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石之恋》夕夕

6、身世之迷

　　第六章

　　“大家先做好准备动作啊，等我走到终点，开始百米测验。OK？”Mr. Wang总习惯提着大嗓门喊，深怕我们听不见似的。
　　“OK！”
　　长长地叹口气，杏纱偷偷地走到杏香身边：“昨天晚上，你跟那个……叫辛羽的家伙…出去了？”
　　“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那个，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她就不得不把他往超级色情狂或是宇宙无敌大色狼上面扣。毕竟哪有人开着大门在客厅的地上就和女人那样、那样的啊！昨天苏旋说她和他出去的时候，她真想把苏旋狠狠K一顿！
　　“他能把我怎么样啊？”她倒是听得一头雾水，“我们昨天没干什么啊？逛街、聊天，然后，送我回家，然后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就这样而已啊！”
　　“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他……”算了，还是不要说了，也许是她多虑了，杏香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的。
　　“他怎么样啊？”
　　“不是，我是说……我们都不了解他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嘛！”
　　“杏纱、杏香，快你们了！”阿木好心提醒。
　　“来了来了！”异口同声，真不愧为双胞胎啊！
　　测验的顺序照例按学号来。由于是插班生，两个人均排在最后头。紧接着杏香，杏纱最后一个跑的。也许是精神仍然集中在辛羽的事情上，杏纱了了摆了几下胳膊，算是测验，竟也压过了终点线。
　　“杏香留下，其他人解散吧！”Mr. Wang把留下的爱徒杏香叫到一边，看似语重心长地说道：“杏香，你其实没有必要那样做的。”
　　“没有必要？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杏香跟上Mr. Wang，疑惑不解。
　　“你和杏纱调换测验顺序了吧？其实以她自己的这个成绩绝对可以进入选拔队的，但是你现在给她跑出来的这个成绩就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她的成绩的。所以，作弊的水平，还 ‘有待加强’啊！”在他的眼里，体育测验作弊就像文化课考作弊，因为，难道体育课就不是课了吗？
　　她百分百地确定她真的没有换顺序，那么他的意思是说姐姐的成绩超越了她的成绩？难道……
　　“那她……呃，我是说，这次我跑了多少啊？”
　　“承认了吧？她呢，跑了11秒29，没超过你上次的成绩，你呢，刚好不多不少，11秒。我看你快可以参加世界比赛去了，说不定还能捧个奖杯回来了呢！”说实话，杏香是他执教20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田径天才，所以每次一提起她，他就比中了□□还兴奋，“这次就算了，我不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11秒？她竟然可以超越她的速度？
　　“杏香？听到了没有？”
　　“啊…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她的眼中抹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伤感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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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校园里著名的“纱石之恋”公诸于世以后，似乎已经很少有人会对男女主角肩并肩走出校园而感到奇怪，更多的是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眼神。毕竟，有多少男生挤破脑袋却未能抱得美人归，又有多少女生用尽手段，却还是只能望尘莫及。
　　“把手给我！”他向她伸出邀请之手。
　　“你做什么？”
　　“过马路啊！”拜托，干吗要他说的这么明白啊。要不是刚才杏香开玩笑地告诉他，他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女朋友根本就是个马大哈嘛，就连洗件衣服都要把纽扣弄没。那万一她一个人过马路，指不定会被哪辆车子撞飞！
　　“我就知道嘛，你一定在笑我啦！刚才她是开玩笑的啊，我哪有那么粗心啊？只有一点点而已！不信，你看啊……”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自信满满地看了看两旁的车辆，径直走向车道的斑马线。
　　“喂喂喂，你小心点啊，别走那么快啊！”真是的明明是他好心，反而不领情地说他嘲笑她。他摇头，紧跟着过去。
　　她顿了顿脚步，回头：“好慢啊，都赶不上电影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士S600从车道疾驶而来。
　　“我……杏纱，小心！”天哪！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从杏纱身上轧过去了。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太快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车子已经撞上去了！
　　“啊——”
　　为什么？他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依旧繁忙的街道，依旧涌动的人流，他知道他看到的不是幻觉。眼前站的是活生生的安然无恙的杏纱，从车身穿过的杏纱。
　　“瑞…瑞奇，你……看到…看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我怎么……”她简直不敢相信，就好象自己是个透明的物体从车身穿过，“天哪！”
