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烟火》二点七一

4、过年过年过年 今年的春节

　　今年的春节一如既往地没有年味儿。
　　因为家里没有老人一起过年，所以我们家的春节，无非就是大年三十换一下门口的对联，去超市采购点年货，一家三口去外面的饭馆吃顿饭，然后回家吃着饺子看春晚，夜里十二点再站在窗前看别家放着烟花。
　　这些年，年味儿全跑到网上去了。班级群里刷着红包，谁手气最佳就接着发，朋友圈在疯狂集五福，群发的祝福消息一个接一个。
　　我也没什么兴趣参与这些活动。晚上九点，在看过了之前很期待的春晚节目以后，我把手机一关，跟爸妈说我下楼转转，不走远。千叮咛万嘱咐后，他们让我把门口的垃圾顺便带下去。
　　因为家所处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小区门口的马路上几乎不会有车经过。人们从晚上九十点钟就陆陆续续占领了马路，开始放炮。不过，近几年禁鞭炮比较严，所以较往年来说，放炮的人数已经不是很多了。
　　但硝烟味还是很重。
　　小区的超市还亮着灯。我进去买了一杯速溶奶茶端在手里，奶茶冒着热气儿，总算让周遭暖和了一些。
　　我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出来本没什么事情做，不过外面总比在家有点过年的氛围。
　　刚在路边的一处石阶上坐定，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白子熠？这么晚了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喂……”
　　“元夕，你在外面吗？”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电话那头的环境也十分嘈杂。
　　“嗯，在外面。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在那儿别动。”
　　他看见我了？那说明，他在这附近？我的心脏不知为何，愈发剧烈地跳动起来。我四处张望，可是鞭炮的浓烟总是阻挡视线。我只好静静地等。
　　“你是不是戴了粉色的围巾？”
　　“嗯。”
　　“那就是了，等我。”
　　两分钟后，我终于透过浓烟看到了白子熠。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羽绒服，头发好像比放假前长长了一些。
　　“怎么在这儿？”他问道，边说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故意撇撇嘴：“在家太无聊咯。你怎么在这儿？”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刚好是一户亮着灯的屋子。“我住那里。”他一脸得意的笑。
　　我震惊了。“住的这么近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住在这片地方了？”认识了半年，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们两家只隔了一条街，走路不出五分钟就能到。
　　“早点告诉你岂不是不能看到你这么精彩的表情了？”白子熠笑着说。我没有接话，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他的笑容又恢复了温柔。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力气很轻。
　　我们无声地看着马路上放着鞭炮和烟花的人们。烟火在天上绽开，光彩绚丽，只不过总是转瞬即逝。小孩儿们都拿着手持烟花，在黑夜里自由地挥舞。
　　“你需要几点钟以前回去？”白子熠率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嗯……不知道。以前爸妈根本没让我在除夕夜出来过。”
　　“想不想吃东西？我那个小区里面有一家店，做得特别好。”
　　“好啊。”我告诉爸妈遇见了同学，想晚一些回去。他们同意了。
　　我们朝着白子熠住的小区走去。
　　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白子熠牵起了我的手。
　　“过马路危险。”他没有看我，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本来想说：“马路上根本没有车经过。”话到嘴边，却又被我吞下去了。
　　他握着我的手，感觉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我不疼。白子熠的手就算没带手套也还是暖和的。
　　我竟有点儿贪恋这种温暖。
　　“我的手很凉，会不会冰到你？”我说道。
　　“不会。”
　　过马路的全程果然没有一辆车经过。已经走到了人行道上，可是白子熠依然没有放手的迹象。
　　不知道是谁的手心好像出了点汗。
　　他带我来到了一家很干净的小店。店里没有顾客，老板娘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见我们走了进来，便笑盈盈地问我们吃点什么。
　　“这儿的炝锅面特别好吃。”
　　我们面对面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十分钟后，老板娘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面，还有一份饺子。
　　“过年了，送你们一份饺子，尝尝吧，我的手艺应该还可以。”
　　“谢谢老板娘。”白子熠扬起笑容，对老板娘说道。
　　估计是白子熠笑起来特别招人喜欢，老板娘的表情也更加慈爱了些，笑着说：“嗨，小伙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来年多过来吃几次就好了。”
　　“一定。”
　　老板娘又看了看我，问白子熠：“这个小姑娘好面生，以前没来过吧。”
　　白子熠注视着我，看了好久，才微笑着对老板娘说道：“是啊，刚有机会带她来尝尝您的手艺。”
　　“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怎么样，我做的面还可以吧。”老板娘满脸写着期待。
　　我将嘴中的食物咽下，坚定地说道：“嗯，特别好吃！”
　　外面的鞭炮声愈发猛烈。吃完东西，一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我们付完钱，向老板娘道别以后，便准备回家。
　　白子熠坚持要把我送过马路到家门口。
　　“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本来路上也没有车，你再来回穿马路，怪麻烦的……”我犟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把我送回去。
　　他如来时一样，牵着我的手。
　　过了街，沿着路边往小区走的时候，他将我换到了远离马路的一侧，很自然地，他将牵着我的手从左手换成了右手。漫漫长夜，似乎只有我们二人没有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我们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一直把我送到了单元门口。
　　借着单元门里的灯光，他看着我。良久，他开口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庙会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正巧绽放了一束烟火，从我的视线看去，正好在他背后。
　　“好啊！”我笑着回答。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

