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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林苑深·二 一切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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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
殷漪张开眸子,他感知到那位前辈正在用一种责备的眼光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扶额坐起,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突然升起的漩涡。
“小家伙,你究竟经历过什么?”女子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一步步向黑色漩涡走去,在他刚触碰到的一瞬间用法术把他拉了回来。
“这是……荆棘鞭…?”殷漪看着身上再熟悉不过的武器,诧异地看向那女子,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青丘子民不是如此消沉的模样,你可知那黑洞是何通口?!”女子神情严肃,却略有些伤感,“那是通往冥界的路口,只有情被束缚者才会召唤出这路口,走进去便只有漫长等待,转世,直到降临于新生□□身上。”
“那不是很好吗,前辈。”殷漪轻轻一笑,“这样便能逃离这高阁,逃离那个执念。”
“我本就是经历过一次轮回的人,可如今不照样束缚于高阁。”女子也回他一个笑,“可怜的小家伙,居然会对给你下蛊的人动情。”
殷漪忽地一怔,发力试图挣脱荆棘:“你怎知他对我毫无情分!”
“所以听我把话讲完。”女子敛笑凛然。
“任何蛊物之生都有之因果,炼蛊之人定有缘由才会以魂灵炼蛊。而蛊章之因便为情。章蛊与蛊者的魂灵相互牵连,蛊者炼蛊是必是无所眷恋,才会通过下蛊之举将活人操控,为的只是寻一个有情人。可蛊者许是永远也不明白,如此所为的结局只有一人存活。”
“何出此言?”
“蛊者一旦对某位受蛊人动情,章蛊就会反噬魂灵,如此长达七七四十九次,再强大的魂灵也会被反噬得虚无缥缈,大抵算是个废人了。而蛊者若想停止反噬,则必须将心悦之人亲手赐死。”
“若是心悦之人自刎呢?”
“你…”
殷漪解开了荆棘的束缚:“只是想问问,前辈不必担心。”
“不知。”女子叹了口气,“你可是被这蛊术所控?世间竟还有炼此术之人。 ”
殷漪顿了顿,张张口也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像是铁下心要告诉她,上前一步。女子踩在云上,与他视线相平。
“他名曰,江无尘。”
此言一出,像是一道霹雳,女子的神色终于不再镇定自若。她半闭着眸子,嘴里不断念着经文,殷漪也僵在原地,后知后觉这么说有点不注重礼仪,但想到蛊章之事便无所谓了:“您为何如此惊慌的模样?前辈认识他吗?”
女子怔然,摇摇头道:“不认识。”
“您在说谎。”殷漪更加确定女子与江无尘之间有什么关系,“您不必惊慌,晚辈也不是满嘴漏风的人,若能逃出这高阁定封住嘴角闭口不言。”
女子张了张口,睫羽轻颤,眼角落了泪。
“罢了,怪我没教好他。”
“您……”该殷漪目瞪口呆了。
“为何,为何他比他父皇还要偏执…如此多年我被困于此地,赎罪赎得还不够吗!为何……为何……”
“您……是他的……”
“我是他的娘亲。最亲的娘亲。”女子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后逐渐平静,殷漪能感受到,身后的黑色漩涡正在把他们两人卷入其中!他上前两步,试图用魂灵将对方挡住,却只是徒劳:“您曾告诉我的!转世之后不论如何还会回到此处,除非走出去!”
“青丘子民不该如此消沉。”
女子痛苦地哀嚎着,放弃了进入漩涡的想法,漩涡便凭空消失了。
“我的肉身已不在,走出去除了夺舍别无选择,可夺舍对于□□的主人未免太过不公。”她恢复了那番镇定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能走出去。”
“前辈为何这样说?若我能脱离这蛊章,江无尘他…不,伏逸君他……”
“那也只能算他咎由自取。”她抬眸道,“小家伙,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我……”殷漪突然握紧拳头,使劲摇了摇头,“您方才说蛊者动情遭反噬,情人和蛊者之间只得存活一个,那若是蛊者没有动情呢?”
“那般情形,受蛊者没过多久便会死去。”
再说沈霖栩一行人行至剑云峰山脚,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邪气。云雾缭绕里隐约是死尸腐蚀的臭味,众人向云雾深处走去,气味便越离越近,忽地清脆一声,他看向脚底,是一截碎掉的白骨。
“这……”
“表兄!”一清脆女声传来,沈霖栩回眸一看,是莫语安一人。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剑云峰?阿衍和樱浣上神呢?”
“我……”莫语安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换上了一身男儿装,手臂和胸背处有轻甲相护,桃花枝搭在手臂正处于备战状态。有几个嘴闲的已经议论起她曾在新月宫的所作所为,只听一声霹雳响过,银光落地劈出一道沟壑。
“小心!”沈霖栩喊着,跃起的身影忽然被一股力量撞击落地。
“表兄,这里阴气甚重,处处小心才是。语安此行,便是护表兄周全。”莫语安将他扶起,这才说道,“他们二人加强了青丘的防卫,不过衍表兄让我提醒您一句。”
“若是保命要紧这种废话,大可不必对我说——”
“他说的是,殷漪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
“江无尘,你简直是疯了!”火龙将那两页泛黄纸张撕了个稀碎,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怒目圆睁,“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将人之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会被反噬致死?!你借老夫魂灵之力是为了那个小狐狸也就罢了,谁知道却做的尽是些邪门歪道。”
回给它的只有一声轻飘飘的笑。
“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夫说话?!”
“你是在斥责我借用了你的灵力?”他慢条斯理地坐回座椅上,手背撑脸饶有兴致地盯着它,“可你当初不也高高兴兴将灵力借给我了么,为何又要怪罪呢?”
“老夫当你是自我修炼,解开蛊毒!谁知——”
“谁知我不但没解开那疯魔的蛊毒,又给自己下了新毒?”他笑得更癫狂了,“谁人不知我自幼蛊毒缠身,而这蛊毒又无解。若是我修炼修炼便破了它,又何故退位相让隐居多年?”
“老夫是受你控制之龙,但老夫的上一任主人是未茵上神!”
“是又如何?若你想与我解除契约,便乖乖完成我的命令。”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身躯,是殷漪。火龙见状踏步向前拦住僵硬移动的身体,却被人避开径直向江无尘走去。
“不,你不是老夫该结识的契约者,你的温柔与强大都是装出来的…”它连连后退,他一步步靠近。
他抚摸着怀里的水镜——如今的水镜不再有魂灵滋养,黯淡无光,只能倒映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素衣散发略有些病态:“我们都搭伙了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点情谊都不讲吗…还真是可惜了。封印术,起。”
最后几字说的毫无感情,他好像木讷的躯体。
可那封印法术不但没有启动,江无尘倒是被欲望所反噬。
“把我的灵力…还给我…”火龙变回了神兽的模样,苍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来。
与此同时,幻境中的殷漪明显感受到脚下在不停震动,似乎这座高阁快要破灭了。他看向前辈,女子却仍双眼紧闭念着什么。
“前辈,不要再念啦!趁此机会赶紧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是!”
“逃不出的,逃不出的…”女子继续念着。
殷漪紧紧皱眉,尝试拉住前辈的手,却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词。
它叫执念。
碰到她的那一刻,他似乎跌入又一个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