐?”
      朱樱继续试探道。

      陆情看着朱樱眼底的跃跃欲试,沉默好半晌:“我觉得,此事或许有些过....”

      “我觉得甚好!”
      朱樱将她扶着往榻上走:“大人这伤得好好养,大人放心,这事保管办的漂漂亮亮的。”

      陆情欲言又止。
      她敢让慕洄去办,便是知道慕洄有分寸,可朱樱...

      朱樱向来手重,加上又知道伤她的大虫跟端亲王有关,怕得下死手。

      “他好歹是亲王...”

      朱樱安抚陆情:“大人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保管不死。”

      陆情得了她承诺才放下心。
      朱樱下手是重,但她也一个唾沫一个钉,她既做了保证就不会真叫端亲王给蜜蜂蛰死了。

      朱樱离开后,卢昀来过。
      陆情问了他后,方知他果然只是告诉慕洄她是半夜去杀的大虫,没说她白日就进了山。

      如此,慕洄便只会以为她是冲着大虫和端亲王去的。

      -

      时间转眼就年关将至。

      这日,陆情百忙之中回陆家换了身衣裳去燕味斋赴约。

      姑母以她的名义约了苏珹今日见面。

      前些日子,她已经见过周珧了。

      临近年底,京中的雪几乎没有断过。
      好在下的不算大,不影响出行。

      马车停在燕味斋外,鸢尾搀着陆情下了马车:“娘子,雪地路滑,小心些。”

      鸢尾是陆情的贴身丫鬟,也是太后娘娘的人,更准确的说如今在陆家的下人都是太后娘娘的人,平素陆情不在陆家时替她隐瞒着行踪,应付递上门的帖子。
      不过他们并不知陆情不在陆家的日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陆情的另一个身份,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些不是他们该问的,只尽心尽力做好主子们吩咐的事即可。

      “嗯。”
      陆情搭上她的手慢慢走进燕味斋。

      她自小学过贵女礼仪,自然晓得作为陆家二娘子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现身人前,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

      燕味斋的掌柜早就等候多时,陆家的马车一停,他就殷切的迎了上来。
      “陆二娘子来了。”

      陆情一见便知今儿这是又包下来了。

      几日前见周珧时也是这阵仗。

      “嗯,苏郎君可到了?”

      掌柜的回道:“已经到了,正候着陆二娘子呢。”

      陆情随掌柜的上楼,便见到了坐在窗边席位上的苏珹,对方看见她,忙起身迎过来。

      “陆二娘子。”

      “今日出门得慢些,劳苏郎君久等了。”
      陆情回了个礼,道。

      苏珹笑着道:“雪天路滑,二娘子慢着些才是,我也才刚到,没等多。”

      掌柜的抬眸扫了他一眼。
      这都等了小一个时辰了,还叫没多等?

      不过按苏家这样的身份等陆二娘子这点时间也是没什么好说的。

      座位还是和前日在丰食斋一样安排在临窗席位,窗棂支起来,可以看雪景,也能让外头的人瞧见他们,如此一可独处说话,也可避嫌。

      且丰食斋和燕味斋算不得京城很有名的食铺,但两家名气相近,也不厚此薄彼。
      姑母安排的很是周到。

      落座后,掌柜的便躬身道:“陆二娘子,苏五郎稍后,小人这边吩咐人上菜。”

      前些日子陆二娘子包了丰食斋同周郎君相看,他面上笑呵呵,心里嫉妒的火将他嘴里都烧出几个燎泡来,两家向来处于竞争关系,不相上下,陆二娘子在丰食斋包了席可给丰食斋添了不少脸面和风头,这些日子他们生意都淡了许多,客人都去拿丰食斋了,那丰食斋的狗掌柜这几日还故意绕到他门口路过,简直气煞人也。

      就在他气的跳脚时,陆家来了人,要包他的燕味斋斋。
      这可简直是喜从天降,否极泰来啊!

      他从几日前就开始忙活了,昨儿下半日更是停业将里里外外彻底的清扫了一遍,断不能输给那丰食斋。

      “快去厨房传菜,你们笨手笨脚的,我亲自去上。”
      “切记,万不可怠慢了陆二娘子!”

