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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赌博 玩牌小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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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怀将自己看完的典籍,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然书柜深处那个蒙尘的锦盒,总让她记起裴潜与她初见时,用来装婚书、聘礼单的盒子。
她的手在其上停了一刻,越过它,拿走了一旁的书册。可刚拿起来,书册里面夹着的许多短牌全都散落在地,她心跳微滞。
这些都是她做的短牌。
已经过去数百年了,那一夜与裴潜对坐猜牌的记忆还是闯入了她的脑海。
而她手里的书册上,明晃晃地写着“短牌五则”四个字,是她自己的字迹。
短牌五则:
一、开牌前,裴潜要先把所有的牌给苏若怀看。
二、裴潜禁止算牌。
三、苏若怀可以随时加减规则。
四、开牌后,如果苏若怀处于下风,可以要求重赛。
五、如有需要,二人可以交换手里的牌,裴潜不得废话。
裴潜:同意吾妻苏若怀所拟以上五条规则。
散落一地的短牌,接连缓缓地回到了她捧着的书册中间,如顽皮的孩子玩累了回到家中一般。她用指腹轻轻地摸了摸它们,心绪十分复杂。
“还记得怎么玩的么?”裴宴深笑着问她。
苏若怀方抬眸看向他,另一边,小暑便进来回禀道:“主子,刚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查了是伏陵宗来的。”
“知道了。”裴宴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左右,“可想再与我玩两局?”
然苏若怀在听了小暑回禀的话之后,心思已经完全没在短牌之上了。
被抓的人是谁?
难道是郁锦派来的?
不管是谁,苏若怀不能眼看着他们来送死,于是对裴宴深道:“放了他们,我就陪你玩。”
然他笑了,“直接放了多没意思?不如我们玩牌,你若赢我一局,我就放走一个。”
“可以。”
苏若怀侧首,指向身后不远处的满月,“但我要她与我一起。”
“我都依你。”
说着,裴宴深带她们走出廊道,来到外殿。
果然,只见大殿中间躺着两个被捆成了粽子的人,一个是林鸾姜,一个是沈铖。
见到苏若怀后,沈铖情绪激动地想要说点什么,可他们已被施咒封了口,一时间只能干瞪眼。
苏若怀暗忖,这二人全不知休止司的险恶,大抵是偷偷摸过来,身后说不定连援兵都没有。
她与裴宴深相对而坐,用心声告诉满月:“满月,你帮我读他的牌,若是遇到我不能吃的牌,你便握紧拳头,可以吃的牌,你便竖起一根食指。”
随后,她捏起已分好的五张短牌。
她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她的牌运与当年没有什么区别,五张牌中没有一张能看得过眼的,满月亦全程都紧握着拳头。
苏若怀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心道怎么这么倒霉。
再看裴宴深,不知拿到了什么好牌,心情很好似的笑着。
他越是高兴,苏若怀就越不敢出牌。
“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使用法术出老千?”苏若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合上自己的牌,“我不能拿他们俩的性命与你赌,除非,你愿意跟我换牌。”
裴宴深听了这话笑意渐浓,八百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赖。
他反扣住牌面,将自己的牌递给了苏若怀,接走了她的五张烂牌。
“呵。”当他看清自己手里的牌之后,不由得两眼一黑,感叹起来,“真的有人能把这五张牌摸到一起。”
苏若怀低首一看,裴宴深的牌运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不由也困惑道:“拿了这牌你都能笑得出来?”
“这牌难道不好笑么?”裴宴深说着,两指捻牌落于案台上,“该你了。”
这下可好,烂牌对烂牌,无甚不公平。
苏若怀也出了一张。
二人重新启牌。
满月看了看苏若怀的牌,伸出了一根手指,示意她裴宴深所启的新牌不如她的新牌,她可以放心地玩。
于是,在满月的帮助之下,苏若怀接连猜出并吃掉了裴宴深所留的三张底牌,宣告胜出。
一局终了,裴宴深愿赌服输,抬袖解了林鸾姜的束缚。
“师叔!”林鸾姜被解绑之后,即刻说道,“师叔别怕,我们来救你了!”随后又问向裴宴深:“喂,你就是那个失心疯的大魔头?!”
还是不对。
苏若怀皱起了眉,总觉得林鸾姜的性情与此前大相径庭,现在的她像极了涉世未深、心智尚不成熟的小孩。
“师叔,你快跟我们走!”
见林鸾姜有意朝自己靠近,苏若怀侧首道了句:“站住!”
