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条反派龙》庭澜

28、蝶 “

　　“尊上尊上，你看我能变成人啦！”

　　透过水镜，阿宁欢快的声音传来。

　　“嗯，阿宁很漂亮。”看着小孩的笑脸，舒澜之神色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那那，尊上，阿宁好想你鸭～”阿宁扒拉着水镜，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也很想阿宁，要乖乖听锻翊的话，知道吗？”舒澜之耳鬓的头发被风吹起，他有阿宁的定位，正御剑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极速飞去。

　　“嗯嗯，我超听话的！”

　　“好了好了，一边去玩吧，待会儿我先和阿澜单独说会儿话，行不？”锻翊看着恨不得爬进水镜的阿宁，把她提拉开。

　　“知道啦。”阿宁对锻翊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阿澜。”

　　水镜里露出锻翊的脸。

　　“锻翊。”

　　锻翊笑了，和平常不一样的笑，“好久没有听见你这么叫我了。”

　　舒澜之也勾起一抹笑，水镜消散，两人都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里是东海边的一处小楼，海风习习，带来丝丝咸味。

　　“来，坐。”锻翊倒了杯酒水，招呼他坐下。

　　舒澜之坐在他对面。

　　锻翊还是笑得漫不经心没心没肺，“阿澜不是有问题要问吗，请问。”

　　“锻翊，”舒澜之看着他，“抱歉，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锻翊收回嘴角的笑，自顾自饮下一杯酒，“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还不了解你的性子吗，别想那么多。”

　　“你想要做什么？”舒澜之看着他。

　　锻翊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阿澜，你爱过一个人吗？”

　　舒澜之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

　　也没想着友人回答，锻翊目光游离，饮下一杯酒又接着说：“我曾经被一个小家伙恋慕着，小家伙是只蝴蝶，很可爱，总是喜欢蹦蹦跳跳，吵吵闹闹，围绕着我，一刻也不停息。”

　　“那时我就想啊，这小家伙，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破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很单纯，也很有毅力，不在乎我的反应，每天都变着花样送我礼物，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木雕。”

　　舒澜之想起他一屋子的木雕。

　　锻翊又是一杯酒，“刚开始的时候，雕得挺丑的，我都没好意思看，”锻翊笑了一声，“但看在他蠢兮兮的样子，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意，就收下了，一时心软，也就导致了后来我不得不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安放他的木雕。他的双手茧子越来越多，技艺也越来越精湛，后面送的木雕越来越精致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我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

　　锻翊哽了一下，“有一天，小家伙说要送给我一个超好看的木雕面具，说是作为我的生辰礼物，我就笑他，说，你怎么这么喜欢送我木雕啊，别的不行吗，我屋子都快装不下了，再说了，修炼之人过什么生辰，不嫌麻烦的么。”

　　“他啊，就回答，今年我的生辰不一样，说他们一族向人求婚，都是会亲自雕刻一个木制面具，意为，心爱之人容颜，只入自己之眼，生辰那天是个好日子。”

　　“他害羞地提前透露完，就跑掉了。”

　　锻翊停了一会儿，舒澜之意识到后面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可是，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小家伙傻乎乎的笑容了。”

　　“我，我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准备答应他的。”

　　锻翊后面的话已经失声了。

　　舒澜之沉默不语，给他添上一杯酒。

　　锻翊问他，“阿澜，你讨厌魔吗？”

　　“他是魔？”

　　锻翊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前面空地上。

　　面对舒澜之，身上气息一变，灵气消散，取而代之的事滚滚魔气。

　　锻翊的金纱衣也染上了卷卷魔纹，额头眼角也多了暗色。

　　舒澜之听见他笑着说：“阿澜，你看，我早就，和他一样了。”

　　“锻翊……”

　　舒澜之站起身，眼里除了一瞬惊讶，更多的是担忧心疼。

　　锻翊后退一步。

　　舒澜之止住往前走的步伐。

　　“阿澜，别阻止我，好吗？”

