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1章（3） 会咬人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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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通往下面的阶梯。
每一座古老城堡都喜欢安一扇隐秘的门，门后总是藏着长长的楼梯。你不知道通道的尽头等着你的是什么。也许是宝藏，也许是沉睡的公主，也许是喷火的龙。
又或者只是装着过冬土豆的地窖。
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话，分外熟悉，让她突然很想笑。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石壁上的灯像是感应到她的出现一般冒出火光。她踩在冰凉的粗石阶梯上，一步步往下走。每走一步，前方的火光就会簇地一下跳跃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出细细长长的一条，沿着墙壁螺旋形向下蜿蜒。
心从一开始的狂跳渐渐平静。她在一条石柱前停下来。
空旷的地下室。竟然有几束光从顶部的缝隙间落下来，几个白色亮光斑交错在地上形成一个图形花纹。房间中央靠墙处摆放着一个高高的细架子，上面竖了几个看起来像锅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排排玻璃管。架子旁边有一张石桌。房间两边一次排列了着高大的书架。房间看起来不深，横向却极宽。后面的书架几乎全部隐没在黑暗当中。
她走近看了看。走过那束光线，在细架子面前停下来。锅子里是空的和试管都是空的。她伸手抹了一下试管壁。指尖上立刻沾上一层薄灰。
她转过身，走到书架旁，仰起头。书柜是木制的。凑近仔细看上面还有细致的纹路。她慢慢地移动脚步，视线一面掠过一册册书脊。一片片昏暗中书背上的字难以辨别。
随手拿下来一本，她随意翻了翻。书页看起来年代很久，轻轻碰一下还有脆化的碎纸屑掉下来。然而书页上是空的，又翻了几页，依然没有字。她直接把书翻到中间，忽然从一排惨白利齿噌地一声把书从中间撑开。她还来不及反应，那排牙齿便一下子咬合。
她尖锐而短促地叫了一声。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懵，一时竟忘了要甩开。半响，才发用没有被夹住的手用力掰那张嘴，又害怕左手也受伤，不敢把手指探进去。
牙齿越咬越紧，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还有书页抖动的颤声。冷汗不断额头上渗出来，呼吸越发地急促。血一股股从齿缝中流出来，染红了纸张，又沿着指间滑落至腕骨，慢慢地流进袖口。
最终她支持不出，汗湿的左手一瞬间脱力，书嘭地一声合起来。
惨叫声猛地爆发。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似的强光破空而出，劈落在书上。
她虚脱般撞上背后的书柜，慢慢滑落在地。眼前一阵黑一阵清晰，浑身止不住地打颤。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轻轻把头往后靠。
半只右手都变成了红色。食指和中指已经被鲜血浸透，整只食指血肉模糊，翻卷的皮肉里隐约能见白骨。
被劈落的书冒出细细的烟，渐渐变浓，翻滚着最后变成一只骷髅的嘴，吼地一声，消失了。而焦透了的书安静躺在地上，呈现出一幅扭曲的形状。
她把视线投向身体右侧。一双铜铃般的黄色眼睛，惊恐地瞪着她。
他们对视了半响。那个古怪的小东西像是被蜇了一般嚎啕起来。它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头狠狠地撞着书架子，发出咚咚地回声。
她认出它，早上达米安把它叫唤出来，会啪地一声出现在空气中又啪地一声消失。似乎是叫桑蒂。
桑蒂尖着嗓子嚎，仿佛魔音穿脑，加上手上的伤，她不禁颤地更厉害，连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她憋足劲，哑着嗓子边咳边喘：“停，停下……”
钻机一样拼命动的小东西像是被突然掐断电一样不动了。黄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她又喘了几口，说道：“你过来。”
小东西向前迈了几步，停在她的腿边。
她看着它的眼睛，又看向她鲜血淋漓的右手，最终又把视线转向它，使劲地瞪。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小东西看看她的手，又怯懦地看看她。她点点头。
它走向上，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指，指尖冒出一团白光。
“刚才，是你把那本书打落的，对吗？”
小东西抽噎了一下，点头。
“你叫，呃，桑蒂，我说得没错吧？”