      陆情将门外掌柜低声的吩咐尽收耳中,沉凝了片刻,才看向苏珹:“苏郎君在家中行五?”

      苏珹点头:“正是。”

      陆情眼睫微垂了垂。
      还真是巧,不仅比着李渡的模子来,连家中排行都一样。

      苏珹见陆情没再开口,以为她是想问他家中情况,遂坐直身子吐字清晰道:“我家中祖父祖母尚在,并未分家,共有两房,大房有两位兄长,都已订亲,我上头有两位同胞阿姊,三姐姐已经定亲,四姐姐待字闺中。”

      陆情正走着神,就见小郎君一股脑的将自家的事细细报上。
      她不由怔了怔,见对方盯着她看,她回过神来,道:“嗯,我知晓了,我家中只有我一人。”

      苏珹点点头:“我知晓的。”
      他顿了顿,眼眸微转,道:“我父亲母亲和蔼可亲,两位阿姊也都很好相处。”

      他想说的是若她愿意,从此以后他的亲人就是她的。

      小郎君年纪轻,什么都放在脸上,陆情自然轻而易举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莞尔道:“他们一定很疼爱苏郎君。”

      苏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他沉默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郑重道:“我不敢瞒陆二娘子,虽父母阿姊慈爱亲和,但我祖母祖母更看重大房,二老...更看重男子。”

      陆情听明白了。
      苏家二老有些重男轻女。

      这在寻常人家并不少见。

      当世男子才能建功立业,女子只能是依附,对娘家唯一的作用就是婚事。

      苏珹见陆情不语,心头很有些忐忑。
      但这样的事他不敢欺瞒。

      陆情不语只是在等他继续说,见他止了声似乎没有要补充的,才道:“那你母亲在家中处境可好?”

      苏珹微微垂首不言。

      陆情便明白了。
      公爹婆母重男轻女,苏二夫人连生两位姑娘,在家中怕是没有什么分量。

      她在赏梅宴看出来了,苏珹无论如何都是挺直背脊,不愿落人下乘,骨子里是有几分倔强和傲性的,他自然不愿意将自家的困境过多在她跟前诉说。
      愿意将这些相告只因他品性不错,不愿欺瞒她。

      “我知晓了。”
      陆情微微错开眼眸。

      她的婚事早晚得定,她也注定够不到她心仪之人。
      所以在赏梅宴后她就有了对策。

      她想找个人假定亲,当然,这得对方愿意。
      其实,她原本是更中意周珧的。

      赏梅宴那日她瞧得出来,苏家周家都想要这门亲事,但苏珹看她的眼神更热烈些。
      既然是假定亲,那就不能是真的喜欢她。

      她给不了真心,对方也不给才公平,也能少些麻烦。

      还有,苏珹是比着李渡找的。
      她就算是假定亲,也不该找一个与李渡相像的人。

      可她见了二人后便清楚,苏珹或许更合适。

      因为苏珹比周珧更需要这门亲事。
      他更急迫才更有合作的可能。

      苏珹见陆情似在深思什么,紧张的坐直身子。
      他清楚这门亲事成与不成只看今日。

      前些几日听闻她包下丰食斋见周珧时,他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可前两日他接到陆家的帖子又重燃希望,他知道苏家与陆家门第悬殊过大,他往她跟前站的资格都没有。
      更或者说,他去求亲对她来说都是种屈辱。

      可赏梅宴那日有人递了话,说今日接了帖子的郎君都要到陆二娘子跟前去露个脸,本来他可以不必凑上去拜见,只需站在她视野之内即可,但他远远看着她,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怦然。
      他头脑一热,心一横就到了她的跟前。

      他听出那个传言,她喜欢好看的郎君。
      他便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但她主动问话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后来打听过,那日有不少郎君都见过礼,但他是第一个她主动问话的。

      他也知晓这么早将家中情形告知不是好事,但他想,若她有意,陆家一定会查,那时候知晓还不如他现在主动告知,也不会叫她觉得自己欺瞒她而恼了他。

      眼下话已说出口,再多思无益。
      是死是活就只等着宣判了。

      如此想着,苏珹便安静地等着,直到掌柜的来上完了菜。

      他见陆情没有动作,便也巍然不动。
      掌柜的瞥了眼这情形心道不大对,赶紧躬身退下。

      但掌柜的私心却是希望这二人能成的。
      就算不成,最好也别和周家成,免得丰食斋的又来他跟前炫耀。

      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陆情扫了眼满桌的菜,温和道:“苏郎君尝尝,可合口味?”