　　“别阻止我。”

　　“锻翊，”舒澜之向他慢慢走近，“我不讨厌魔族，也没有敌视情绪，只要你不伤害我所在乎的，我就不会阻止你，还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的朋友，我会帮你。”

　　说完这些话，舒澜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锻翊，你不是一个人。”

　　锻翊流下一滴泪，抱住了他。

　　“谢谢。”声音暗哑。

　　舒澜之拍着好友的背。

　　“但是，对不起……”

　　舒澜之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锻翊扶住舒澜之，眼里全是歉疚和执着，“阿澜，对不起，你不该被牵扯进来的。”

　　他感觉眼睛有些模糊了，小家伙似乎就在眼前，他轻声唤了一声，“小家伙……”

　　“主子。”一个黑衣人扛着昏睡的阿宁出现在他后面。

　　锻翊眨眨眼，回神，“走吧。”抱起舒澜之，锻翊后又补了一句，“……别伤了这孩子。”

　　“是。”

　　舒澜之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慕寒川的怀里。

　　“师尊，感觉怎么样？”慕寒川面露担心。

　　舒澜之缓缓睁开眼，又闭了上去，躺在慕寒川的怀里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信任锻翊，他是他穿越以来对自己最好的人，原本的记忆也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舒澜之从来没有对他设防，就算锻翊入了魔，他也没有改变过想法。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一个挽晨仙尊还帮不了他？

　　舒澜之不解，很难过。

　　慕寒川没有再说话，他现在也不是很高兴，在舒澜之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悄悄抹去了他身上凤凰的味道。

　　果然，师尊身上就应该只有自己的味道。

　　慕寒川等他自动调整好状态。

　　终于，也没多久，舒澜之再次睁开眼。

　　慕寒川怀里一空，有些怅然。

　　“这里是……暗夜谷？”

　　“嗯，我感觉到师尊有危险，就出了空间。”慕寒川站起身。

　　眼前他们现在在一块巨石上，周围有不少虫子的尸体和满目红的暗夜流火。

　　舒澜之尝试运了一下气，呼，还好，灵力还在。

　　突然想到了什么，舒澜之回头仔细打量着慕寒川，着急地问，“慕儿有没有感到不舒服？”还不放心地用灵力探查了一番。

　　慕寒川任由眼前人对自己上下其手，终于笑起来，“没有。”

　　“那就好。”舒澜之放松下来，“是我连累你了。”

　　“师尊不要这么说，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连累。”慕寒川拉住他的袖子，表情严肃。

　　舒澜之心里一暖，“嗯，是我魔怔了。”

　　多少慕寒川有被牵连，舒澜之就把大致情况给他说了一下。

　　“师尊，师尊莫多想，既然被带到这里，总是有什么原因的。”

　　“嗯。”

　　舒澜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转移话题，“既然都到了这里，干脆就顺水推舟把任务做了吧。”

　　“听师尊的。”慕寒川顺着他，“那师尊不要紧的吗？”

　　舒澜之沉默了一下，说：“无事。”

　　他敛下满眼落寞，“我也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暗红色的花丛中，舒澜之走出一条冰路，算是避免了两人触碰到易燃的花朵。

　　没有什么目的，就这么随意走着。

　　暗夜谷说是谷，但走进来后，却是漫漫无际的花海。

　　不知走了多久，花海里出现了一条路，还有一个分叉口。

　　“看来是时候和师尊分开了。”慕寒川在舒澜之之前开口，露出丝丝笑。

　　雏鹰总是要自己飞翔的，老鹰不可能永远护其左右。

　　舒澜之脑子蹦出这句话，像是嘲讽他一直以来的紧紧不放。

　　一直以来，在有关慕寒川的所有问题上，他都十二分重视，但也因此，在许多有关他的决定上他都有些犹豫不决，定好的事一变再变，想要他变强，有足够面对未来的未知，但又担忧他遭遇危险，舍不得也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野，不敢放他独自出去历练。