她想要微笑，僵硬地抽了抽嘴角：“谢谢你。”
桑蒂的眼睛再一次瞪大。她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然而小东西只是抽泣。
“是的，卡特琳娜主人。”桑蒂答道，“桑蒂是坏精灵。”
“你刚才叫我，呃，主人？”
“是的，卡特琳娜主人。”
“所以，你是我的，仆人？”
“桑蒂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小精灵。桑蒂生来就是服侍主人和女主人的。”
她将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收回来。血已经止住，但是伤口太深，不能愈合，不过幸好骨头总算看不见了。只是偶尔会抽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一直跟着我？……从我进入楼梯口？……在客厅里？……好吧。”
桑蒂哭：“桑蒂不是故意要跟踪主人。”
多神奇啊。阿拉丁在沙漠里捡到了神灯，她变成巫婆跑进地下室，被怪书咬了一口，也冒出了个精灵做仆人。
“不不不，你做得很好。”她有点无奈。桑蒂的眼睛好像水龙头，从它出现到现在就没停过，“刚才那本书，是什么？”
“那是，是，主人收藏的书。”
“我的书为什么会咬我？”
“主人的书，里面有黑魔法，所以，才，才咬了卡特琳娜主人。”
“……什么，和什么主人？”
“卡特琳娜主人以前很少到地下室。卡特琳娜主人不喜欢拉布斯坦主人的东西。”
坐了一阵子后，她试着用左手臂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外面裹了一条披肩。之前鸡飞狗跳的折腾完她出了一身冷汗，把衣服浸透了粘在身上，阴冷的寒气从衣服外面渗进来，冷得刺骨。
她走到那本书前，犹豫了半天想要伸手去捡。最终还是没敢用手碰。
原路返回时，她突然回头看了看书架后面的阴影，问道：“那后面是什么？”
桑蒂很明显地缩瑟了一下，她立刻打断了它：“好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从地下室走出来，卡特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楼上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桑蒂试了好几下都没办法让右手上的伤口完全愈合。白光作用下伤口慢慢长回去，可是当白光消失后，细细的口子又裂开来。桑蒂沮丧地哭：“桑蒂没办法愈合黑魔法造成的伤口。”
于是卡特琳娜只好让桑蒂找来干净布，把食指绑成了一个萝卜。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说：“桑蒂，我睡了很久，脑子不太清醒，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小精灵愣愣地看着她。她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吧，我来问，你来回答，好吗？”
窗外依旧很阴沉。大片的云覆盖在天空中，遮住了阳光。灰色从近处的树林一直延伸到天际。
卡特琳娜靠在窗台上，左手握着报纸。预言家日报上的头版上登着一幅照片，一间杂乱的房间，苍白的人脸无神地瞪大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几乎报报纸捏皱。
1979年的英国，巫师的世界。她是古老的巫师家族的后代。嫁给了同是古老巫师家族后裔的丈夫。很普通的家族联姻。
这是一个很不平静的时代。有政权的地方就会有阶级，有阶级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很自然魔法社会有自己的矛盾，有各种崛起的势力，有纷争，有动荡，也有死亡。
在夹缝中生存是很困难的。许多传统的极有势力的家族都站在黑暗的一方。她的丈夫出生纯血家族，是个黑巫师，很自然地被归入黑色阵营。
达米安是她的家族中同一辈中跟她血缘最近的两个人之一。而达米安口中的雷古勒斯跟卡特琳娜的关系非常密切，勉强还能算是姻亲。
她想起桑蒂的话：
“贝拉主人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堂姐，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血统。”
“雷古勒斯少爷跟贝拉主人为了高贵的纯血家族，追随黑魔王。”
尽管被咬了一口，可是对于黑魔法，她却没有特别反感。说到底意识当中巫婆等于阴暗和邪恶已经扎根在她的脑海。只是听到桑蒂说起家族，高贵还有纯血，令她异常厌烦。
壁炉里忽然传来一声火势突然凶猛燃起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衣服摩擦的悉索。她回过头，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1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