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条反派龙》庭澜

30、凤凰择良木而栖 “

　　“见过挽晨仙尊。”

　　少年的声音清亮，透着天真，带着温柔。

　　舒澜之听得心里一疼，满满的父爱都要溢出来了。

　　世间残酷，予他地狱，历经伤痛，他依然怀有一抔温情。

　　谁说魔族就一定是万恶不赦呢。

　　“嗯。”

　　舒澜之示意他接着说。

　　但良木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舒澜之身后。

　　舒澜之似有所察觉，转身。

　　慕寒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师尊。”

　　“慕儿，可还好？”舒澜之走进，“来了多久了？”他不知道慕寒川看到了多少，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无事，”慕寒川轻微摇头，“师尊不必担心，我就只看到最后一幕。”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担心好不好。

　　“你无事就好。”

　　舒澜之暗自叹了一口气，面色不显，观他气度有变，有些惊讶地道，“慕儿成功了？”他指的是修炼混沌的事。

　　“嗯，幸不负师命。”慕寒川眼神一柔。

　　“我徒弟真棒！”舒澜之轻轻拍了下慕寒川的肩膀，也很开心。

　　“咳，仙尊……”良木咳了声，示意他还在场，他有些着急，他的衣服下摆一直在锈化消失，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慕寒川单手一转，结了个简单的印，一团灰色的雾气被送入良木透明的身体里，残魂肉眼可见的凝实了许多，现在算是百分之八十的透明度。

　　那是慕寒川的混沌之气，太初之气，无论是对灵还是魔，都自然是好的。

　　而舒澜之与良木所修相对，这却是他帮不到良木的地方。

　　良木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惊喜地向慕寒川道谢：“多谢！”

　　慕寒川只是点了下头。

　　因为突然获得了力量，良木又能再次操控幻境，这次换到了一个朴素的房间，像是良木的住所。

　　“仙尊，两位请坐。”能有条件创造好地方说话也不能浪费。

　　“良木，为何你无法被看见，后来又为何可以？”一坐下，舒澜之就开头开始捋，他猜测可能是与他化形的机缘有关，良木的回答也确是如此，但却也让他们惊讶。

　　“当初我能化形，是得了一滴龙血。”良木见他们的眼神有些惊奇，顿了下又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没有撒谎，真是这样，而且我刚有意识的时候，亲耳听到那黑衣人说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能通过龙血一定程度上控制我监视我。”良木说起这个有些难过，“一面我以为是随自己意愿地地与阿翊接触，频繁出入金丝梧桐林和暗夜谷的边境；一面我守在这暗夜谷，被迫为他所用，不过那人也没特意让我做什么，就是注意来这里的人，而这是被暗示的，平时我并没有察觉到。”

　　“当初我死后不能被阿翊察觉到魂魄，就是因为那龙血的原因。”等级太高，察觉不到。

　　“而现在那龙血的作用在减弱，所以有幸能遇见仙尊告知实情。”良木向舒澜之颔首，“不过阿翊从……以后就再也没来过暗夜谷了，而我又离不开枯树方圆六尺。”

　　这句话后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里的时空是怎么回事？”慕寒川也想起，他既然是重生的，那山洞里所见就不应该存在，其实他有个答案，但就是不确定，毕竟真要能做到这一步的人，那一定是上界已飞升的。

　　舒澜之也很在意这个问题。

　　良木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那人很谨慎。”

　　慕寒川按耐下心中的猜测，打算过后再与师尊说。

　　“两位被带到这里，我猜测阿翊是想拖延时间，准备雪星引魂丹的最后工作。”良木脸带歉意，“他没有恶意的。”

　　“我知。”舒澜之道，阿宁还在他那里呢，那什么雪星引魂丹的最后一种材料可不就是她的血泪。

　　血泪听起来似乎是要伤害阿宁，其实不尽然，阿宁天生暗星紫眸，终会鬼化，而她的眼睛只要用猩牙草汁滴入，就会凝出紫色晶体，放久了就会变红，所以叫血泪。

　　这血泪，阿宁少了更好，能减少以后她鬼化时被鬼阴之气损伤身体的机率，虽然对阿宁维护神志的作用不多，但也是有一些的，这也是舒澜之察觉到锻翊有问题后没有第一时间带走阿宁的原因，而猩牙草据记载已经绝迹了，几乎不可能找到了，有现成的干嘛不要？而且，他相信锻翊，不会伤害她性命的，最多会受一点苦。

