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芙蓉》香山老妖

16、十六 有人高兴自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伤心。

　　双儿晚上一直在秦磊的房里等他回来，她知道秦磊是带着吉祥出门的，却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

　　按理说，秦磊不管做什么都与她无关，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贴身丫鬟而已！丫鬟就只有伺候主子的份，另外的事都与她无关。可是，她可不是普通的丫鬟呀！她是夫人指派给他的贴身丫鬟！她是夫人最喜爱的丫鬟！而且，从昨晚开始她就不能再是个普通的丫鬟！

　　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触摸着书案上的摆设，嗅着冰凉的空气，双儿的心却没有冷下来，相反，她正构画着她宏大的目标，为自己一步步成功走向目的地而欣喜得热血沸腾。

　　她想着想着，一会忿忿不平，一会沾沾自喜，为秦磊的彻夜未归失落，也为自己的心想事成开怀……走一会儿，站一会儿，盼一会儿，等一会儿，一直到天色将晓才靠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詹紫媛因为昨夜睡得香甜因而起得挺早。舒活了一下筋骨后，她想起了秦磊，便唤晴儿去他房间看看。

　　晴儿虽不情愿，却还是去了。

　　去不多时，她就回来了，如实向詹紫媛禀告：“二少爷昨晚没回来。”

　　“哦。”詹紫媛没有多想，随口问道：“他没对门房说些什么？”他说要在家过了正月再出门的，怎么又出去了？

　　“门房说他和吉祥一起出的门，不过……”

　　“什么？”

　　“门房说吉祥半夜里回来了。”

　　“吉祥回来他没回来？”詹紫媛停下来，手中端着茶盏有些疑惑。

　　“恩。门房是这么说的。”

　　詹紫媛将茶盏放在桌上，站了起来：“二少爷确实没回来？他不在房中？”嘴上这么问着，她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晴儿跟在她身后：“房中确实没有二少爷，只有双儿在。”

　　刚走出房门的詹紫媛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她猜测秦磊大概是和双儿闹了什么别扭才出去的。她回头细问：“双儿在做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她好像刚睡醒……”晴儿也不敢确定双儿在做什么，她来开门的时候睡眼朦胧的，又像是哭过的样子。

　　“哦……”詹紫媛听了沉思了一下后吩咐晴儿道：“你帮我去准备早饭吧！让厨房煮点燕窝粥。一会我房里和大少爷房里各端两碗。”说完她径直去了秦磊的房里。

　　双儿刚才看到晴儿来敲门就料到詹紫媛必定会过来，因此等晴儿一走她将门轻轻掩上，就立刻将秦磊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把一切收拾得纤尘不染。特别是秦磊的床上，她特地将床单换成粉红色的，连被子也换成了桃红色的缎被。

　　做完这一切后她搬来一张小马扎，坐着，头靠在床沿上假寐，暗中酝酿情绪。

　　果然，詹紫媛没让她久等，没等她喘口气脚步声就已近了。

　　詹紫媛见秦磊的房门轻掩着，一推就开了。“磊儿？”她走了进去。

　　双儿装出一幅刚睡醒的样子，从床沿上抬起头来，声音迷迷糊糊的：“二少爷……”及至转过头来，才叫道：“夫人！您怎么……”说是这么说着，可是她却没有站起来，在那里揉着眼睛。

　　詹紫媛走了过去：“怎么这样睡着？磊儿没回来？”

　　双儿嘴角往下一弯，眼圈立刻红了，但是她仰仰头眨眨眼仿佛在吞咽眼泪，片刻后才低声开口道：“没……没有……二少爷昨天下午跑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说完她又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嘴，似不愿再说下去。

　　“你是不是让磊儿不痛快了？”詹紫媛轻声问。虽然双儿是自己喜欢的丫头，可是如果一个丫头没有做好伺候主子的本分那是不称职的，不管怎样主仆还是有别的。

　　“没……”双儿欲言又止。

　　詹紫媛看出她的迟疑，问道：“你想说什么？这里没有外人。”

　　双儿缓缓地站起来，似下了一番决心后才说：“二少爷前晚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

　　“你是说他是因为这个才跑出去的？”詹紫媛想不起前晚发生了什么令秦磊不愉快的事。

　　“夫人，您坐一下。”双儿作势欲扶詹紫媛到桌边去坐，没迈开腿却一个晃悠往床上倒去，轻声叫了起来：“啊——”

　　“怎么了？”詹紫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去拉她，却见她很快地坐起，抱歉地说：“对不起夫人，吓着您了，我的脚麻了。”

　　“你这样坐了一夜？”詹紫媛问。

　　“恩。”双儿轻轻点头，“我以为二少爷迟点会回来。”她伸出一只手抚住了肚子。

　　詹紫媛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变化——秦磊的被子与床单这么鲜艳！虽然这些一直都是让下人去安排的，可是她还真没注意过儿子的床上是这么喜气的。她看了眼双儿，又看了眼床铺，将语气再缓了缓：“你先坐一会，一会洗漱好了到我房间来吧。”

　　半盏茶后，双儿在詹紫媛房里低头坐在桌边，对着面前的燕窝盅不敢动。

　　“吃吧！这碗给你的。”詹紫媛吩咐。

　　“夫人，这不行。”

　　詹紫媛拿小勺轻轻地舀起一小勺，目不斜视地说：“吃吧！”

　　“夫人……”双儿还想说什么却没有再说，“是。”她揭开了面前盅上的盖子，一股香甜扑鼻而来。她舀了一勺正欲送入口中，却听见詹紫媛若无其事地问：“听说你有了？”她闻言一震，却并不惊！她知道这话迟早会传到詹紫媛的耳朵里的。她放下勺子，低下头，拨弄着手指否认：“没……没有……”

　　詹紫媛看了她一眼，不信。“你晚上不在磊儿的房间？”

　　“……”双儿不语，像被窥破了心事，头低得更低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詹紫媛见她局促，也就没有再追问，自认为把秦磊与她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