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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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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寂念睡着了。
……
周围仿佛是无底的空洞,要吞噬寂念。
她看见来来往往的人们,同她一样年纪的。
她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放大,
“不合群的怪物!”
“抢风头的垃圾!”
“不会说话的哑巴!”
那些声音充斥着,越来越膨胀。
好冷啊……
“寂念,你怎么又哭了。”
女人伸手抹了抹小女孩满是眼泪的脸颊,还捏了捏。
“念念不怕,念念加油,念念好好活着。”
眼前是父母温柔无比的抚摸。他们告诉寂念,要好好活着。
越来越模糊的脸庞,寂念哑着声大喊“爸爸妈妈!能不能回来,我好痛苦啊……”
“好好活着……”耳边的声音在回响。
手上缠着的纱布溢出鲜血,整个世界都变得像涂满鲜血一样恐怖。
“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再次睁开眼,是因为疼痛。
左手因为被压着,已经溢出鲜血。
寂念无声的看着鲜血,像是得到了极大快感。
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吗?
护士推门进来,就是女孩惨白的连盯着又裂开流出血液的手腕。
焦急的跑过去,
“小姑娘,犯什么傻呢,都流血了,肯定是裂了!”
护士重新帮寂念包扎好伤口。
又看着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怎么就这样呢?
“小姑娘,你还这么小,还有一大把好时光咧,怎么就要想不开了呢,听姐姐一句劝,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都会好起来的!”
护士摸了摸寂念的头,给她换了瓶液滴,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寂念的身体状况,关好门出去了。
好起来吗?
寂念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时不时会有动物的叫声,在这个小城市上,每天都会有人发生着不同的事。
该好好的活着吗?
闭上了眼睛。
门又打开了,寂国斌轻轻的走进来,刚刚因为有客户有急事,所以跑出去了一阵子。
回来看到寂念安静的睡颜,又想起了寂盛。
他的弟弟,一位很好的人。
他记得,寂盛和许诗去那个小山村是为了给山里的孩子们送一些过冬的衣服。
不曾想……
寂国斌揉了揉这几天来都皱着的眉头。
终究是,伤害太大了呀。
他怎么就一直没关心过呢。
……
两个星期过去了。寂念的身体好了差不多。寂念说要出院,寂国斌不同意,说是再静养一段时间,彻底恢复了再出院,却拗不过寂念的坚持,最终还是出了院。
回到这个寂国斌的家之后,何莲已经做好了饭菜。
“阿莲,我和念念回来了。”
“回来了,那快来洗手吃饭吧,宇轩也放学了,正好大家一起吃个饭!”
寂念看着大伯母在厨房端菜,有一丝儿恍惚。
还是没有说什么,回了自己在这个家的房间。
在寂念住院的时间,何莲是去多挺多次的,但寂宇轩没来过。
“念念,出来吃饭了!”寂国斌在敲门说。
寂念恍惚了一阵子,又站起来,“好。”
饭桌上,何莲一直往寂宇轩碗里夹肉,寂宇轩这个年纪已经长得很高了,但是脾气也越来越大。
寂念沉默着吃着碗里的饭。
她想,如果不是大伯父,她现在可以坐在这吃饭吗?
这个可是一家子该吃的饭。
“念念,想什么呢,来,吃块肉!”寂国斌往寂念碗里夹了块肉。
“某人这是割腕了手还没好吗,自己都不会夹!”寂宇轩朝着寂念翻了个白眼冷言冷语的说。
“宇轩!”寂国斌一拍筷子。
寂宇轩见状,便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吃饭了。
寂念没说话,从头到尾。
吃完饭,寂念习惯起身去收拾碗筷,却被寂国斌拦下来,说让寂宇轩那个混小子去,把寂念拉到客厅坐着了。
寂宇轩虽然不情愿,还是碍于寂国斌,一肚子气的去收拾了碗筷。
“爸!你看你夹给她肉她都不吃!有必要吗!”寂宇轩朝着客厅大喊。
“混小子,念念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是我忘了!你赶紧洗碗去!”
寂国斌说完,看了寂念一眼,说:“念念,累了吗,要不要去散散步。”
寂念摇了摇头:“谢谢大伯父,我先回房间了。”
寂国斌没说什么。
何莲从卧室出来,“国斌,你怎么让宇轩去洗碗了!”
“他说了混话!”
“国斌,再怎么说,宇轩也还小,这俩小孩从小就不对付……是吧,你说……”
寂国斌听到这,睨了何莲一眼,“就是因为从小没管好,你看看现在都多大了,还这样,他要是有念念一半懂事,我不就放心了吗!”
“寂国斌!咱儿子哪里不懂事了!你就会向着那个寂念!咱们孩子是寂宇轩不是寂念!”
“不可理喻!我早就把寂念当亲生女儿一样养了!这些年我生意忙没时间,要不然,念念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寂国斌站起来摔了门走出去了。
寂宇轩沉默的从厨房出来回房间了。
何莲想起那天晚上寂念出事,寂国斌匆匆赶回来,跟她吵了一架,他说寂念要是有事,他就跟她离婚!
到底是忘不了吗?
房间里,寂宇轩一拳锤在墙壁。
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看着自己房间里的奖杯和奖状,寂宇轩无声的嘲笑了一下自己。
转而到头睡在了床上。
……
寂国斌从家里摔门出来后,实在生气的很,当即便跑去街口小店上喝起了酒。
把寂念接回来后,寂国斌因为自己的事业刚刚有起色,那时才三十好几,于是便开始满地图跑。
很少回家。
记得每次回家,他总会在街口买两串糖葫芦带回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吃甜的。
寂国斌回到家中,看见儿子正在和寂念抢一小玩具,当即训斥了寂宇轩。
他觉得,男孩就要有大男子气概,将来是保家卫国的男人,怎么可以和妹妹抢玩具呢!
于是训斥的更狠,有时还拿起衣架来打。
寂国斌喝了一口酒,又想起,好像那时回到家,自己的儿子总会拿一些奖状给他看。他由于累,没多看,也没看清。
现在想想,他到底是做错了多少呢?
他自己儿子的童年,照样没有父亲的陪伴。
到底是不配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他模糊的记得那会儿儿子脸上全是渴望夸奖的表情,因为自己一句敷衍的话,儿子到底失望了多少次。
又一次,心里全是酸楚。
他以为只要好好工作,就能给他们幸福的生活。
没有父亲的童年,到底是缺失的。
没有看着他从一个小男孩长到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何莲会在每一次寂宇轩生日时发照片给寂国斌。
那会儿寂国斌忙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寂宇轩没能等到那句生日快乐。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错过了这么多。
寂国斌眼眶微红,也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还能弥补。
欸,人们总是在生活中迷失本该有的初心。
到底是年纪大了,因为之前过度劳累,留下的病根子,又复发了。
寂国斌付了钱,徒步回到家中。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他轻轻的打开了儿子的房门,想进去看看他这个儿子。
寂宇轩躺在床上,微抿着唇,额间有些许汗。
寂国斌见状,心下一紧,伸手抚了抚寂宇轩的肩膀,这个是寂宇轩小时候害怕时,寂国斌做过的动作,那么多年了,寂国斌还是只会这样,他忘了,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自己错过了他许多年。
见儿子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又看了一阵,离开了房间,悄悄的关上了门。
他没回卧室睡,而是到了沙发上睡。
家里没有客房了,这是一个比较小的学区房,是为了方便寂宇轩和寂念读书买的。
一直也没搬走,何莲说是舍不得。
确实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