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到2005》羌笛与

4、第 4 章 2005年

　　2005年10月
　　10月末了，学校里的银杏，仿佛是一夜之间，叶子突然变黄了，金灿灿的，很是耀眼，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我说，是一个秋雨连绵的好时节。
　　阿珠说，是好时节，只是要中期考试了。
　　我憋了她一眼说，能不能别提这一茬。
　　夏鹃转过来对着我和阿珠说，你们没发觉最近班主任有点不一样，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脸上总若有似无的带着笑意，感觉更帅耶！
　　她旁边的郭子俊惊奇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做作业。夏鹃斜眼看着他撇撇嘴，又看着我耸耸肩，一副现在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吧的样子。我紧皱眉头，愣着他的后脑勺，莫名其妙，那么有本事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他突然转头告诫我们说，少讲点话，多看点书。一脸木讷，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
　　我本来想脱口就说，关你什么事的，但想了想，确实我们讲话影响到人家了，很不屑地说，好学生不都是对周围的事充耳不闻的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唉——不识好人心。然后又转回去，继续专心做作业。
　　我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夏鹃背对着我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推了她的肩膀一下，给我少来，这一切的和谐结束于我和阿珠看了《恶作剧之吻》后，我和阿珠开始为他们编造故事，总是会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眼神看着郭子俊，用夏鹃的话来说就是笑得很诡异，我们对夏鹃进行了深深的鞭策，给她讲了袁湘琴和江直树的故事，并且大言不惭地说，郭子俊就是她的江直树，她极力的否认，我不笨，我成绩不差。夏鹃已经从最开始的无比抓狂大声的喊说你们两个真的够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小心灵！——到后面就只是无力的摇摇头叹口气，什么都不说，到现在偶尔还会自我调侃了。我说在这追郭子俊这件事情上面，我送她四个字。她说，死缠烂打？我摇摇头说，死缠和烂打是两个词好吗？围——追——堵——截——阿珠很赞同的说，对，十面埋伏。夏鹃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算是看透你俩了，只会说风凉话。我语重心长的劝她说，我们哪有说风凉话，我们是帮你解决根本问题，主要矛盾。夏鹃总是丢给我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转身做作业，我和阿珠就在他们后面看着她和郭子俊的背影，一脸窃笑，仿佛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其实事实是我们连自己的成绩都掌控不了。
　　阿珠想了好久说，有吗？
　　我撇了撇嘴说，他哪有什么笑意，每次都是一个冰冷无情的眼神甩过来，也不考虑考虑你受不受得住，一副遁入空门不念世事，却还不把你放开，誓死要把你的学习弄好的样子，还有他能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解开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肖峰从后面凑到我和阿珠的中间说，他肯定是恋爱了，你们难道没发觉我也变帅了吗？说完还伸手摸了一下脸。
　　阿珠斜了他一眼，立马把头扭朝另一边，抬起手掐着太阳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我皱着眉，有点不高兴的惊叹，恋爱！！！
　　恋爱这两个字让我瞬间心情就不好，当然不是因为我没有，当然这也不是我想有就能有的，当然我们这个年纪，是不能有的，当然如果实在有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呃——果然就是能让人心情不好，如果老班真的和海蓝姐恋爱了，让我好好捋一捋，假设这是一个真命题，我们老班？不可否认脸是绝对帅的，但是眼神太阴郁，不苟言笑，除了讲数学，大部分时候沉默寡言，整个人的气质让你退避三舍，全身充斥着拒绝的气息，特别像我这种数学又学不好的学生，简直不敢和他对视；我海蓝姐？眼神明亮，开朗阳光，虽然偶尔有点彪悍，有时候还会有点点小神经，小糊涂，她经常说她是她们医院她们科室最美的女生，我问她你们科室多少女的，她非常恬不知耻的说，就她一个，最后我还会说她，你已经不是女生了，姐。然后她想了想，很妥协地说，好吧，女人。最最最重要的是，还会经常给我零花钱。他们恋爱？那海蓝姐会不会被老班带成老班那种样子？不要啊！我好好的姐，不能变成那样阴郁，一点都不可爱。
　　我们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对面老教学楼门前的银杏，我很忧郁的说，唉——为什么要考试。说完我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趴在了走廊的护栏上。夏鹃和阿珠也有气无力的趴在上面，阿空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我们，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说，一边呆着去。阿空又拍了一下，转身走进教室，我立马起身叫住他，阿空。
　　他站住，全身以一种防备的姿势看着我，他以为我要打他，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过来。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防备着我，挪了两步到我旁边说，要干嘛？
　　我说，这个周末我们去海蓝姐那里，蹭饭吃。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查出点蛛丝马迹。
　　阿空看着我说，万一姐上班，你做？
　　我顺手拍拍阿珠的背说，不是还有阿珠吗？又问夏鹃，夏鹃，你去不去？
　　夏鹃想都没想就说，去。
　　阿珠问她，你不回家？
　　夏鹃理直气壮的说，不回，离家出走。
　　我和阿珠瞬间不敢相信的盯着她，她一脸郁闷地小声对我们说，啊——我好烦，我妈最近经常跟他妈妈混在一起。
