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文》岑魂

39、套话

　　霍景天显然不想回答，他示意我吃饱再说别的事，他平静看人的眼神深邃，深不见底。
　　我就不明白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浑小子，像他这么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实在犯不着这么为难我？
　　“我生平最恨不知好歹的人。”霍景天神情冷漠警告我，他突然变得严厉，让我生出错觉，仿佛我们之间争论的不是一块鱼肉，而是一件关乎帮派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恢复平日霸道的态度，在气势上，我马上就矮了一大截，整个人自然而然呈现出一副弱小孤独又无助的状态，不是我故意跟他抬扛，事实上我是真吃不下，筷子握在手里跟烫手山竽似的，握也不是，扔也不是。
　　僵持一分钟，我就败下阵，低下头默默吃着鱼肉，还没吃完，他又夹了一块过来，而且接下来故意不停地夹，腥得我快吐了他才放下筷子，倾刻间鱼盘里就只剩条鱼骨头架子。
　　我拿起水杯，咕噜喝了几口去掉嘴里的腥味，扯起餐巾布擦了擦嘴后表示吃饱了有话说。
　　他点头：“说！”
　　“我也要入帮！”我本来是想求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口气又这么欠。
　　霍景天手轻着扣桌面，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听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压郁，好一会他问：“你凭什么？”
　　我语塞，答不出来，可是转眼一想，我问：“谢子煜能入帮，他凭什么？”
　　霍景天鹰似的眼神瞪着我说：“就凭我赏识他！”
　　我才不相信，他霍景天是什么人？他眼里能看得见谢子煜这么个毛头小子就已经很难得了，用“赏识”这个词未免太夸张了，谢子煜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赏识个屁！
　　“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内心存着一股傲气，就算处在低位也从没看低自己。
　　霍景天冷笑说道：“小子，你不老实，口是心非你还嫩了点。”
　　我在他这么精明的人面前玩花样相当于花样作死，我确实对帮派的事没半点兴趣，之所以会这么问无非是想知道他让谢子煜入帮的理由，想套话是异想天开了。
　　“行了，你回去吧。”霍景天显然不想和我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妈蛋，这个老家伙对我简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随便说句话，我就得累死累活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吃了顿反胃的饭不说，完了也不安排辆车送我，直接就把我撵出来。在这儿打不了车，就算有车我也没钱，不幸的是我的手机还落在德哥车里，简直是各种心塞。
　　我走在道上，越走越来气，边走边把霍景天全家上下五千年的亲戚全诅咒个遍，突然，一阵不妙的声响从远而近传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霍景天那条死狗追来了，我撒腿就跑，狗紧追不放，即使我身手再好跑得再快也渐渐体力不支，我和狗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我跑得快要绝望的时候，德哥开着车迎面而来，车子急刹，后座车窗玻璃敞开，我玩命地奔过去，跳起来抓住车沿，双脚同时离地精准地从车窗捅进去，摔在后座里。
　　德哥踩死油门，瞬间把那条死狗甩在后面，我惊魂未定直接瘫倒直喘粗气。
　　“小子，算你命大！我再晚来一会，你成狗的点心了。”救命恩人回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刚才谁说不等我来着？”
　　“啧！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