      苏珹等了半天只等来这句话不由怔怔的盯着陆情。
      却见陆情笑容依旧温和,脸上并无什么异色,他心道,这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但见陆情动了筷子,他便也按下思绪。
      先吃了再说。

      寻常除了宴席外可没机会吃这样好的一桌菜。

      掌柜的显然早就打听过二人的口味喜好,一桌子菜多半按照陆情的喜好来,小半是苏珹喜欢的。

      食不言寝不语。

      二人各自用着饭。

      陆情有意放慢速度。
      因为她进过特训营,吃饭的时间是有规定的,且训练的不好便没有饭吃,因此她吃饭自来比寻常人快很多,慕洄为此没少说她。

      但作为陆情露面时她向来是格外注意的。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对面的小郎君埋起的头几乎没再抬起来过,吃相虽不算粗鲁,但速度极快,筷子都快舞成残影了。

      陆情:“.....”
      他曾经也吃不饱饭吗?

      陆情沉思片刻,左右看了眼。
      没有外人,窗外虽有很多双眼睛但也只瞧得见他们的身影,看不到他们的吃相。

      既然如此,就不必装了。

      苏珹吃到一半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抽空抬眸看了眼对面。

      他自以为他吃饭已经够快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吃相和他的差不多的。
      且还是位小娘子,还是陆二娘子。

      她曾经也吃不饱饭吗?

      不应该啊。
      她自小养在太后娘娘跟前,身为女子,也不会有人逼她读书,读不完就不给饭吃。

      猝不及防的,二人对视上。
      都鼓着个两个塞得满满的腮帮子。

      那一瞬,有一丝诡异的气氛弥漫。
      但很快随着陆情默默低下头继续夹菜后,那阵古怪消失无踪。

      之后,二人默契且迅速的用完了一顿饭。

      满桌子菜,几乎被二人扫了个精光。
      一阵面面相觑后,苏珹开口道:“不如多坐一会儿,晚些时候再让他们来收吧。”

      陆情也是这么想的。
      免得叫人以为他们跟没吃过饭似的。

      有了这一茬,二人之间的关系莫名的亲近了些。
      陆情饮了口茶,才慢悠悠开口道:“你是想与我定亲,还是需要与陆家定亲,亦或者说你更想与我定亲还是更需要陆家这门婚事。”

      苏珹正要开口,就听陆情继续道。
      “这个问题你想仔细再答。”

      苏珹便噤了声。
      这个问题不难答。

      在他接到帖子后他便想过,若他能攀上陆家这门亲事,那三姐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给人做填房,四姐姐也能嫁得更好些。
      他知道这是妄念,连多想几分就是对她的亵渎。

      可后来见了她,这个妄念更深了。

      陆情也不催他,容他慢慢思考。
      但她没想到,很快他就开了口:“我更需要这门亲事。”

      “也想和你定亲。”

      陆情听懂了。

      她笑盈盈看向他:“你若只是需要陆家这门婚事,你能如愿,但你若想和我定亲,不行,你会如何选?”

      苏珹听到前半句时,心头无比的激动和雀跃,但听到后半句,心蓦地又凉了下去。
      她这是何意?

      许久后,苏珹开口问道:“我能问一问原因吗?”

      陆情道:“抱歉。”
      “我暂时需要一桩婚事,但这门婚事最后注定是成不了的,若你愿意,我可以应你至少三年不会退婚,三年的时间足够你为你的姐姐筹谋,也够你为自己的母亲谋划,三年间,我会许你一个大好前程,也保证即便退婚,也会先考虑保全苏家的名声,你的处境也不会更差。”
      “但你不能问我缘由,对外需要替我掩护,不管你应或不应,这件事都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她看着小郎君怔忡的神情,缓缓起身道:“你不必急着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我先回去了。”

      陆情说罢便抬脚离开。
      她今日还得回卫衙一趟,明日除夕,得进宫赴宴。

      然她还没有走出屏风,身后就传来苏珹坚定的声音:“我愿意。”

