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入酒盏》十四江枝

4、李盏回忆录（1） 。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以前我了解过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对女生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我接受的很快。说实话，我也并没有担心，毕竟也没有什么人管我。
　　扯远了。
　　说来话长，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呢。也许是那次胃疼，他很细心发现我的异状。
　　说实话，我一般不怎么会表现出我的感受，对于他看出来我胃病犯了这件事，有点惊讶。
　　大概是那次有人刚好撞到我，我站在原地的时间有点久。
　　班长他是个直男(一看就是）。他为人很爽朗，但又很细心，他人缘很好，也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我知道那些下课假装路过班门口，目不斜视却大声笑谈的声音，其实都是为他而来。
　　当然我也没准备让他知道，也明白不可能。
　　过于我，同桌说我对所有人都很温和，但很内敛，话不多的样子。也许吧，我不讨厌这个说法，如果这样可以作为与别人相处的武器，我很乐意。
　　说起来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好看。一群女生在看台边叽叽喳喳，话题全都是他。有时我偶然路过篮球场，阳光很烈，不适合我这个阳光过敏的人，但我还是买瓶冰水贴在脸上，悄悄的坐下看一会儿。
　　我表情很淡，没有人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后来不知不觉的就毕业了，在学校的日子如同白驹过隙，记得那天同桌问我要不要去KTV放松一下，好不容易熬完了三年，我看了一眼班长那边，他似乎准备去。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平时我不是很爱去这种热闹的场合，但是想着这毕竟是最后一次见他。
　　虽然不习惯这种地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只好安静的坐在一个不偏不倚中的位置，笑着看他们玩闹。
　　KTV的灯光很晃眼，没过多久我想出去了。
　　这事音乐戛然而止，班长被一个女生表白了，是学校里很出名的一个女生，我见过她。我听到他同意了，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我知道他就喜欢这种类型。
　　好多同学突然开始起哄，他们就那样亲在一起了。
　　我心里一阵冰冷，手底的门把手也一阵冰凉。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没资格管人家，但我也不能接受，刚在一起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其实我也没有很难过。这种高中短暂的暗恋，再平常不过。
　　只是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值不值得。
　　酒精的气味，混着嘈杂的声音，我头突然很晕，按下把手开门透气。前台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哥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靠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嗓子发干，准备去前台要瓶喝的。走到的时候我脑子一抽点了瓶酒。我没喝过酒，不过尝试一次似乎也可以。都毕业了，也许可以为自己破一次例，毕竟大家都说酒精可以麻痹神经。
　　后来我发现，酒精可以麻痹神经，但只是短暂的。
　　晚风吹过，却只记得他的温柔。
　　一瓶灌下去嘴里好麻，麻到难过的情绪好像也变淡了。我感觉头有些晕，是陌生的感觉。我站到门口吹风，试图清醒一点，晚风很轻，混着脸上不正常的灼热温度，很舒服。
　　我被人拍醒。
　　朦胧中前台的小哥好像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到现在居然也有也只有一个陌生人关心我一句。
　　我也清楚他是出于礼貌。
　　他问我家在哪，有没有人接我，我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家里当然没人，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小租房。更没有人来接我，没有人关心我会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有人骑车把我带回了家，好像是前台的那个哥哥。
　　他真好心。
　　如果是别人的话，估计对我这种喝醉躺在路边的人，应该不会理会吧。意识模糊中我这样想。
　　我报了租房的地点，这是第一次有人来我家。
　　酒好像醒了一点，说起来喝酒还真误事，还会麻烦别人，下次还是不喝了吧。晚上烦躁的情绪又莫名的有点反上来，我开始沉默。
　　他没走，问了几句话。突然发现到冷清的屋子里有了点人气。
　　开口我发现嗓子好哑，很难说话。我很感谢他这样照顾一个不相识的人，想给他倒杯水，但意识昏沉，只能坐在床上。
　　我对他感到很抱歉。毕竟他是为数不多让我感到善意的人，我却只能沉默。
　　气氛太安静。
　　头越来越晕，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昏暗的灯光中，他的目光很沉，但很温和，眼睛似乎在笑。他没有别人总是流露出的不耐烦，而是安静又认真的在听我顺序混乱的语言。
　　我突然鼻子很酸。
　　后来酒醒了一些，我调整好视线看清了他。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很少见的那种好看，但也不女气。头发微长黑色柔软。撩在脖子后用皮筋松松扎着。他的眼眸很黑，多数时候很沉静，却又带着温柔。
　　我大概明白了，同学们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会愣着他看了半天。个子目测比我高，我猜他大概比我大一两岁。（毕竟他还在KTV这种地方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严实的裹在身上，鞋整齐的摆在地上，床头边有一杯水。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我少见的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屋里还残留着一丝他身上类似洗发水的气息。
　　我想起他黑色柔软的发。
　　明明在那样纷乱的地方工作，怎么会有浓烈酒精味都盖不住的清香。
　　昨晚头那么晕，怎么如何都忘不了他的脸。
　　原来寂静黑暗的夜里，真的有这样温柔的晚风。
　　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对着那杯已经凉掉的水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