　　大年初一，我和白子熠去了家附近的庙会。
　　昨天晚上回到家，我跟爸妈说明天想和同学去逛庙会。因为是女生，家里一直比较担心安全问题，尤其是去庙会这样人比较多的地方。
　　我爸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一共几个同学？男生女生？”
　　可能是仗着爸妈比较开放，我倒是什么都不用对他们隐瞒。我回答道：“一个，男生，叫白子熠，你们见过的，上次去医院看我的同学中有他，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就是。”
　　爸爸回忆了一下，片刻后眉头舒展了些，对我说道：“行，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你把他的电话发我一下。”妈妈在一旁表示支持爸爸的做法。
　　爸爸在收到一串电话以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问我需不需要他们接送。
　　看着我爸这么紧张的模样，我打趣道：“您要是不放心我和白子熠出去的话，您就送我一下，如果放心呢，我俩就家附近会合，您看行不？他住的也近。”
　　“嗯，那你让他到小区门口来接你一下吧。正好明天我和你妈妈想出去看电影，就不送了。”
　　“……”行。

　　早上九点，白子熠没等我给他发信息说麻烦他来接我一下，就告诉我他已经到我小区门口了，让我不用着急，安安稳稳地收拾好。
　　“要是背包的话别带太多东西。”他嘱咐道。
　　快走到门口时，我远远地看见他正百无聊赖地低着头听歌，时不时抬头张望。待我走到他能看见的地方以后，他便把耳机摘下来，向我摆了摆手。
　　他今天换了一身蓝色的羽绒服，还戴了一双浅灰色的手套。他注意到我的双手又直接暴露了在空气中，一边把手套摘下来一边问我：“今天怎么也没戴手套？”他把手套递给我，我摇摇头。
　　“我不是很喜欢戴手套。”
　　“好吧，那我也不戴了。”
　　他伸手示意我把背包给他。我不解，照着他的意思做，只见他掂了掂背包，然后毫不犹豫地背上了。
　　“很听话嘛，不是很沉，走吧。”
　　“唉，粉色的……”
　　“你自己背着它，过一会儿就走不动了，肩膀会疼。没事，放心，粉色的背包配我有一种别样的帅气。”
　　我站在他身后一看，唔，确实还不错。
　　因为距离庙会不是很远，我们边走边聊，说一些这几天家里发生的趣事儿。不过二十分钟就走到地方了。
　　其实，北京的庙会，如果不去老城区那边儿，是没那么精彩的。无非就是跟着游客拥挤地逛一逛，吃点儿并不是特别卫生的小吃，趁着过年的热闹劲儿买一些平时根本不会买的、没啥用处的玩意儿。可能逛庙会最大的用处在于打发时间，散散心吧。
　　大年初一和我们一样闲的没事来逛庙会的人倒也不少。
　　“元夕，手给我。”庙会上有点吵，白子熠提高了一些音量。
　　我吓了一跳。
　　“啊？”
　　“怕你走丢。”他的语气不是那么一本正经，但眉眼间丝毫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他每次神色一正经起来，我就知道自己犟不过他。
　　不过，他的手心和昨天一样暖和。手与手相触，走在人群中的慌乱感便迅速消失。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儿不想撒手了。

　　果然，和白子熠说的一样，没逛多久我就有些走不动，脚底有根筋一直在疼。我们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白子熠去买了一些小吃过来。
　　日头正朝着脑袋顶的方向移动。今天是个好天气，没风没雪也没有雾霾，冬天有些清冷的太阳也露出了久违的浅笑。
　　“是不是走不动了？咱们待会还要走出去哦。”
　　我无奈地对他笑了一下，他随即也笑了起来。
　　“下午想做点什么？一直逛庙会似乎也不是很好的选择。想不想去看电影？”
　　“好啊，不过现在还能买到票吗？贺岁档一般不都很火？”我略有担忧。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
　　“国产喜剧和文艺片，想看哪个？我记得你不喜欢悬疑类型的。”
　　“喜剧吧，我对贺岁档的文艺片没什么信心。”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现在快十一点了，万达下午两点四十五有一场，这个评分还不错，8.7，怎么样？咱们不用着急，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往外走，然后打车去电影院。”
　　“好。”
　　啊，跟着白子熠出来，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温柔。
　　好看啊，他比笑起来的太阳还要好看。

作者有话说

　　朋友读完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