道罢,她回首看向裴宴深,“让绒宝送她回伏陵宗。”
裴宴深不语,将二十张短牌放于手心,洗牌、切牌,等待她重新开局。
也罢,等赢回了沈铖再一起送回去。
苏若怀重新抽牌,在她抽牌时,林鸾姜突然“哇”了一声,万分不满地说:“想不到你们两个赌瘾还挺大的嘛,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宴深随手掀去的一道风刃击倒在地。
苏若怀眼前闪过柔盈被裂成碎块的场景,不由得搁下牌想去察看林鸾姜的伤势,可刚起身,手腕就被裴宴深握住了。
她挣了两下无法挣脱,心一横,让天山练丝顺着自己的衣袖爬向裴宴深的手,将其死死勒住,再兵分双路朝他的心口、喉咙伸去。
与七转金蚕丝一样,练丝亦锋利无比,所到之处轻则皮肉之损、重则切筋挫骨。
可这丝却对裴宴深没有丝毫作用。他迅速抬起左手两指,将练丝的线头抽出,转瞬拉至自己眼前,目光从容得像是平静的水面。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她没事。”他道,道罢将练丝一松,使之垂落在地。
以苏若怀现在的法力,要与裴宴深硬打的确打不过。
她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远远看了林鸾姜一眼,收回天山练丝,坐了下去。
“继续。”裴宴深对分牌的小暑道。
“是,主子。”
小暑再次为二人布好五张短牌,苏若怀拿起牌来刚看了一眼,一旁的满月不知从裴宴深心里读到了什么,竟浑身发抖,将双手藏进了衣袖之中。
看来这一局她得不到满月的帮助了。
不过还好,牌神终于眷顾了苏若怀这么一次,这回五张起始牌都是好牌,她看完自己的牌,又看向裴宴深,试图从他神色中读出他的牌面好坏。
但由于此前他们玩牌时,裴宴深都是明牌玩的,苏若怀从他的神色里读不出多余信息。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由着她望着。
此刻休止司安静极了,连来往的风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望了好一会儿,苏若怀皱起眉,又看回自己手里的牌。
她慎重地压出了一张“四点水”,心下猜裴宴深现在手里有一张“两点土”,和一张“四点火”,两张牌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也有可能,会有那张一直都没有出现的“四点土”,如果是这样,她就要输了。
只能赌一把了。
“你的牌是什么?”
她问罢,裴宴深无奈一笑,翻开了自己的牌,只见里面正如她所猜测,是一张“两点土”。
她赢了。
那张让苏若怀悬心许久的“四点土”,果然还是没有被他拿到。
裴宴深将沈铖也放了,淡然地坐在席位上,唤来绒宝进殿。
沈铖在一脸迷茫之中,只见此前差点把伏陵宗拆了的妖兽狏即将林鸾姜叼到了背上,紧接着又把他叼到了背上。
这还真是……令人瞠目。
苏若怀对他道:“替我回去告诉师兄一声,我在此不会有事,请他们不必挂怀。”
“真的吗?”沈铖将信将疑地瞥了一眼裴宴深,半捂着嘴,压低了声音说,“可他就是裴宴深,那个带人暗算了真宁山掌门的大魔头,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苏若怀颔首,“转告桃川上仙,敌不动,我不动。”说完,她拍了拍绒宝,赶紧把二人送离了休止司。
见她回首,席上的裴宴深微微一笑。
他似因为苏若怀愿意留在休止司,产生了一种出乎意料的喜悦。
不过苏若怀只瞧了他这一眼,便朝着暂住的卧房走去,抬手上了锁。他将手中的另一张“四点土”把玩了一阵,最终放回了牌堆之中。
苏若怀回到卧房之后,往床榻上一躺,开始睡大觉。
她原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没过多久就已经开始做梦了。这一次来她梦里的不是师兄师姐,而是师尊鹿隐。
“玦衍,你身上杀气太重。”
“苏若怀,若想封神,就用桃木剑杀了她!”
“娘亲——”
苏若怀梦见小煊的胸口插着一把桃木剑,而自己满手沾着鲜血,一瞬惊醒。
噢,只是个梦。
窗外的天已漆黑了,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不远处,似乎触手可及。
她刚想侧过身继续睡,便听到外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便是许许多多杂声,听起来就像是有许多人在吵架。
又怎么了?
她打开门,赤着脚悄悄溜出去察看,结果看完了外殿的情况后,一时间面色骤变、眉头紧锁起来。
只见白天被放走的林鸾姜、沈铖二人又被抓了回来,而一起被抓回来的不止有他们,还有公孙玮和他的徒弟缺牙,甚至还有殷家老夫人的魂魄,几个人被牢牢关在殿中铁笼里,一只鬼被封在锁魂阵中。
在铁笼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苏若怀,正是不戴帽的裴宴深。
只见他一身戾气,在缺牙跟前蹲了下来,沉声问:“那日,就是你抢了她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