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芙蓉》香山老妖

25、二十五

　　节后，秦越乖乖地跟着秦磊外出学做生意去了，他们才走了没几天，家里就出事了。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芙慕就被前院吵嚷的声音吵醒了。“什么声音？”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想起来去看个究竟。

　　丫鬟怜香却也醒了，一骨碌起身披上衣服抢在她前面出去了：“大少奶奶，您先不要起来，我去看看吧。”秦越外出后，怜香就陪芙慕睡在小楼上。

　　怜香“咚、咚、咚”走下楼去后，芙慕睡不下去了，干脆就起床了。

　　她才刚穿戴整齐，就听见怜香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在楼下喊：“大少奶奶，大事不好了……快……您快去……二少奶奶……”

　　怜香这丫鬟平时也挺稳重的，她这么着急一定有要事，芙慕赶紧跑下楼去：“怎么了？你别急，先把话说清楚。”

　　“二少奶奶出事了……她……她……唉……”怜香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拉着芙慕干着急。

　　芙慕也被她弄得很心焦：“到底怎么了？小玉出事了？”

　　“恩。”怜香点点头，“双儿在骂她，说她……你快去看看吧！”

　　芙慕也等她不及了，虽然小玉是正室，可是她怕小玉被双儿欺负，等不及听怜香说清楚就忙不迭地往前院跑去了。

　　等她赶到了，才发现詹紫媛也已经赶到了，而且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要糟糕。

　　小玉穿一身睡衣挺挺地站着一声不吭，她的身边不远处居然跪着长工如意。如意低着头，也一声不吭。双儿挺着肚子，一手叉着腰，不时拿眼睛瞟着小玉，满脸的不屑。

　　芙慕看到双儿很反感，双儿的这个姿势刺激了她，其实现在双儿的肚子还不明显，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唱空城计。

　　“妈……”芙慕和詹紫媛打招呼。

　　詹紫媛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转过头来。她一脸严肃：“小玉，这是怎么回事？”

　　小玉转过身来，开口叫了声“妈”，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拿眼睛狠狠地盯着双儿看。

　　“双儿！”詹紫媛也转头朝双儿看去。

　　双儿剜了小玉一眼，朝她撇撇嘴，又朝如意努努嘴，才懒洋洋地开口道：“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早上反酸睡不着，只好起来走动一下，谁知道刚出门口就看到他从小玉的房间里出来……”

　　“夫人，我……”如意想辩解。

　　小玉却没打算解释：“他从我房里出来怎么了？他难道没去过你的房间？”

　　“夫人，我是给二少奶奶送枣子来的，她前几天说我家的枣子好吃，我今天就起早打了些送过来……”如意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说。

　　詹紫媛还没再开口，双儿却酸溜溜地说：“天才亮呢，看来你这枣子是半夜起来打的……”

　　“你想说什么？”小玉冷冷地看着她。

　　“我可没说什么，我只说我看到的……”双儿装无辜。

　　“够了！”詹紫媛低声喝道，“就为了这么点事你让全家人都不能安睡？”她说完转过去看着双儿。“你刚才在大声地嚷什么？”

　　双儿见詹紫媛脸色不好，收敛了些，不敢再嚣张，只低声回答：“我刚才只是在问他为什么会从小玉房间出来……”

　　詹紫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去对仍旧跪在地上的如意说：“如意，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意磕了几个头，赶紧回去了。

　　詹紫媛让小玉跟她去了自己房间，双儿也怏怏地回房去了。

　　芙慕原本想和小玉说说话的，却只能看着她跟在詹紫媛身后走远。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明白双儿说的那些话的目的，不知道詹紫媛会不会因此而责怪小玉。

　　芙慕在院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小玉就回来了。

　　“小玉……”芙慕迎上去拉着她。

　　小玉抬起头来，见是芙慕，就对她若无其事地笑着走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芙姐姐，你还在啊……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芙慕看着她，觉得小玉这副平静的样子其实更令人担心。她拉着小玉的手，扶她回房去。

　　到了房间里，小玉让芙慕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还将桌上的一篮子青枣捧出了一把：“芙姐姐，你尝尝，不过，嘻嘻，还没洗过……”说完自己就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芙慕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低声劝道：“妹妹，你有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你这个样子我好担心。”

　　“嗯？什么事？我没什么呀！”小玉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真的没什么吗？夫人没说什么……”芙慕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问她。

　　小玉把嘴里的青枣紧嚼几口咽下：“恩，没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再因为有人说长道短而想不开了，我不会做傻事的。”说完，她又从篮子里取出一颗青枣：“这枣子很甜，你怎么不吃啊！”

　　芙慕拉住她的手，说：“你真的能看开就好了。妹妹，这枣子空腹不能多吃，滑肠。等吃过早饭再吃吧。”

　　芙慕吩咐在门外候着的小凤将两人的早饭都端来，陪着她一起吃。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芙慕都陪着小玉，有时在小玉房里，有时在观景楼上，两人形影不离，丫鬟小凤和怜香也整天在一起感情好得胜姐妹。这段时间是小玉进秦家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也是芙慕在秦家最清闲自在的日子，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夜晚同榻而眠也会絮絮叨叨地说上大半宿。其间，小玉从芙慕那里知道自己居然一直都是清白的，唏嘘不已。

　　快乐的日子总是十分短暂，眨眼间，秦越与秦磊就要回家来了。芙慕和小玉谁也没有说破，但她们心中都暗暗明白，院里这样的平静简直就是暴风雨的前兆，就算婆婆詹紫媛不愿意与小玉为难，那双儿却必定会将这种事情添油加醋告知秦磊的。秦磊对小玉的误会已经那么深了，这次如果再听到这样的传言……唉，与其伤身猜测应对，不如抛开烦恼珍惜眼前美好的时光，多享受一刻是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