　　嗯，这样也好，让小家伙感受一下世间险恶，可不要那么天真了。

　　“你的意思呢？”舒澜之问他，锻翊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能回来，但他的表现可不像那么回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出了。

　　良木凄然一笑，“我已经配不上他了，所以就这样吧。”

　　舒澜之不是很赞同。

　　“看在阿翊的份上，我想请仙尊帮个忙。”良木面露恳求。

　　舒澜之示意他说。

　　“能不能，帮我让锻翊……忘了我。”良木声音暗哑哽咽。

　　“本尊不会帮你。”舒澜之语气冰冷。

　　慕寒川侧头看着师尊，心思不明。

　　良木眼里还有惊讶，“为什么？”

　　“这是你们的事，旁人无权干预。”舒澜之语气冷了几度，“再者，虽然本尊同情你的遭遇，固然可怜，但请你也要站在锻翊的角度想想他的感受，你以为这么做为他好，也只是你以为。”

　　舒澜之最讨厌这种“自以为”的好了。

　　慕寒川心里带了些沉思，手却不由自主地放在舒澜之手上，示意安慰。

　　舒澜之感受到徒弟的心意，收了些外放的冷气。

　　慕寒川：“给你的凝实的魂魄不会轻易消散，足够你再见到他了。”

　　这一句话，打消了良木企图自伤不见锻翊的想法。

　　按照雪星引魂丹的炼丹成丹时间，也就这三四天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舒澜之就带着徒弟走了，无论怎样，他还是站在锻翊的角度考虑的多。

　　也是一语双关。

　　良木怔怔地看着两人消失不见，一时没有动作。

　　他得承认，他骨子里是懦弱的，懦弱又愚蠢。

　　舒澜之是拉着慕寒川的手离开的。

　　慕寒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眼前人明明是温凉的体温，只觉得是灼伤人的温度。

　　但，就是不想放手。

　　不想提醒他……走错了方向。

　　慕寒川脸上，眼里，嘴角，都带着满足又不满足的笑意，乖顺地任由舒澜之拉着走。

　　走着走着，出了幻境，刚巧到了一处暗夜谷边缘。

　　咦，方向好像错了，舒澜之默不作声地拉着慕寒川转了个弯，还用神识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嗯，很好，他没注意到。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但不好意思松开，真松开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舒澜之不动声色地继续牵着，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染了薄红。

　　一直关注师尊的慕寒川自然是看到了，他表面上神色淡定，心里却带了笑。

　　好像把师尊紧紧拥入怀中，怎么办。

　　慕寒川舔了下虎牙，按耐下躁动。

　　刚到边境，舒澜之感觉这到有点不对劲。

　　“师尊，我觉得应该不是时空错乱，应该是眼前的暗夜谷，是百年后的暗夜谷。”

　　“的确。”舒澜之这么顺着一想，也这么觉得，毕竟没人比慕寒川更了解这里了，也顺势松开了手。

　　慕寒川收回袖子的手指捻了捻。

　　谁人知道，外人眼中的清冷仙尊，手是那么柔软呢。

　　关于他是重生的事，慕寒川猜测师尊早就看出来了，毕竟对方的境界摆在那里，而在朝夕相处中，虽然他刚开始时是有过几个月的紧张，但后来随着师尊的依旧如故，也就慢慢放下了。

　　对于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

　　重要的，永远是当下和未来。

　　这是师尊说的。

　　其实舒澜之说这句话也是不希望慕寒川以后在意他的身份问题，好歹担了一个“反派”的名声，刚开始时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害怕的。

　　“那黑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舒澜之疑惑。

　　“师尊，我与你分开后见过一个黑衣人，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但记忆不起来，而看了幻境里的黑衣人后，我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人。”慕寒川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不是同一人？”

　　“是，虽然两人穿着打扮甚至身形和伪装的声音都一样，但我直觉就是不同两人。”回忆起见到两个不同黑衣人的感觉，慕寒川十分肯定。

　　舒澜之沉思，不知道慕寒川见到的黑衣人是谁，但幻境里的黑衣人很有可能是锻翊。为什么这么说，就好比慕寒川对自己直觉的判断，敢肯定两人不同，他对锻翊的了解也算十分熟悉，就算不是锻翊，也应该是与他关系非常近的人，比如凤青堂。