      陆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珹。
      小郎君面上还隐有挣扎,但他眼神坚定,透着眸中光芒。

      “但我有个要求,我三姐姐被大伯母许给了一家做填房,那家老爷已过四十,三姐姐不愿,可父母做不了主,我想帮三姐姐退了这门婚事。”

      “三年后,退婚的名声由我来背,断不会损了陆二娘子的声誉。”

      陆情与他对视几息后,轻轻一笑:“好。”
      她没看错,他很聪明,也有野心。

      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哪家?”
      有了与她的亲事,他大可以想办法自己去说服家中祖母退婚,说到明面上来便证明那家婚事不好退。

      “户部郎中,刘文衷,刘大人。”

      陆情了然。
      怪不得苏家要将女儿嫁过去做填房,对于苏家来说,这门婚事确实是高攀。

      且户部侍郎缺了一个,年后就要提人上去。
      刘文衷的名字在待定之列。

      “如今到哪一步了?”

      苏珹绷紧唇:“年后十八就是大婚了。”

      陆情:“......”
      二十日不到!

      她面无表情看着苏珹,怪不得答应的这么干脆。
      竟是如此麻烦事。

      “知道了。”

      苏珹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他拱手朝陆情鞠了一礼:“多谢陆二娘子。”
      其实他是很有些心虚的,这桩婚事他占尽了便宜,本是不敢再给她添麻烦,可他实在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三姐姐跳入火坑。

      刘大人后院妾室好几个,膝下嫡子庶子一堆。
      姐姐嫁过去哪里有好日子过。

      “往后不必如此客气。”
      陆情道:“你切记,没我的允许,这件事不能与任何人说。”

      “定当谨记。”
      苏珹郑重承诺道。

      这秘密传出去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嗯,我走了。”
      陆情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解决了这桩麻烦,接下来她就能过些清静日子了。

      -

      陆情走出燕味斋,见外头已经下起了雪,鸢尾忙道:“姑娘稍后,奴婢去取伞。”

      “嗯。”

      看着降落的雪花,鬼使神差的陆情伸出手。
      雪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

      比那夜的地洞寒凉多了。

      斜对面的酒楼,有一扇窗棂支开,几位郎君陆续落座。
      李渡在枫林坳遇险李家人便将他拘在家中,好长时间不让他出门,宴霄递的帖子也被婉拒了,临近年关,大虫那事了了,李家才放了李渡出门。

      今日宴霄宋温辞在酒楼点了一桌席面,说是给李渡去去晦气。
      京兆府给出的说法是大虫是邻座山里的,就在李渡几人去枫林坳的前一日夜里,大雪压垮了围栏大虫才跑到枫林坳来,这样的事都能撞见,可不就是晦气极了!

      李渡不好拂好友的意便答应了。

      他刚坐下便看见斜对面的燕味斋下立着一个小娘子,她伸出手接着落雪,唇角微扬,瞧着心情很愉悦。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走来一位郎君。
      他视线受阻瞧不见郎君的脸,只见郎君撑起手中的伞,低头同她说着什么,她微微转头,唇角笑意渐深。

      二人并肩同行往马车走去。

      李渡收回了视线。

      “欸,那不是陆二娘子吗?”
      宴霄见他盯着外头看,顺着他的视线便也瞧见了,道:“我听说陆二娘子包了燕味斋同苏五郎相看,对了,前几日还包了丰食斋与周家郎君相看。”

      宴霄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声。
      “这瞧着,恐怕苏五郎胜算大些。”

      “赏梅宴那日我回去就同母亲提了,母亲经不住我闹便私下去打听,回来就叫就歇了这个心思,你们猜怎么着,竟是陆家无意与高门结亲,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李渡听到这里又朝外头看了眼。
      见陆二扶着苏五郎的手臂上了马车,苏五郎退后了几步,目送着马车远去,才往前去了。

      “我听说苏五郎生的极好看,阿渡你瞧见了吗?”

      李渡摇头:“没瞧见脸。

      宴霄失落的喔了声。
      半晌,叹口气:“我怎么就没生在寒门。”

      “我从来没想过,我竟会输在出身。”

      李渡,宋温辞:“......”