　　阿空突然很坚决的说，就我一个男生，和你们三个女生，不去。说完转身就要进教室。
　　我赶紧上前拽住他说，你叫上肖峰，阿珠要去，他肯定也会去的。
　　身后传来阿珠很不赞同的充满警告的声音，唐莘莘。
　　我赶紧转头安抚她，等一下晚上跟你讲。她给了我一个看你到时候能讲出什么的眼神，不再说话。
　　阿空仍然很拒绝的说，那你们带着肖峰去就可以了，我受不了他，到时候他肯定又追着姐喊表姐。
　　我懒得跟他废话，问，你去不去？
　　他很识相的说，等问问肖峰去不去再说。
　　我一伸手把他推进教室说，赶紧去问。
　　我目送阿空朝他的座位走去，郭子俊从他的座位上起身，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互相拍了一下肩膀，郭子俊向教室门走过来，我后退到阿珠旁边，我盯着他，我想着我和阿珠对夏鹃的各种不着调的鞭策，就忍不住想笑，我闭紧嘴唇，控制住它，郭子俊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说，唐莘莘，你笑什么？
　　开学快两个月了，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开学第一天其实夏鹃说起他之前，我就盯着他看了好久，我暗自觉得这个同学可能脑袋有点问题，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双贼亮的眼珠躲在他的眼镜后面，眼神却是涣散的，感觉他总是找不到焦点。后面听说他是年级第一时，我和阿珠面面相觑，阿珠说学习这种东西不值得被拥有，因为它毫无原则。我很赞同的点头说，对，有些人看起来像智障，学习却很好，天理何在？我和阿珠相视，然后窃笑，暗自得意，虽然并不知道我们得到什么，可能是无知者的幸福，觉得学习是认识痛苦的过程，他比我们学习得多，所以他比我们痛苦，人类的肤浅此时此刻在我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平时在教室几乎不会见到他讲话，除了偶尔我们讲话会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就是那次的少讲点话，多看点书。下课就和肖峰他们去打篮球，我问过阿空，郭子俊和你们一起玩的时候，会讲话吗？阿空很奇怪的看着我说，人家又不是哑巴。我说，都讲些什么？阿空说，走，去打篮球。我完全僵掉的看着阿空，内心深处深刻的认识到，我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我们也是最近因为夏鹃的关系，一直拿人家开涮，才觉得和他的没那么生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我盯着他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两只。
　　我很不屑的说，切——两只眼睛，了不起哦！看着他从阿珠和夏鹃的背后走过去。我赶紧拍夏鹃的肩膀，告诉她，她家郭子俊的动向。
　　夏鹃转头看我，我示意她看另一边，她转头看了一眼郭子俊远去的背影，然后很疑惑的问我，干嘛？
　　我很无聊的说，就是告诉你，你家郭子俊上厕所去了。
　　夏鹃使出浑身的杀气愣着我说，你有毛病。
　　阿珠转头很认真的对夏鹃说，病就病，不要加个毛字。
　　啊————我惊叹一声说，我真的是败给这两个早恋的女人了。
　　阿珠反驳我说，什么女人，我们还未成年，最多也只能算少女，豆蔻年华。
　　夏鹃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考试考不到怎么办？
　　看吧，我就说她们是两个抓不住重点的女人，刚刚我说的重点是早恋，她们谁也没察觉；我了看楼下，抓紧时间，能在教室外呆一分钟是一分钟，人生真的是像数学题函数方程式那么难解，有的时候还是无解的，为什么我的班主任要是数学老师，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方程式，而且他还有一种要成为我姐夫的迹象，说着就来了，班主任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的时候，我们仨迅速走进教室坐好，看书，做作业。
　　夏鹃从外面冲到宿舍时，我和阿珠还在抱佛脚。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我知道老——老——老班的——恋爱——恋爱对像——是——是谁了！！！
　　我和阿珠唰一下把书丢到一边，两眼放光的看着她问，谁？
　　夏鹃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说，216班的班主任。
　　我和阿珠努力回想216班班主任的样子。
　　阿珠说，啊——就是披着长长的卷发哪个？
　　我还在努力回想。
　　阿珠说，那次我们在小卖部遇见，你说她头发很漂亮哪个。
　　我终于想起来点点头说，是她呀！
　　还好不是我姐，但是，怎么不是我姐？我姐比那个老师差在那里？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矛盾和纠结。
　　我问夏鹃，你怎么知道的？
　　夏鹃说，我刚刚从家里面来学校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学校门口一起打车走的。
　　我说，就这些？
　　夏鹃点点头说，嗯。
　　我想了一下说，这也不能够证明什么呀！
　　阿珠很不高兴的说，我觉得海蓝姐更好，老班什么眼神！
　　我也是嘟着嘴想不明白，哎呀，算了算了，一天到晚的尽瞎想，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以不至于每次看到老班就开始莫名的慌张，苍天啊，我都快被这惨无人道的数学老师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解数学。
　　夏鹃看着我和阿珠，很不理解的说，你们俩不是一直希望老班不要和你们的海蓝姐有瓜葛么，现在又这副表情。
　　我看着夏鹃一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来解释我矛盾的心情，太复杂了，原本打算这周末要去海蓝姐那里追查一下情况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怎么搞得像谁失恋了一样，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哈哈哈，抄一句歌词，要是我姐真失恋了怎么办？我们老班什么眼光，一点品味都没有，216班的班主任——呃——是挺漂亮的，人嘛，我也不了解，但肯定没有我姐好，好吧，我承认这就是人性的自私和虚伪，虽然我们只是无意中看到过一次海蓝姐和老班在一起逛街，姑且算逛街吧，但被我们活生生的想象出很多剧情，总之现在的状况就是我又想象了我姐被老班抛弃的剧情，让我对老班的感情在惧怕中又加了点厌恶，一切都是那么的无中生有而又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