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到2005》羌笛与

6、第 6 章 2005

　　2005年11月初
　　就在期中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学校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田径场上站满了学生，吵吵嚷嚷，打打闹闹，欣欣向荣，意气风发。这就是高中呀，令人神往的高中呀！我上高中之前看了一个假期的《十八岁的天空》，满怀激情的来到这里，怎么半个学期都没完，我就开始熬不住了，课程好多，瞌睡睡不够，学也学不好，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好希望我已经高三了，赶快毕业了，那样就可以去上大学了，常听人说，大学是天堂，好无聊好乏味的高中生活啊！
　　我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看着对面老教学楼的银杏感叹，啊——好漂亮。
　　阿珠说，这叶子生得好招摇啊！
　　我看了一眼楼下，夏鹃和郭子俊一前一后的向教学楼走来，我说，夏鹃和她家俊哥哥来了。
　　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郭子俊和夏鹃，也许是因为郭子俊太高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夏鹃跟在他后面的脚步太急的原因，谁知道呢，我就这样往楼下一看，就清楚的看到郭子俊单肩挎着一个书包，不快不慢的往教学楼走着，夏鹃背着书包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在要上楼梯的时候，郭子俊停下脚步让了一下下楼梯的同学，夏鹃猛地撞了他一下，郭子俊头也没回的继续上楼梯，夏鹃停住看着郭子俊的上楼梯的背影。
　　阿珠往楼下看了一眼说，好和谐的画面。
　　我说，看个背影，都要这么深情吗？
　　班长一行人抱着一堆校服从我们旁边走过来，对我俩叫道，进教室发校服。不要问我我们学校为什么现在才发校服，我也不知道，也没有谁在意。
　　我们的班长是个短小精干的胖子，一开始只是我一个人会叫他小胖胖，他强烈抗议说，小胖就小胖，什么小胖胖，肉麻。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可爱的绰号。他不语，我说难道你要我叫你八戒，带你和我去取经。他给了我一个不想理我的表情。很长一段时间他是没有接受他这个绰号。
　　我逮着他问，小胖胖，怎么我们班的校服现在才发呀？然后指着操场上说，你看，人家其他班都穿好到操场集合了。
　　他回头看着我说，唐僧，放开，出家人拉拉扯扯，有辱斯文。我嫌弃的撒开手，他说，本来通知是昨天下午发的，老班昨天忘记通知我了。
　　我发恼骚说，嗬——我们天才般的老班也会忘记哦！发完恼骚就和阿珠转身不紧不慢的跟着班长走进教室，我们的座位刚好在教室门那面墙边，一进教室就看到阿空背靠着墙坐着，肖峰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两人在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和旁边的同学拿个篮球丢过去传过来，玩得不亦乐乎。
　　我边向座位走去边指着他们厌恶地说，你们真的很恶心！
　　阿空推了一下肖峰说，起开。
　　肖峰居然很娇羞的哼一声说，不要这样对人家嘛！然后又整个人软靠在阿空身上。
　　我顺了顺我的胃，昨晚吃的饭都差点吐出来了，他俩总是这样，经常坐在我们后面你靠我我靠你，简直不忍直视；我就忍不住的指着他们喊上阿珠和夏鹃狠狠的鄙视他们一番，
　　我对着阿珠说，好好管管吧！
　　阿珠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斜瞅了肖峰一眼，说了一句，无药可救。然后在自己
　　座位上坐好，不知道她说无药可救的是我还是肖峰，我看着从课桌的抽屉里拿书出来翻开的她说，大姐，你拿什么书，我们是来发校服的。
　　她怔了一秒，什么都没说，把书收起来放到抽屉里，空空的桌面上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或许我们都是无药可救的人，我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时，夏鹃和郭子俊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室，郭子俊面无表情，夏鹃满脸通红，看来又被气到了，我家夏鹃。
　　我看着她用嘴型问她，怎么了？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示意等一下说。
　　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正要开始说话，下面就整齐的发出了一声很长感叹，哇——————。
　　我最近对老班很失望，我低着头不想看他，在一阵惊叹声中，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好奇心的驱动，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班，他今天又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因为学校开运动会，要求老师全部着正装。我把我之前所有的情绪抛之脑后，双手托脸，满脸花痴的看着老班，简直惊为天人，我突然就很气愤，海蓝姐到底是在干什么？一天天的，能不能干件正事，就这么轻易的把我们老班让给别人，唉——我这心情，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头看着阿珠，她一脸花痴地看着讲台上的老班。