      二人同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赶紧把嘴堵住吧,这话传回宴家少不得一顿棍子。

      -

      马车上,鸢尾将伞收了起来。
      她方才才拿到伞,娘子就被苏五郎送过来了。

      她瞧了眼陆情的脸色,试探道:“苏郎君对娘子倒很是关系。”

      陆情轻笑:“嗯。”

      鸢尾见此心里便有了计较。
      恐怕娘子这婚事要定下来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鸢尾忙推开窗望了眼,回头同陆情道:“娘子,是端亲王的车架。”

      正说着,端亲王的人便到了跟前。
      他朝马车拘了个礼后,道:“陆二娘子,王爷请陆二娘子一见。”

      鸢尾皱眉,看向陆情。
      端亲王怎在大街上拦着娘子相见,太过无礼了些。

      她正要回绝了却听陆情道:“好。”

      鸢尾一怔:“娘子。”

      “无妨。”
      陆情起身下了马车,鸢尾连忙拿着伞跟上去。

      陆情上了马车后,端亲王就让周围的人往后退了退,鸢尾立在原地没动,直到见陆情推开了窗户没再关上她才往后退去。
      端亲王府的侍卫迅速排开守在马车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几乎拦住了这条路上的行人,恰也将苏珹拦在了外头。

      他回府也是这条路。

      他远远看见是陆二娘子的马车,心下不由有几分担忧,但随后一想陆二娘子在宫中长大,想来曾与端亲王是熟稔的,便安静等着,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瞧了眼,见车窗开着,隐约能瞧见人影他才又垂下眼眸。
      端亲王当街拦下陆二娘子,想来应是有要事要说。

      马车中,陆情淡淡看着端亲王谢晟。
      谢晟则神色非常冷淡的盯着她。

      但他脸上红肿还未消,神情再冷也叫不由人觉出几分滑稽来。

      二人僵持良久,陆情开口:“王爷若没有话说,我便走了。”

      见她当真起身要走,谢晟才咬牙道:“陆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现在可消气了?”

      陆情闻言慢慢坐了回去。
      “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晟冷笑:“你敢说这不是你找人做的,将本王困在百花谷一夜,还放了一群蜂子进来咬本王,你真打算弄死本王不成!”

      陆情扫了眼他两边脸上的肿包,勾唇:“咬的还挺匀称。”

      谢晟:“....”
      他咬牙:“你承认了!”

      “是,是我找人做的,怎么样,你去圣上跟前告我啊。”
      陆情靠在车壁上,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他:“但你有证据吗?”

      谢晟定定的看着她,好半晌后深吸一口气。
      “行!”

      “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情哼笑道:“应当的。”

      “王爷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本王听说你今日包了燕味斋见了苏家的郎君。”谢晟突然出声道。

      陆情回头看着他:“所以呢?”

      “那苏家什么门第,你真要嫁不成?”
      谢晟冷声道。

      陆情皱眉:“我嫁谁与你何干?”
      “王爷还是管好自己吧,若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可没这么轻易过去。”

      说完不顾谢晟难看的脸色径直就下了马车。

      鸢尾见她下来忙迎了上去。
      “娘子,没事吧。”

      “没事。”
      陆情道。

      她能有什么事,从小到大,谢晟哪次吵架吵过她了的。

      “陆二!”
      谢晟从窗户里看向陆情,神色不明:“你最好想清楚。”

      陆情顿了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冷声道:“不劳王爷费心。”
      吃饱了闲的操心她的婚事。

      “鸢尾,走。”

      陆情上马车前无意中一抬眸,瞧见了人群中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待鸢尾上了马车,她才问:“苏家离这里有多远?”

      她不担心鸢尾不知道。
      姑母既然给她约了人,自然让她们查过底细的。

      “回娘子,这样的天乘马车半个时辰。”

      陆情蹙眉。
      半个时辰都要半个时辰,他岂不是得走上一个多时辰。

      苏家竟如此亏待二房连马车都不给他用。

      “我记得前面有间我的铺子?”

      鸢尾不妨她突然问起这事,忙点头:“是。”

      “我去铺子里看看,暂时用不上马车,你把苏郎君送回去。”
      陆情说着就喊停了马车,拿起伞走了下去。

      鸢尾抿着笑应下:“是。”

      娘子从来不管铺子的事,这哪里是暂时用不上马车,是心疼苏郎君呢。

      -

      宴霄一直注意着外头,见陆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由探出头多看了眼:“那不是端亲王府的马车吗,他拦陆二娘子的马车作甚?”