　　但无论怎么说，锻翊都该与慕寒川见到的黑衣人有关系，甚至很有可能，为了达到给良木聚魂的目的，锻翊在明知对方不怀好意的情况下与之合作。

　　舒澜之用手触碰了一下边境结界，发现自己出不去，脸色一沉。

　　“看来凤尊把我们放在这里，就是打算困住师尊。”慕寒川说道，这是时空结界，很难破解，这暗夜谷的一草一石，都是来自百年后，包括良木。

　　而锻翊与良木的事，也不知是什么时间点地事，但总的来说，无论是哪个时间点的，他们的时间都已经错乱了，不管在什么时候，良木都是已定的残魂状态，这很大概率是锻翊为救良木频繁使用凤族至宝溯空镜的缘故。

　　如果说溯天镜是时间上的预知，那溯空镜就是空间上的转换。它的特殊就在，溯天镜是溯空镜的碎片二次炼化所得，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就包含了时间，但溯空镜毕竟已经不完整了，所以总会有什么瑕疵。

　　比如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舒澜之很敢肯定，锻翊这样做是使用溯空镜过渡，也有可能其中被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这个局面，而雪星引魂丹是他最后的选择。

　　慕寒川也猜得到七七八八，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要尽快出去！

　　“黑衣人布下大局，不可能一无所求。”说道那个人，慕寒川总是不太高兴。

　　所以锻翊很有可能有危险。舒澜之双手灵力聚起，结起复杂的灵印，企图破壁。

　　慕寒川见状也没闲着，运起灰色法印协助。

　　同一时间，良木立在枯树下，手指轻轻拂过刻字，他带着沉浸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枯树还是满枝青翠，也是这红色暗夜谷唯一的绿色。

　　“小家伙，你知道什么是爱么？”锻翊挥着羽毛扇，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像个刺猬的少年。

　　良木的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说：“你别瞧不起人，虽然我才化形没几十年，但我看过的话本可多了，你可是我目前唯一一个感到心动的人，”他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话本里都说了，像这种情况叫做……一，一见钟情，对，一见钟情！”

　　“我，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就是看上你了，我就是喜欢你！”

　　本来他还有点害羞，紧张到结巴，可越说越感觉自己理直气壮，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就是！他怕什么！

　　话说顺溜了，声音也变大了。

　　就是不知是不是自顾自壮胆。

　　锻翊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截了当、赤果果地当面表白，一时还真有一瞬心脏被抓住了的感觉。

　　他是凤尊，在这浮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但毕竟是只老凤凰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逗小孩。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能有多真心，多长久，”锻翊笑笑，漫不经心地道，“况且，你还小，等见够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还会想起你‘一见钟情’的初恋呢。”说道最后，他还面露感伤，像极了马上要被抛弃的小媳妇。

　　要是有人看到了，绝对会把这第一次见面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两人看成一对。

　　“天地可鉴！我们这一族对感情也很忠心的，虽，虽然，没化形前的暗夜蝶是很花心……”良木本来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但想起蝴蝶授粉的花心样儿，说道后面良木的声音小了点，发誓的手指也心虚似的蜷曲起来，还有点不敢看锻翊。

　　锻翊眉头一挑，不知是该意外他的单纯还是坦率。

　　“小家伙，你还是再长几年吧，虽然不知道你得了什么机缘……可不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情情爱爱上了。”

　　实话说，因为领地与暗夜谷离得近，锻翊就是感到什么了才来这里的查看的，根据突然感觉到的气息他追踪到这里，发现了刚化形的良木，不觉底细，他还暗中跟着观察了他好几天。

　　却没想到，这个小魔蝶简单得不能更好彩了，还沉迷于话本无法自/拔。

　　良木很不服，气鼓鼓的，锻翊看着觉得更像刺猬了。

　　“你等着瞧，我不会放弃的！”说着还变出一把匕首，转身在树干上刻下两竖排字，“这就是我的心意！”

　　从每天起，我每天都给你送礼物，缠着你，就不信打不动你！想起话本上满满的套路，良木觉得自己很有信心。

　　锻翊看着那字，心里想着绝对是出自哪本话本。

　　“嗯嗯，那本尊就等着瞧。”

　　“哼。”良木把脑袋撇向一边。

　　呵，还挺傲娇的。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这是他们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