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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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没有下雨也没有阴云，正是久违了的好天气。
他揉着眼睛懵了两秒，偏过头时看见黎暗那修长的指骨垂在自己肩头，这才意识到正枕着他的胳膊。
就这么在黎暗的臂弯里睡了一整夜！？
沈熠脸色一僵，猛地坐起来，连带着眼前一黑。他扶着膝盖等那阵晕眩感过去，再次回过头确定那躺在身边的人，是黎暗。
黎暗一动不动地躺着，看上去是极度放松的状态，他微闭着眼，眉目舒展，苍白而好看的面容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静美，修长的脖颈上，性感的喉结恰到好处的突出着。
沈熠的目光顺着窗外透进来的晨曦，深深浅浅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看着那细碎斑驳的光点在他身上聚集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心微微一动。
这样的黎暗，清澈，柔和，宁静，脆弱，周身不设一点防备。
只可惜，这样的印象只在沈熠的脑海中持续了一秒，还没有成形，就被他自己生生地给打碎了。
他必须每时每刻地在心里提醒自己，黎暗是个双手染血的恶魔，莹莹，邻居，D市数不胜数的枉死者，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可以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也可以是这段旅程中患难与共的同行者，但绝不是一个能被原谅和宽恕的人。
黎暗他，永远，永远不值得被同情和怜悯。
沈熠告诫自己。
这是他生而为人的原则，也是底线。
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面觉得心有余悸，一面又觉得这一切好像不真实的很。
那个站在床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己又是为什么会忽然晕过去？
沈熠只记得是黎暗捂住了他的耳朵，柔软寒凉的唇瓣吻上了他滚烫的后颈，然后他就意识全无了。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沈熠决定先把人叫起来再说。他掀开了黎暗身上的被子，用手指戳了戳他凹陷的肩窝。
黎暗一动未动，只是眼睫轻微地颤了颤，他呼吸得很轻很缓，看他胸膛的起伏，几乎是要停住了。
沈熠这才发觉有点不对，赶紧凑过去，用手在他身上摸了摸，一片潮热，湿乎乎的。
“黎…黎暗。”
沈熠扶着他的肩膀帮他翻了个身，黎暗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被沈熠手上的力道一拨，便了无生气地趴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虚汗浸湿，微微呈出透明紧贴肌肤，腰腹和肩周的肌理轮廓依稀可见。
沈熠把他的衣摆从下至上卷起来，露出脊背的同时他的目光被狠狠地震颤了一下。一道猩红的血痕从黎暗的后颈到尾椎，深可见骨，破开的皮肉正在愈合着，但是那个速度是异常的缓慢。
沈熠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
“嗯！”黎暗忽然仰起脖颈，背上的蝴蝶骨跟着晃颤了一下，他眼尾瞬间通红，唇齿间溢出一声克制的喘息：“先别…动我…疼…”
沈熠赶紧将手从他背上移开，看着他忍耐着蹙起的眉头，感觉那疼痛应该不亚于之前天罚的程度。
沈熠眼色黯淡下去：“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是和你说了，别出声吗…”黎暗苍白的脸贴在床上，逞强地笑了一声：“我神路闭合，没有能力保护你，除非强行破开，就是这个鬼样子了。”
他没有真的责怪沈熠的意思，只是很虚弱，声音有气无力的，说着垂下湿润的长睫，样子竟有几分辛酸。
沈熠看着他：“…抱歉。”
黎暗微微摇摇头，闭上了眼，他是真的很疼，也很累。
沈熠看着他艰难忍耐的样子，心里格外过意不去，不管黎暗先前有什么罪，但是在这件事上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他凡事一向是对事不对人。
“很疼吧。”他语气很诚挚，低了低头“…真的抱歉。”
“这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一刀，疼不疼是一方面，主要是蠢。”黎暗说。
“嗯。”沈熠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沉静得让黎暗感到意外，“你先休息吧，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说昨晚的事。”
沈熠说着轻轻地把他的衣服放下来，虽然他很迫切、非常迫切想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同样也清楚，现在不合时宜。
黎暗因为他变成这个样子，他不能太自私。
“你帮我翻个身吧，我想躺着，”黎暗睁了睁眼，对沈熠说道：“不想这么趴着。”
“你确定？你背上的伤会压到的。”沈熠提醒他。
“没关系，我想在你面前好看一点。”黎暗笑了一下，他在沈熠面前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包袱，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很幼稚。
沈熠顿了一下，假装没有听到，默不作声地把他扶起来，给他垫好枕头，再让他躺回去。
做好一切后，他走出了房间。
可以说是满怀心事。
沈熠第一次觉得人生可以如此迷茫，他感到自己就像是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小舟，任凭飓风从四面八方而至，每一阵风都会掀起万丈巨浪，拍得他措手不及，同时带给他新的方向，推动他往一个未知的方向驶进。
小旅馆内一切如常，沈熠顺着木梯下楼，看见老林夫妇仍然是那么木讷地站着柜台后，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
沈熠不愿和他们有过多交集，点了一屉包子，一碗小米粥，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吃起早点。
面对着的柜子上摆着一个老旧的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当地频道最新的新闻。
“昨夜晚十点四十九分，我市一小区发生一起特大刑事案件，一男子因精神疾病持刀报复社会，挨家挨户敲门砍人，开门者无一幸免于难。”
沈熠喉咙一噎，抬起了头，咀嚼食物的速度不自觉地变得越来越慢。
屏幕上，醒目的标题刺入眼底—【精神病男子连杀18户：杀人狂魔，泯灭人性。】而后面附的图，正是他所居住的小区，画面上，穆思明正磕着眉头疏导现场。
“目前犯罪嫌疑人已锁定，正是极光集团董事长走失的小儿子—陈伯远，目前陈伯远已畏罪自杀。根据警方对现场的调查发现，这栋楼所有的门镜都是反着装的，也就是说嫌犯可以站在门外清楚地看清屋内的动向，此举是否和案件有直接关联，详情尚在调查中…”
沈熠彻底愣住了。
他陡然想到自己家那黑洞洞的门镜，原来他也曾被躲在暗处的东西窥视过吗？
但是…怎么会是陈伯远呢？
只有他知道，陈伯远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摆明了是嫁祸。
按照曹姑所说的，命案的中心，就是戮灵神的所在，也许是，戮灵神已经出现了。
他不仅杀了人，还能将罪名抛给死者，这样的行事作风，简直太可怕了…
沈熠顿时食欲全无，他想起穆思明，心中有担忧更有不解。穆思明明明是看见陈伯远的尸体了，那他最应该知道，人不会是陈伯远杀的…
沈熠心中一团乱麻，掏出手机就要给穆思明拨过去。
也就是这时候，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
他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你确定，要打给穆思明吗？”那人面容净白，五官俊秀，披着一个黑色的雨衣，在这样的大晴天里显得格外突兀，此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会害死黎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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