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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温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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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冷着一张脸循声望去,看到坐在谢行之右侧的人,脸色僵了僵,随即转变脸色,笑道:“朕一时不觉,竟未注意谢尚书还未起,亏得赵将军提醒,尚书大人快快请起吧。”
“谢陛下。”谢行之轻抬衣摆,重新落座后,举杯向陛下致意。
待众人饮过后,谢行之偷偷把手放在膝盖上揉了揉。
眼瞎的老狐狸,谢行之嘟囔着。
下一秒,侧身叫了赵铅一声,轻语道:“今日多谢将军了。”
赵铅微微点头,不在言语。
谢行之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了。
另一边,陛下放下酒杯后向身旁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有人带着一位女子上了大殿。
“红发!这…居然是红发!”
“红发那可不是……”
“嘘,慎言,这话可不是我们可以说出来的。”
“是是是,下官竟一时间最快了,多谢兄台提醒。”
陛下任由着那些管不住嘴的谈论,等声音渐小后,才开口道:“想必众卿已知此女身份了,前朝羌族人。”
陛下缓缓从高位走下来靠近那女子的身侧。
“羌族一族之中担任着做重要的祭祀职位的红昭氏。”说着,用力将那女子的头抬起,一双蓝眸在烛火的照耀下想琉璃一样美。
不少人吸了口冷气,美,实在是太美了。
周羿手指摩擦着酒杯,不以为然,甚至感到无趣,只是没想到壬旒所说的鱼居然身份这么大。
前朝祭祀,那可是掌握了许多秘密的人。
二皇子惊叹一番后,禁不住地问道:“父皇,羌族早在百年前就被我朝所灭,这女子是从何得来的”
陛下没有着急着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红昭氏女子眼里压抑的仇恨和杀意,用力将她摔在地上,身旁的侍卫上前将她扣住。
红昭氏挣扎了几下,垂下眼睫,被压制的肩膀轻颤着。
“钟儿,你要知道,渔网也是镂空的,小小的鱼儿总是能找到逃脱的机会,”陛下说道,“此人便是大皇子在江南所找到的,此等功绩还请礼部的阮大人好好记上一笔!”
阮时起身应了声:“是。”
周钟手紧拽着衣袍,可真是领功还赶在一起。
周钟看向镇北侯,眼里的嫉妒不加掩饰。
镇北侯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皇后看着周钟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了下来,向镇北侯点了点头。
周羿把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的一清二楚,心里轻嘲了下,
也亏得周钟这辈子投了个好胎,有皇后和镇北侯两个手段多的帮着,不然周钟那隔壁家大地主的傻二儿子般的脑子,怎能走到今天。
陛下回座后,皇后向陛下倒了杯酒,问道:“这女子到时生的美丽,陛下可是要纳入后宫”
“她啊,先安排到景和楼中,等相国大人去看看,再做定夺。”陛下看向谢行之。
“谢尚书可要为朕把话带到。”
谢行之起身应道:“臣领旨。”
陛下饮了口酒,才挥了挥手,示意把红昭氏带下去。
“众卿今夜可要畅饮一番!”陛下道。
在众人有些酩酊的时候,陛下突然道:“三日前,众卿在朝堂之上对蒙古之事,各执己见,不过,今日朕已有定夺。”
突然而来的语言给个大臣打了个错不及防,言语在耳朵里传的不真切,有些人反应过来想起身,结果没站稳就到了下去。
皇后拿着筷子的手也顿了顿,抬眼看向周羿,眼里带着不明的意味。
那日这父子俩的对话一日不漏的传到了她的耳里。
呵,封了个郡王掩人耳目,实际上还在偏爱,不过,一个郡王罢了,过些日子还有些事可让他头疼的。
皇后笑了笑,自然的夹起一片肉放进笔下的碗里,又转头不着痕迹地给了镇北侯一个眼神。
镇北侯看到后,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当个醉鬼。
而后看了眼二皇子,松了口气,幸好这小子是真的醉了。
陛下看了眼皇后放在碗里的肉,也不做声,装作微醺地站起来,道:“大周百年来从未和亲,自然是不能在朕这里破了先例。朕已决意,一月后,三皇子领军出兵西北,扬我国威!”
话落,陛下便往后退了几步,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皇后上前扶住陛下,对众官员道:“今日诸位都尽了兴,待会本宫便会派宫人送诸位出宫,还劳烦诸位稍等片刻。”
周羿坐在马车里,单手撑着额头,毫无章法的揉着。
今夜虽是装着不胜酒力的样子躲了许多的敬酒,但还是架不住几位的执着,也不知道今夜的酒是礼部谁备的,这么劲。
改天,去讨一壶给壬旒尝尝。
想到壬旒,周羿笑了笑。
“嘶。”忽然之间,头突然疼了一下,周羿揉的力也越来越大。
突然对外道:“停车!”
“殿下有何吩咐”
“李寂,你上来。”
一双手从外将车帘掀开,周羿趁对方不注意将人拉进来,自己钻出了马车。
李寂:“ ”
周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里面的人说:“好好待在里面,替本王回府。”
李寂拉开车帘,却又不敢拉开太大,只能低声说:“殿下要去相国府。”
这是肯定句。
“谁让你妄猜君意的,真是胆大,本殿就是去了又如何,谁能发现得了。”周羿把他的手打了回去,重新拉好帘子。
然后从容地下了马车,悠哉悠哉的往相国府走去,好像头也不疼了似的。
另一边,谢行之无奈地拖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往宫外走去,一旁的小太监想帮忙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谢行之费力的腾出一只手向小太监招呼,往小太监的手里塞了些银子,笑道:“今日多谢公公了,剩下的便由下官完成便好。”
这小太监像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事,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小心翼翼的收进袖子里。
“杂家就在殿内侯着,大人需要吩咐一声便好。”小太监回道。
谢行之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看着小太监入了殿,确认真的进去后,用力向后顶了顶。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接着谢行之感觉身上轻了很多,可人还是没有离开,
谢行之“啧”了一声,道:“够了你,还装呢,赵将军,你一个武官靠在一个文官身上害不害臊。”
谢行之不满的又往后顶了几下胳膊肘。
接着,谢行之的手便被握住了,谢行之惊呼:“做什么做什么 !”