      李渡闻言也往外瞧了眼,果真见陆家马车被拦下了。

      宋温辞道:“陆二娘子在宫里长大,应与端亲王有些交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听说前些日子端亲王去宝云寺上香,在百花谷遇到匪徒,被困了一夜,还被蜂子蛰了。”

      “我也听说了!”
      宴霄道:“那日动静闹的可大了,宫里的太医都去了好几个,说是差点没保住。”

      李渡蹙眉:“如此严重?”
      他近日被拘在府里,只粗略听了一耳朵,没去细问。

      “是很严重。”宋温辞道:“蜂子本就有毒性,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若非旁边有条河,怕是要出大事。”

      “嘶,这天在河里泡着也是要命的。”
      宴霄道:“可不比阿渡那日被困在山里冷得多,说来也是怪,这这一月怎总出这样的怪事,先是梅园发现尸体,后是大虫闯下枫林坳,后又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蜂子蛰了端亲王,还有,哪家匪徒如此大胆敢劫端亲王。”

      这话一落,房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李渡道:“听说梅园那具尸体是宫里本该放出宫的侍卫,因此没在名单上,初时才没查出来。”

      宋温辞闻言眸色微沉,但并没有说什么。
      祖父父亲对他耳提命面,绝对不能将他在端亲王府见过与死者相同刺青的事说出去,他虽不太明白,但后来血衣卫结案说是宫里的侍卫,他便知道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更不敢再提及。

      “是啊,是这样说的。”
      宴霄:“说是喝醉了酒,冻死的。”

      李渡看了眼宋温辞,轻轻嗯了声。

      “嘶,好了好了,莫在说这些骇人的了,越说越冷,快吃酒暖暖身子。”
      宴霄给二人分别倒了酒,道:“明儿除夕怕是聚不上的,提前祝你们除夕快乐。”

      李渡宋温辞也都举杯:“除夕快乐。”

      -

      慕洄赶在除夕当日回了京城。
      他刚到血衣卫就迎面碰见了陆情,他上下打量了眼对方,道:“我就知道这个时辰你还在这里。”

      陆情也打量了眼。
      狼狈憔悴了些,但身上没有伤。

      “今日休沐,你风尘仆仆赶回来不回去来这里作甚。”

      慕洄道:“我来问问你今日可是留在宫中?”
      “若留在宫中,我就不等你守岁了。”

      幼年慕洄在陆家时,每年都和陆家郎君娘子们一起守岁。
      后来陆家出事,陆情被接到了宫中,暗地里又进了特训营,索性他们还在一处,每年除夕二人都会尽量凑在一处守岁。

      “回来。”
      陆情道:“你跟慕叔说,我想吃他做的麻辣鱼。”

      慕洄勾唇:“放心,慕叔肯定给你备了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出来。”

      “好。”
      陆情目送他远去,顿了顿后,掉了个方向径直往宫中去。
      她早些进宫陪姑母,等吃了年夜饭就可以立刻出宫,不让他们久等。

      -

      太后今儿就等着陆情进宫,好问她一些事。
      听颂姑姑禀报人来了,她还愣了愣:“怎来的这么早。”

      颂姑姑思忖片刻,道:“怕是晚些时候还有事,才早些进来陪娘娘过除夕。”

      太后听了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年到头就没几日空闲,快,快替哀家更衣,还有,把哀家准备好的除夕礼带着,免得她用完晚膳就跑了,来不及给。”

      “是。”

      外头冰天雪地,宫殿内烧着地龙,暖和得紧。
      陆情一进来就脱了大氅,刚交到宫人手上,太后娘娘便出来了。

      “我还说给你准备好了房间,外头冷得很今夜就不出宫呢。”
      太后:“瞧你来的这么早,怕是留不住你。”

      “见过姑母。”
      陆情行了礼,确认自己的手靠暖和了才上前挽住太后:“劳姑母费心了。”

      太后拉着她坐下说了几句体己话,便问道:“我听说你前儿个用自己马车送了苏五郎回去?”