　　他感觉自己很矛盾，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关心则乱吧。

　　他嗯了声，说：“慕儿注意安全。”

　　“师尊也是。”

　　两人就此分开，一左一右走上了不同的一条路。

　　慕寒川在视线的最后看了一眼，师尊已是万红中的一点浅蓝。

　　他用口型喊了声师尊，转身走进岩石中。

　　舒澜之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慕寒川的方向，没有看见人。

　　一只红色的蝴蝶绕着他飞舞起来。

　　舒澜之看着它，也转身继续自己的路，他这条路还是一成不变的花海，唯一不同的就是前方多了一棵树，还是枯树。

　　蝴蝶看起来很兴奋，一直绕着他飞舞个不停。

　　舒澜之像是被它的气氛感染了一般，心情也明媚了不少，他伸出手，蝴蝶很有眼力地停在了他曲起的食指上。

　　许是和锻翊说的故事有关，他对这小东西没有多大警惕。金丝梧桐林离这暗夜谷很近，按照锻翊的说法，他的对象应该就出自这暗夜谷的暗夜蝶。

　　暗夜蝶浑身荧红，有些透明，很美的小家伙，以暗夜流火的花蜜为食，替花授粉，是这暗夜谷唯一的生物。

　　别看这暗夜蝶美得不可方物，也是不可小觑的。它们的翅膀很锋利，连灵器上都能留下划痕脾性也不是很好。但只要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暗夜蝶寿命很短暂，只有一月，就算有机会化成人形也不过是一年寿命，它们生来就是蝴蝶形态，由暗夜流火花的荧光所孕育，所以和普通的蝴蝶成长历程还是不同的。

　　通常情况下，这类短命的生物很少有修炼成人形的机会的，特别是活得很久的已化形的暗夜蝶，除非有什么机缘。

　　面对着枯树的方向，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

　　舒澜之懂得了它的意思，抬腿向枯树走去，枯树所在地是一个小坡，算是他目前见到的最高的地方了。

　　等舒澜之走到那里，才发现这棵枯树不是一般的大。

　　若有绿叶相称，也可算是遮天蔽日。

　　不少枯藤从树枝上自然垂下来，多了分古意。

　　小蝴蝶离了舒澜之的手指，一点一点飞向枯树，最终停在了一枝树丫上。

　　舒澜之就这么看着它飞，在小蝴蝶停落的时候，枯树黑棕色的树皮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以小蝴蝶落处为中心，一圈圈红波在树上荡漾开来。

　　到这时，舒澜之才发现，原来整棵枯树上全都是沉眠的暗夜蝶。

　　等所有的暗夜蝶醒来，整棵枯树都变成了红色。

　　远看一定很美。

　　舒澜之这样想着，有一瞬走神。

　　也就是这一瞬，全树的暗夜蝶都同时展翅，飞离枯树。

　　舒澜之收回神，支起灵气罩保护自己不被蝶翅划伤，同时后退好几步。

　　等蝴蝶散去花丛，舒澜之才走近枯树。

　　树干上刻有字：

　　我心匪石不可转，

　　我心匪席不可卷。

　　是漂亮的瘦金体，还带了点少年的稚气。

　　还是那只蝴蝶，它又出现在舒澜之的视线里。

　　看见这刻字，像是很高兴又难过，翅膀一会儿扇得快，一会儿扇得慢的，舒澜之看着它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

　　它先是在字周围飞了一圈，洒下一点荧光粉在上面，让字闪闪发光，又向上飞去，见舒澜之没有跟上来，又飞下来示意。

　　舒澜之眼睛一眨，还是飞身跟了上去。

　　在一处枯藤成帘的地方，小蝴蝶飞了进去。

　　看来这后面别有洞天。

　　舒澜之没有犹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