赵铅无言的继续靠在人家身上,带着谢行之往自己马车走去,直到上了马车才放开他的手。
守在谢行之马车前的小厮有些懵,发生了什么大人为何上了赵将军的车
而马车内的谢行之也是同小厮那般迷茫。
车外的小厮眼睁睁地马东向外道驶去,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
车内的谢行之只能说,如果之前是无奈,那现在就是恼火。
谢行之已经在猜测,若是今夜的事情被人看到并传了出去,那明日便有可能被人参一本“勾结军官”的罪名。
谢行之微微叹了口气,偏偏还没辙。
另一边。
周羿不从相国府大门进,而是选了一个离壬旒的院子最近的一个墙角翻进去。
落在草地后,周羿小心地打开带进来的食盒,看到食盒里的鱼安然无恙后,便放心地走向壬旒的院子。
周羿看到壬旒的屋子里还点着蜡烛,微弱的光将壬旒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手上似乎拿着什么。
周羿走过去的时候,特意露出点声响让壬旒听见。
果然,壬旒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警惕地转身。
周羿准备将房门推开时,门从里面推了出来。
“嚯。”周羿没想到壬旒时间掐的那么准,差点就撞到他脸上了。
壬旒看清来人后,将刚才从枕头下拿出的匕首收了起来。
壬旒皱着眉看向他,不明白这人大晚上来干什么。
“大晚上不睡觉,又想做什么傻事?”壬旒歪着头问他。
周羿算了算从出宫到去买鱼的时间,心想现在也不晚啊。
周羿不理他的话,将藏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往壬旒面前晃了晃,说:“你猜猜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壬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废话,食盒里面不装吃的装什么。”
“诶呀,肯定是吃的,这点毫无疑问,你快猜猜是什么好吃的。”周羿对壬旒浅笑道。
壬旒的眼神闪了闪,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那时候,那个孩子也是这样问他。
真是长大了也没变,壬旒低了低头。
周羿看着微愣的壬旒,耐不住的把食盒打开了,香味逸出食盒,将壬旒从回想中叫回。
“鱼?你就为了这个?”壬旒有些不自在,感觉周羿这种特意的行为让他感觉很奇怪。
周羿点点头,将他推进屋子里,拉到桌子边坐下,将碗筷摆好。
“快吃吧,我跑的够快,还热着。我记得你爱吃鱼,我从西北回来后,便一直想同你吃,可如今光明正大的进你府里是不能的了,所以,我偷偷翻墙进来。”
周羿将一块鱼肉夹紧他的碗里,道:“不许浪费,吃完。”
壬旒被他不停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脑子像被卡了壳一样的轮子一样转不过来,最后下意识的顺从周羿的话夹起鱼肉便吃了起来。
嗯,很好吃。
壬旒开口对他说:“你也吃点吧,我吃不完。”
“好。”
“对了,大皇子送回的人,你觉得如何?”壬旒放下筷子,伸手打了一下周羿不老实的手,真是每次闲着就喜欢缠着他的发尾辫那小姑娘的辫子。
周羿被打后也不在意,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道:“哪方面?要是说长相,众官员可是惊叹不已,要是说用处…明日去审审便知。对了,她的身份你可是早就知道了?”
“身份?呵,你真以为她是什么祭祀一族的后人?人家那一身皮囊都是偷来的,她的身份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壬旒轻瞥了周羿一眼,趁他不注意夹走了最后一块鱼肉,心满意足的放进自己嘴里。
周羿忍不住发笑,嘴上总是喜欢蹦出些损人的话,但小动作却又是破坏了气氛,真是有点小孩子气。
周羿站起来,卷起袖子准备收拾残局,“吃饱了吗?没的话,我给你下碗面吃。”
“不需要,当我是什么了?吃那么多。”壬旒重重地放下筷子。
周羿欣然的接受了壬旒的话,将东西收拾好后,重新坐在壬旒的旁边。
“你刚才的意思是那女子的身份还要大?可前朝地位比祭祀还高的,便只有皇族了,她是皇族?”周羿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问壬旒。
壬旒挑了挑眉,不理他,自己泡起茶喝。
周羿也不恼,等待着时机,一把将壬旒泡好的茶抢过来,一口饮尽。
“你!”壬旒真的是被惊到了,哪有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还开的那么快!
周羿带着无辜的语气道:“谁让相国大人那么狠心,这么久都不回答下官的问题,下官都说的唇焦口燥了,只能自寻点茶水解解渴。”
说完还把被子反过来掂了掂,证明一滴未剩。
壬旒只想把这玩意马上丢出去。
壬旒深呼吸了下,想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将这口气憋住了。
不过,又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的道理还是把人丢出去了。
房门外的周羿看了眼凄凉的食盒,又看了眼同样凄凉的自己,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不就喝了口茶么,气什么?
周羿想了想,好像,耳朵有点红啊。
一时间,周羿像想开了一般,拿起食盒便离开了。
壬旒听着门外逐渐没了声响,熄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