      陆情点头:“嗯,那日下了雪,我见他没有马车,便让鸢尾送了他一程。”

      太后仔细打量她一眼,哼笑道:“只是这样?”

      陆情不说话了。
      见太后直盯着她,她挽着她胳膊轻声嘟囔了句:“姑母!”

      太后见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姑母知晓了。”
      她了解这孩子,若非是上了心有的是办法推拒不与人见面,这不仅见了,还将人送回去,显然是满意的。

      “我原还以为你更中意周郎君,苏珹那孩子我见过,容貌实在过盛了。”

      陆情抬眸静静盯着太后。

      太后没好气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行了。”
      “姑母心里有数了。”

      陆情这才莞尔一笑:“多谢姑母。”

      看来这关是蒙混过去了。

      之后陆情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开宴前才去拜见了陛下。

      陆情原以为端亲王不会来,毕竟脸上肿成那样。
      谁曾想这人也是个不要脸的,顶着脸上的包就来了。

      “这...这怎么就肿成这样了。”
      天子谢泓一言难尽的望着谢晟:“好端端的怎就遇到蜂子了。”

      谢晟面不改色,低声道:“可能是遇到疯子了吧。”

      谢泓:“什么?”

      陆情只当什么听不出谢晟含沙射影,道:“如此严重,应该在府里好生养着才是。”

      “是啊。”太后也关切道:“太医如何说,这毒多久才能消。”

      “回母后,再过半月就好了,多谢母后关怀。”
      谢晟回了太后的话,才看向陆情:“今日除夕,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进宫陪母后皇兄吃顿饭的。”

      陆情淡淡笑着不语。

      太后道遂笑着道:“那吃饭吧,可有什么忌口,莫要强撑。”

      “是,母后。”

      一顿年夜饭吃的也算是和乐融融。
      吃完饭,谢晟本想去寻陆情说几句话,却这么也找不到人,一打听才知道人早就出宫了。

      他气的当即拂袖而去。
      这是在躲着他呢!

      -

      陆情出宫后直往慕家去。
      当年陆家出事后,慕洄就不顾家中反对偷偷的来了京城,后阴差阳错跟着陆情入了血衣卫,慕家得了慕洄的信要替他瞒着身份,说是太后的令,慕家哪里还敢接人,只偷偷派了家里的管家来照看。
      后来慕洄改名进了血衣卫,旁的人不知他的身份,慕家却多多少少猜到了些,偶尔偷偷来京城见一面,没敢在人前现身,也没多留。

      这些年陪着慕洄的一直是慕管家。

      陆情一进慕家就闻到了香味,加快脚步往饭厅去。
      果真已见慕洄坐着等他,见她到了他才放下书:“出来这么早。”

      “二哥哥发了话让我早些出来,我岂敢多留?”
      陆情边说边去旁边净了手:“我可是留着肚子专门来吃慕叔叔做的麻辣鱼。”

      “陆二娘子来的正是时候,刚刚做好。”
      陆情话音刚落,慕管家就端着一盆鱼到了饭厅,陆情慕洄几乎同时走过去,慕洄先一步接过鱼,慕管家叮嘱道:”小心烫。”

      平素家里有下人伺候,但只要陆情来,慕洄就会给府里的下人放假。
      今日除夕,正好都放人回去过年了。

      陆情的身份是秘密,而慕洄是众所周知的血衣卫慕千户。
      在人前,他们二人不应该有交集。

      “我还买了烟花,是陆二娘子喜欢的。”
      慕管家道:“等吃了饭,我就去给陆二娘子拿过来。”

      陆情拉着他坐下道:“好,谢谢慕叔叔。”

      自从陆情慕洄离开特训营后,每年除夕她都会来慕家。
      每次都是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吃个饭,然后慕管家早早睡去,她和慕洄一起守岁。

      今年也不例外。

      慕管家年纪大了,更是熬不住。
      天色暗没有下人看着,慕洄便先将他送回了房才回了前院。

      见陆情正提着一壶酒坐在房檐下看着天空中时不时绽放的烟花发愣。
      他想起了那日她发热后的情景。

      卢昀发现她发热后立刻就通知了他,也是那时他才知原来那只大虫是她半夜去杀的,因此受了不小的伤,导致发起了高热,他当即便让卢昀去将周琬偷偷带进来。
      卢昀去请周琬时,他用冷水帕子给她敷额头降温,她大抵是烧糊涂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别怕...”