　　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早就该想到了的。既然她和他有一样的图腾，就会有和他一样的穿身术的。是的，他早就该想到的啊！可是……不对，爷爷明明说，“猎狼族中会穿身术的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才是真正的族长。”那么她是？？？
　　“杏纱？瑞奇？”他果然没有看错。
　　就在那天，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他以为全世界都已经险瘫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每天泡吧蹦的，堕落的醉生梦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记现实，忘记受过的伤害，忘记他深深爱着的她。疯狂地开车，然后赶上一场意外，最终死亡。这就是他为自己所假象的最后的结局。
　　但是，当人和车子相互抵触的那一刹那，他醒了。他要的是自己的解脱，而不是一个无辜的生命啊！天哪！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踩下刹车，从宾士车里出来。他以为周围的行人会驻足咒骂他这个肇事者，然而周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因为他确实看到了石瑞奇所看到的那一幕。
　　现在他并不吃惊了，因为那个女孩子是杏纱！
　　“辛彦？你的车？”辛彦的突然出场骤然打断了石瑞奇的思考。如果说他是宾士车的主人，那么就是说，刚才的一切，他都目睹了！
　　辛彦当然有办法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毕竟，一个常人，哪能接受这个事实呢！
　　“车子是我的，刚才看见杏纱，就想停下来载她一程，没想到她有你这个护花使者了！那就算了，我先走了！”他微笑，几天积蓄下来的胡子也动了起来。
　　他的否定让他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温柔的眼神，不是他温柔的笑容，恐怕她是真的很难分辨他和羽了。同样的一张脸孔，羽没有了彦的温文儒雅，而以狂野取而代之。她真的不知道杏香和他的相遇是对还是错！
　　辛彦在心底叹气：“放心，羽虽然看起来狂放不羁，可是他对杏香是真心诚意交朋友的，也许……不瞒你说，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不过我用我的人格保证，他是真心的。”
　　“但愿如此吧！”她并不奇怪彦突如其来的回答。
　　于是，他走了，她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可是，她忽略了他——石瑞奇！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了解她。和彦相比，他似乎真的不懂她。可是他终究还是得到了她的心，这是他唯一值得炫耀的事情，所以他该笑着目送他走的。可是，他做不到！他笑不出来…笑不出来……
　　“电影还去看吗？”发生了这样的事，八成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况且她对于自己的事情充满了疑惑！
　　电影？是啊，他本来是和她去看电影的，可是……这真是件荒唐的事情！
　　不行，他必须先搞清楚！否则，他不能安心！
　　“杏纱，你……先回家吧！我是说，你……爸妈的那个家。我有件事要办，所以，回爷爷那一趟……可能要好几天不能回来！那个……路上小心啊！”也许，这是他最没有必要说的那句话！
　　“小心吗？恩！我知道，可是走那么急吗？连家也不回？”她试图挽留他。
　　“恩，很急！我走了，拜拜！”
　　他飞快地拦了一辆计程车，匆匆走了。
　　“拜……拜！”她只能这样目送着又一个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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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川路。
　　从浴室出来的杏香无比的清纯，一头中长发在灯光下衬着她那张泛着柔和光泽的脸蛋。对辛羽来说，现在的她简直美丽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的大美人，刚才是不是感觉特别的爽啊？”羽躺在床边的白色沙发上看着杏香袅袅地走来。
　　“少废话！小子，以后不准提这件事情！”杏香装出浑厚的声音，“警告”着羽。
　　他突然大笑起来，然后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望着她：“那要看你以后怎么对我喽！”
　　“你……”
　　几乎是同时，门铃骤然响起。
　　“待这儿别动，我去看看。”
　　杏香整理好衣服，走到客厅，从屋里的猫眼看去。哦，天哪！
　　“是姐姐，不能让她就这样看见你的。这样吧，你从那边的窗户走，以后联系！”她几乎命令地说。
　　一个无奈的表情，辛羽把头调向另一边：“跟你交往还真不容易啊！”
　　“还不走？记住啦，别跟别人提我们交往的事情，包括你哥。”
　　“我哥？哦，知了知了！”
　　杏香深深地朝着身后吐了一口气，又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开门。
　　“姐姐你怎么……姐姐？”一打开门，几乎与杏纱一同时扑向杏香的，是她身上浓浓的酒味，“你怎么跑去喝酒了？他呢？”
　　“讨厌！他好像怕我……走了，恩…呜…我也觉得……觉得奇怪，怎么我会没有…死？”咯…打的阁使她腹中的实物都一并回到咽喉处。
　　幸好，杏香眼疾手快，心思敏锐，早在实物从她口中倾倒出来之前，已经把她带到了洗手间。
　　清理完污秽物，杏香给她煮了碗醒酒汤。
　　她安分地躺在床上，直到感觉自己的头不会那么痛了，腹中也不那么难受了，她才支撑着身体起来。
　　“醒了啊？刚才的样子真丑。”
　　“刚才……麻烦你了！”
　　“呃？好象有点见外了吧。换做以前，你是不会这个样子说的。”
　　她没有回答。也许此时的她心里也注意到了。她和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和她了，就算她说了原谅她，就算她说了不在意，事实上都改变了！