　　肖峰从后面推了她一下，她都完全没理，保持原有花痴的状态。
　　班主任摆了摆手，示意同学们安静，完全没用，下面还是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哇——好帅呀！
　　他目光如炬地扫了一眼全班，终于提高声音说，大家静一静，我们快速把校服发了，大家赶紧去宿舍换上，然后到操场集合，运动会的开幕式马上就开始了。
　　感叹声的分贝稍微小了一点，他看向班长的位置喊了一声，班长。
　　班长答，到。
　　老班抬起手示意班长到讲台上一脸严肃地说，来把校服分发给大家，我还有其他的事
　　，我先去操场，大家迅速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全班整齐地回答。
　　说完老班就急匆匆的走出了教室，我看着他挺直的身影，从教室门一闪过去，怒火熊
　　熊燃烧，陆海蓝呀陆海蓝，我真想去戳着她的脑门，好好的训斥她一翻，煮熟的鸭子她都给放飞咯，我抓起课桌上的草稿纸，唰唰撕个粉碎，阿珠，肖峰，阿空全部莫名其妙的问我，你怎么了？
　　夏鹃转过头来奇怪地问，什么怎么了？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废纸问我，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愤愤不平地说，愤怒。
　　班长乱哄哄的发完校服以后，夏鹃、阿珠和我就抱着校服朝宿舍走去。本来我正想问
　　夏鹃郭子俊又怎么她了，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老班从办公室出来，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到耳边，看起来有点急切，出门的时候还被脚下的门框绊了一下，他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往办公室门口走廊的尽头走去，我们的教学楼是一个“7”字的形状，上面的那一横一到五楼全部是教师办公室，一竖就全部是教室，两个上下楼梯分别在“7”字的拐角处和那一竖接近尾巴那里。
　　我们现在走的就是拐角处那里的楼梯，看到老班，我们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能看到老班站在走廊那里打电话，大半个身子露在阳台外，我放慢脚步赶紧竖起耳朵听，学校的广播在放《运动员进行曲》，根本听不清，我也不敢抬头看老班是什么表情，终于广播突然停了，很清晰的听见老班说，哈哈哈，谁跟你哈哈哈！语气中充满不满，但又有一丝丝的宠爱，好奇心害死猫，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想看看老班的表情，却差一点对上他的的眼神，吓得我赶紧挽着夏鹃和阿珠跑下楼梯，我内心充满肯定，他不是在跟216班的班主任打电话，因为我刚刚在走廊上的时候，看见216班的班主任刚刚从办公室出去，在我们的前面下楼了。那会是谁？难道是我姐？我姐和我班主任，我挽着阿珠深深的思索了一下，要怎样他们才会在一起？毫无头绪，月老都没我忙。
　　阿珠问夏鹃，你今天和郭子俊从家里一起来学校的？
　　夏鹃咬牙切齿的说，怎么可能，到学校门口才遇见的，
　　我看了看夏鹃说，你家江直树又欺负你啦？
　　夏鹃把手里的校服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出去好远，我看着顺着楼梯滑下去的
　　校服，很无辜的躺在那里，还好有塑料口袋包装好的，不然，不知道夏鹃还怎么穿。夏鹃又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墙，墙上瞬间留下跟她一样怒火中烧的脚印，我赶紧拉着她，小心地看看周围，生怕一个不小心让那个老师看见，又要被批评教育一顿。
　　夏鹃咬着后槽牙很愤慨地说，郭子俊那个小人，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我和阿珠小心地对视一眼，我随即关切地问夏鹃，怎么了？
　　夏鹃双手抬到胸口的位置握紧拳头，怒气冲冲，感觉郭子俊要是在她面前，就会一拳挥过去的样子，忍了一口气放下手气愤地边走边说，昨天下午我回家，我妈又说要去他家吃晚饭，我立马就拒绝说我不去。我妈没有管我说什么而是继续自己说自己的 ，你爸和你郭伯伯他们今天从工地回来，你郭伯母说一起到她家吃饭 ，我坐在沙发上又坚决地说，我不去。我妈一边在冰箱里翻东西一边冷冷的对我说，我请你不要给我妖精八怪的。我对着我妈哀怨地说，我哪有。我妈又絮絮叨叨的念了我一通，什么年轻人，大方点，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唯唯诺诺以后到社会你怎么混等等，最后我很无奈的对她没精打采地说，不要讲了，你要拿什么，赶快拿起走了。
