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芙蓉》香山老妖

10、十

　　双儿从詹紫媛房中出来后就直接去了秦磊那里。

　　双儿能感觉到秦磊那想要吃了她似的目光，不过她当做没看见，她装作愚钝地问：“二少爷，您回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秦磊忍着火，让她近前。

　　“是。”双儿应声走了过来。

　　秦磊盯着她平坦的腹部，一阵恼火：“你都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双儿一听便明白了他想问的，可是她不怕，她不疾不徐地说：“双儿一直都在院中呆着，不知道二少爷听说些什么了？”

　　秦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也觉得突然清醒了些。如果外面的传言真的是她说的话，那么她是什么用意呢？她不就毁了清誉也更令自己讨厌了吗？她这么伶俐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呢？“你真的不知道？那算了。”也许有人想诬陷她也说不定。

　　“哦，二少爷要休息一下吗？”双儿乖巧地问着，边问边走到秦磊的床边，麻利地将被子铺好。

　　“你下去吧。”秦磊确实觉得有些累，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他慢慢地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双儿没有走，她过来习惯地伸手给他解扣子，一切做得那么自然。秦磊也随她伺候着自己。

　　及至秦磊躺进被窝，双儿出去冲了烫婆子进来用布袋包着放进了他的被窝里。

　　秦磊闭上眼睛准备睡去，可是等了老半天也没听到双儿出去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双儿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里的一切。

　　这房间里本来就不乱，也亏她能找出那么多事来做。秦磊这样想着，眼睛却随着她的身影在房间里穿梭。只见她将房间里的桌几都仔细擦了一遍，还将地也轻轻扫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走出门去。

　　她出门后，秦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等到他醒来，觉得嗓子好干，坐起来却发现双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床前放了个暖炉，里面的碳烧得旺旺的，而她正靠在床边打盹，双颊被火烤得红彤彤的，像喝醉了酒一般。

　　秦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觉一动——这丫头还是长得挺标致的。她挺细心的，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他有些愧疚，轻轻地揭开被子下床。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但是还是让双儿醒来了：“二少爷，您起来了！”她赶紧站起来，取过一边的衣服要替秦磊披上。

　　“我自己来。”秦磊接过衣服披上。“……咳……咳……”

　　“二少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一转头双儿已经倒了杯水捧着了。

　　秦磊感慨她的细心，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嗓子立刻舒服多了。“你下去吧！我没事了。”

　　“嗯。”双儿应声拎起暖炉出去了。

　　秦磊看着她微微有些吃力的背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心里对她终究还是有些芥蒂。

　　天色不早了吧！自己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磊拉开门想出去走走。门一开，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不慎猛吸了一口，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少爷，您怎么了？”刚巧路过的晴儿见秦磊咳得直不起腰来，还以为他生病了，着急地问。

　　“没……咳……咳……”秦磊想说自己没事，却依旧没能止住咳嗽，只好摆手示意她没事。

　　晴儿不管，走过来就扶着他要进门去。她以前伺候他的时候就这么随便的，因为秦磊对下人都是很随和的，她服侍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什么重话，因此她在他面前也比较随便。

　　秦磊也就由着她将自己扶回了房里。

　　晴儿扶他坐下后，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关心地问：“二少爷，您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得赶紧找郎中过来看看呢！”

　　秦磊没有马上回答，他喝了几口茶，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才缓缓开口道：“不用了，我刚才是吸了口冷风岔气了，没事。嗳，晴儿，你觉得双儿这个人怎么样？”

　　他与晴儿一直都这样随便，他想听听晴儿对双儿的评价，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

　　晴儿稍一迟疑，笑着说：“双儿怎么样，您不是比我们清楚嘛！您看夫人多喜欢她，哪像我们这些粗手笨脚的……”

　　秦磊看着晴儿，觉得晴儿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的，倒像是在向自己埋怨着什么。他说：“晴儿，你这是在埋怨我哪！”

　　“晴儿不敢。二少爷，您是知道的，晴儿不是爱多嘴的人，主子怎么样我不会去对别人说长道短，别人怎么样我也不会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的。”

　　晴儿这话里明明有些幽怨，让一向受她照顾的秦磊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她在自己这里一直都做得好好的，突然被调走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任谁都会以为自己是做错了才被调走的。

　　“晴儿，你不习惯吗？要不我让妈把你换回来。”秦磊猜测晴儿在詹紫媛那里受了委屈。

　　晴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赶紧摇头：“不要，我没说什么！二少爷，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情景让秦磊更加狐疑了，她这样是想掩饰什么吗？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那些谣言是她说出去的？

　　不！不会！晴儿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一定是另有其人。秦磊为自己怀疑到她而感到有些愧疚。到最后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晴儿，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

　　听了这话，晴儿点点头，却转身走了出去。她得快点逃，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留下泪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委屈呢？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有非份之想？呵，别做梦了，你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这个可能吗？可是，双儿也是丫鬟啊！她为什么就可以？晴儿胡思乱想着，一溜烟跑到厨房间，在灶膛边坐下想着自己的心事。

　　人家双儿都已经怀孕了，她才服侍二少爷半年就怀孕了。自己陪着他这么久可从来没见他对自己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这就是命吧！是自己没那个福气呀！看看双儿的样子吧！人家现在见到自己都趾高气昂的，仿佛那二少奶奶的位置已经稳稳的了。虽然知道自己不如她，可是为什么还不甘心呢……

　　晴儿在灶膛边蹲了一会，黄丫从外面抱柴火进来见她这样蹲着，吃了一惊。虽然房里的丫鬟会时常到厨房间来帮忙，可是这烧火的差事是从来没人和自己抢的。她走过去，见到晴儿的眼圈红红的，问她：“晴儿姐，你怎么哭了？”

　　晴儿突然被人窥见心事，赶紧掩饰：“没啊，我是被烟熏着了……”

　　黄丫笑了：“这烧火的差事本来就不是你们能做的么，你让让，我来吧。别让柴火把你的手划破了。”

　　晴儿用袖子印去了眼眶中的泪水，站了起来，庆幸来人是黄丫，是这个神经很粗的丫头，否则明天院里又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