　　“对了，姐……那个，你刚才说…什么死不死的？”杏香反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说。
　　“啊？呃……我刚才说了吗？我有说吗？可能是我醉了，然后胡说八道的！忘了吧！”她也知道自己醉了，可是并没有糊涂。
　　带着这个身躯生活了16年，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或许她本身并不是一个人。她也惊讶，她也迷茫，她也困惑，她也无法承受这个事实，所以也许她能理解瑞奇执意的离开的。
　　看来这个酒吧也没有白去。虽然解不了愁，但至少还是想明白了这样一件事的。当然她还没有想到一个理由让杏香陪她惊讶，陪她迷茫，陪她困惑。所以，她决定对她保密。
　　“不是说酒醉吐真言的吗？你刚刚……”杏香并没有死心。
　　“杏香啊，我好像有点饿耶！可不可以给我弄点吃的。”可以打断她的话。
　　“哦，那好吧！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她也很识趣地停止。
　　“随便啦，要不煮点面也行。”
　　“好，你等一下！幸好冰箱里还有点牛肉。”她转过身去，脸上却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像是防备，像是猜疑，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当然，身后的杏纱并没有留意到，她只是看见了一旁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
　　五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诞生了。
　　“可以吃喽！”
　　“就来，看完新闻！”
　　“耶？这时候还有什么新闻呢？”翻过手腕，杏香看了看手表。
　　“哦~~~是突发新闻。哇，真不是一般的恐怖！”
　　杏香端着面碗，把脸转向电视机屏幕。
　　“……几个小时前，在文川路口发现一具无名男尸。该男子因为被严重毁容，所以真正的身份还有待进一步查证。据警方发言人称，该名死者的死状与不久前莆田体育中心电话厅女尸的死状如出一辙。所以警方可能要推翻先前对电话厅女尸案死亡女子为自杀的断定……”
　　“真的是他杀耶！凶手真是太残忍了，真该下地狱！”
　　“也许凶手也是迫不得已的。”杏香若有所思地说。
　　“呵，这样子杀人也还有什么苦衷啊？杏香，你好奇怪啊，怎么为他们那种禽兽辩解？”
　　“禽兽？你说是禽兽？不准你这么说！”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可怕。
　　“杏香，你这是怎么了？他们那样杀人，简直比禽兽还要禽兽！”
　　“哐——”杏香一气之下把手中的面碗摔碎。
　　“不会……不会是你杀的吧？杏香！”她看着杏香像是要杀人的眼神，不自觉地后退。
　　她该知道实情的，不是吗？她有权知道的，不是吗？
　　“我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分身去杀人？”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那么冷漠。
　　“可是，你为什么替凶手辩解？难不成……你知道凶手是谁？你认识的人？”
　　“我是知道凶手，那又怎么样？而且他还是我的朋友！”还是一样可怕的眼神。
　　“跟一个杀人犯做朋友，你找死吗？杏纱，难道因为我和瑞奇，你真的要自甘堕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她会考虑退出。
　　“别把你们想得太伟大，没有他，我一样活！”真是好笑！
　　“那为什么……和一个杀人犯……”
　　“你想知道？真想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
　　杏香擦干了沾在手上的汤汁，悠闲地躺上沙发。
　　“因为……我也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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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独自坐在窗前，任一种从未有过的伤痛在指间流溢。他可以接受自己这个不正常的家庭，可是他不能接受杏纱的特殊身份。尤其是得到爷爷确认的血狼族——他们死对头的族长。
　　“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也不是爷爷愿意看到的事情。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凭我们家的……”
　　“你懂什么！”石峻祈原想开始的长篇大论，被石瑞奇突然的吼声打断。
　　就在此时，他突然间明白了自己爱上她的原因。
　　荒原中一声清晰的回响远比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嘈杂声来得珍贵；黑暗中的一颗小星星远比尘世间的浮光掠影来得清澈美丽。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在海边找到了他。他知道，不是她美丽的脸庞，而是她纯净的心空，在他心中留下的深深的烙印。
　　一席纯白色的连衣裙在他黑暗的世界中，那是怎样的夺目！他爱上她，就变得理所当然。
　　可是……她是恶魔，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她终究会成为那个恶魔团伙的首脑。他没有办法继续面对她的，尽管很爱、很爱，可是………
　　“可是，要是你们在继续这段感情，只会伤害得更深！她如果知道自己的爷爷死在你父亲手上，她会怎样对你？如果知道自己的父母还被我们囚禁，她又会怎么做？抛弃所有的恩怨，继续爱着你？……”
　　“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着爷爷落泪，男人的泪！
　　她吸食人类的血液，她不再有纯净的心空，他还会爱着她吗？还能爱着她吗？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明天到底该怎么过？
　　“奇………”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