      “大虫不会伤害...你了。”

      这两句话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不用多想便明白了。
      那一瞬,他只觉五雷轰顶。

      ‘是,二哥哥猜对了,我就是挂念着李渡,二哥哥帮我说成这桩好事呗’
      ‘我说了呀,我喜欢李渡’
      ‘我知道月亮落不到我手上,但多看一眼没有罪过吧’

      原来,她早就将真心话以玩笑般告诉了他。
      那时候他竟当真以为她在逗他。

      因为在他所知中她和李渡并没有交集,她是怎么会,是何时对他动了这样深的心思的。

      他敢断定,那天的赏梅宴不是他们的初见,至少不会是她第一次见李渡。
      仅仅一面,不足以让她为他半夜冒险去杀大虫。

      还有什么对端亲王的报复...
      是报复,但并非是因为端亲王威胁她,而是因为端亲王阴差阳错差点害死李渡。

      所以她也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了回去。
      端亲王以大虫将李渡逼到深山,她便将端亲王逼到百花谷放五百只蜜蜂,逼他们跳河才保住性命。

      李渡在山里所受的,她全都还了回去。

      若她只是陆家二娘子,她有喜欢的人他一定会为她高兴。
      可她不是,她是太后手中的一把刀,一把为圣上平路的刀,她不能嫁高门,更不可能嫁到李家。

      ‘那你怕是不能如愿了’

      慕洄懊悔的闭上眼。
      她当时听见他这句不知有多难过。

      他在陆家养了几年,在他心里他就是她的妹妹,亲妹妹。
      他坚持跟她进入血衣卫,不仅是想保护她,还是想告诉她她还有亲人,还有哥哥,可是到现在,他却根本无法为她做什么。

      就连知道她有了喜欢的人,他都无法让她如愿。

      他配做什么哥哥。

      若几位表哥还在,就算是绑都会把她喜欢的人绑到她面前。

      “二哥哥。”

      陆情见慕洄立在廊下久久不动,便出声喊道。

      慕洄回过神也拿了壶酒走到她跟前。

      “你在想什么那样出神,我唤你两次你都没听见。”

      慕洄喝了口酒,道:“我看你在发愣,以为你在想事情,没靠近。”
      怕她追问,他随口道:“你方才在想什么?”

      陆情果然没多想,她抬眸望着烟花,道:“在想,烟花把月亮挡住了。”

      慕洄眸间闪过一丝沉痛。
      因为他清楚,她口中的月亮是李渡。

      她又在想他了。

      “今夜便是没有烟花,也看不见月亮。”

      既注定无法如愿,就忘了吧。

      “我听说你见了苏珹和周珧。”

      陆情:“嗯。”

      “你让鸢尾送的苏珹。”

      陆情轻叹一声:“你才回来就知道了?”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我能不知?”
      慕洄顿了顿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

      陆情道:“姑母如此大动干戈举办定亲宴,若我不定下来,还不知后头多麻烦。”

      慕洄听出了什么,皱眉:“你想和谁...苏珹?”

      苏珹像李渡。

      “你怎么知道?”

      慕洄眼神复杂的望着她,喉头微动了动,半晌才道:“同样是见面,你送了苏珹,没有送周珧,如今外头都传你更中意苏珹。”

      若真成了,每日对着一个像自己心上人的人,这日子如何过?

      陆情闻言许久都没做声。
      直到天边的烟花散了些,她才道:“只是定亲,先定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还是不告诉二哥哥是假定亲吧。
      免得他又担忧,又把她骂一顿。

      “好了,今日不说这些,二哥哥,除夕快乐。”

      陆情举起酒壶笑盈盈看着慕洄道。

      慕洄看她片刻,也扯出一丝笑。
      “除夕快乐。”

      酒装的太满,酒壶碰撞时微微洒出来些。

      “慕叔准备的烟花还没放完,我们去放完吧。”

      陆情点头:“好啊 。

      新岁将始,愿她的月亮岁岁年年,幸福安康。

      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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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如何嫁给当朝首辅》《抱歉,此乃家夫》《仙君认错死对头后》《娘子福气多多》宝宝们预收求个宠幸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