　　阿珠把她的校服捡起来，递给她，她抓在手里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结果在他家吃饭的时候，他爸爸就问我是不是在一中，我回答，嗯。当我在想要是问学习怎么样，我要怎样才能蒙混过去的时候，郭子俊坐在我对面说了一句，我们在一个班。我看着他，瞬间就傻了，他干嘛突然这样说？接着我爸就在我旁边说，你哥哥，又和他们讨论是不是哥哥，确定后接着说，你哥哥成绩很好，你要多向他学习。我当时捏着筷子，看着碗里的饭，默默地点点头，心想这篇就这么默默地过去吧，结果郭子俊又说，她基础不算太好，上课也不是很专心，可能我的有些方法不是很适合她，她还是要先抓基础。我一下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他一脸平静，只是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握紧筷子，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全身不住地发抖，努力想要控制，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只听见他爸爸说，那你就帮她补补基础嘛！我妈赶紧在旁边说我，这孩子，从小就贪玩，等一下回去我再跟你说。他妈妈又接着打圆场，孩子活泼一点好，哪像子俊，太内向了只知道学习。我低头哀怨地看着碗里的饭，现在就算仙丹摆在我的面前，我都吃不下了，最后回家被我爸骂死了，我弟弟睡着的，都被吓醒了，看见我在哭，哇哇就跟着哭，最后要我保证期末考试理科必须考500分以上，我想说我们还没学生物我都不敢说，最后一脸丧气的表示，物理化学那么难，想了想哀叹一声说，唉——都难，不知道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多少？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夏鹃，捂着胸口，惊吓过度，她的遭遇我完全感同身受，要是别人在我爸面前这样说我，想想都好可怕，我深深松了一口气，还好阿空不会这样出卖我，但是期末考试是逃不脱的，不好好学，夏鹃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我又大呼一口气，愤愤地指责郭子俊怎么这样，成绩好就了不起啊！
　　阿珠也是不敢相信的说，平时见他一脸呆滞，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呀！
　　夏鹃冷哼一声接着说，哼——更恶劣更气人的还在后面，我今天在学校门口遇见他，我从他面前走过，没理他，他走上来说，唐莘莘你们，要少讲点话，多看点书，认真点，一副多为别人着想的样子，我愣了他一眼，让他走前面，要他多管闲事。
　　我不禁皱着眉头，不敢相信地张着嘴巴，看了看阿珠又看了看夏鹃，愤怒地说，我克到他了，他点我的名干什么，他要死啊！后脊背有点发凉，感觉下一秒他就会瞬间移动到我家，把我的学习和我爸做一番深入的交流。
　　请全校师生到操场集合，请全校师生到操场集合。整个校园的突然飘来这个声音，我们左右看了看，所有人正全部往操场走去。
　　啊——。我们大叫一声，抱着校服没命地往宿舍奔去。
　　我和阿珠、夏鹃冲到宿舍换上校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球场上，慌慌张张的找了好久才找到我们班，还是全靠肖峰、郭子俊、阿空，散漫地站在最后，郭子俊站在肖峰和阿空的中间，阿空转头和他们不知说着什么，肖峰弯腰头搭靠在郭子俊的肩膀上，抬着手在阿空的面前晃来晃去，笑得像个烂柿子。阿空退一步到郭子俊的旁边，抬脚朝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下。
　　我停了一秒，我有种不想走进这画面的念头在脑袋中一闪而过。我们跑到他们的旁边，扫了他们一眼，特别重重地看了一眼郭子俊，目光呆滞，看着前方，阿空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头，我转头愣了他一眼，顺便也愣了愣郭子俊，阿空一边对我一阵挥手，让我赶快去站好队，一边对郭子俊和肖峰说，等一下先去吃碗面，不然跑不动。我懒得理他们，和阿珠、夏鹃向前着平时站队时我们的位置走去，在前面一点，阿体站在最前面抗着我们班的牌子，老班站在她的旁边，她悄悄转头看着我们，用嘴型对我们说，快站好。我们在老班回头的时候迅速钻进队伍站好，一动不动，只是一直在喘气。我们班主任和216班的班主任站在台上主持着整个开幕式，我踮起脚盯着他们看，一副要把他们看穿的样子，不漏掉一个细节，放佛就这么一看，就能看到他们的前世今生，我狠狠地盯着他们，哼——
　　后面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我扭头看了一眼，郭子俊和阿空换了位置，肖峰和阿空互相挽着，不知在干什么，后面的老师走过来拍了拍肖峰，示意不要吵闹，立刻安静了，我赶紧回头并装作很认真的看着台上，校长正在台上讲话，我看到站在主席台旁边的班主任在和他旁边的林老师不知在聊着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他们相互对望，林老师在讲话，班主任在听。讲了一句又很严肃认真地看着在讲话的校长。班主任又轻轻的扭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林老师，笑了笑，哇——好好看，好吧，也许班主任只是随便的看一眼，原谅我自作主张的为他的眼神加上的深情二字。谁能理解我此时此刻想把我姐拖来介绍给我们老班的心情，苍天啊——我姐那不争气的家伙，她和老班不是同学么！那么近的水和楼台，都没得到这个月，成事不足成事不足啊！
　　开幕式结束后，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回宿舍，大睡三天。阿体走过来说，睡什么睡，走，啦啦队。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问，阿体，你说什么？
　　她回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啦——啦——队。我就这么被阿体生生地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