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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1) 奇怪的梦和 ...

  •   她在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奔跑。
      墙上高高排列的微弱的灯,每路过一盏就会熄灭。她提着裙摆,心跳得飞快。
      粗糙的石壁,微弱的灯火,急促的呼吸。
      衣服的摩擦和鞋跟敲击地面的回声越来越快,视线所及处的画面开始摇摇欲坠,黑暗张开大口越急速靠近。
      她突然转向右边拐角,一扇矮小的铁门,用力一推。
      白光闪过,下一刻画面已经改变。

      她背抵着墙,仰着脖子,半睁着眼,大口喘息。黑色的卷发滚滚垂落,披散在手臂和腰间,随着身体的起伏轻轻颤动。衣衫褪至胸前,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领口处的细绳勉强系着两片薄布料,早已被汗水浸湿,跟深色和浅色的发丝一起黏在皮肤上。
      粗重和细软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隐没在一片模糊的昏暗中。
      墙角处倾斜的阴影处一只细长的腿的形状,脚尖绷直,膝盖弯曲,一只手臂的从膝盖间的缝隙处伸出往上游移,肢体如蛇一般缠绕在一起。
      指尖下是宽厚的肩膀,因用力而变得坚硬。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膀,贴在她颈间的鼻尖和嘴唇却是冰凉的。
      她颤抖着抬手地搂住长发纠结散乱下的脖子,接着向上移动,经过下巴,捧住脸颊,将它抬起。
      深邃的眼睛望着她,他们互相对视。她轻轻地抚摸他的嘴唇,额头缓缓靠近,贴在一起,接着是鼻子,再是嘴唇——

      然后她醒了。
      安静的空气里什么东西燃烧的声音格外清晰。一缕冷色的月光动身边的帐子缝隙中穿过,在帐顶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她怔怔地瞪着头顶的幔帐,呼吸僵硬,不知所措。半响,她揭开被褥,翻身下床。双脚踏在冰凉的木台阶上。再往下,脚掌陷入一片柔软。
      她站在一间陌生而华贵的房间里。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大床,被一定深色幔帐包裹着。床的右边是一个矮柜子。边上是窗,窗帘半敞,露出四分之一月亮。左边的墙壁镶着一座巨大的壁炉。木柴燃烧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微弱的火苗将周围映成暗红色,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暖色调。壁炉边上有一条长长的扶手椅,上面堆着衣物和一些卷纸。看起来像是报纸。她快步向扶手椅走去。
      就在这时,她看到壁炉边和衣橱旁的化妆台,上面竖着一面椭圆形镜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镜子一步步走过去。

      壁炉的火光把半面镜子打亮。她看向镜子里一半埋在阴影一半苍白的脸。
      尖尖的下巴,漆黑的卷发和一双极大的深蓝色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蓝,像最深的海。
      镜子里的女人静静地望着她。眼神极纯真,又似被泪水冲刷过无数遍,干涸后只剩下满满的绝望。
      她敢肯定那绝不是自己的眼。她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般心碎神情,好像盛放到极致的昙花,下一秒就要枯萎。

      她伸出手,触摸着镜面,指甲轻轻划过镜面。镜子里的女人一动不动,依旧用那种纯真而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她。
      呼吸暂停了两秒。仿佛有一只冰凉的手在她的心脏上捏了一下。
      她猛地转身,飞奔至房间唯一的一扇门,用力扭着门上的把手。打不开。她使劲转了几下,依然丝毫不动。她握起拳头砸向门板,砰砰砰。最终她放弃,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之前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醒来。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和跟她纠缠在一起的人。但她记不清他的脸。
      她抱着膝盖,茫然地环顾着房间。四周过于安静,偶然传来噼啪声。沉默着数着自己的呼吸声,最终她抬起头,手脚并用站起来踉跄地扑向那个燃烧着的壁炉。
      缩在壁炉边上,她抓起扶手椅上的衣服,紧紧裹在自己身上。过程中带落了一地卷在一起的纸。
      她伸出手,随便抓起一张。不敢再往左边的镜子望一眼。

      这似乎是一张报纸,巨大标题写着“傲罗再次与食死徒正面对抗,巴蒂克劳奇加强对可疑人员的搜查”,旁边刊登着一副图。她随意地看一眼,认定这条标题对她毫无吸引力,又瞟了一眼图。
      想要翻页的手顿时停滞了。她再次小心翼翼地看那幅图,想要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扔掉手中的报纸,又抓起地上的别的打开。
      “神秘人——后格林沃德时代的继任人”
      标题下的大图上,一副黑白照片。一张骷髅张大嘴巴,一条蛇正从里面最出来,不停地扭动。骷髅下面,许多个戴着黑色帽檐的人影在空中穿梭来去。
      她抓起一份,匆忙扫一眼,扔掉,又抓起另一份。报纸被揉成团,滚了一地。
      没有看错。照片确实是会动的。这太惊悚。

      她把头轻轻靠在石壁上,闭上双眼。不想再回到那张高得有点离谱的大床上。事到如今,她反而镇定。这个房间太过怪异,但也许外面更加光怪陆离。黑夜总要过去,白天太阳升起,魔鬼就会回到地底。
      暖意渐渐从她身上的织物贴着皮肤传到身体里,这么坐着,她再次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泛白。光线照射进来,房间不复夜间的阴森。经过一晚,壁炉里的火燃烧得更旺。她揉揉眼,裹紧身上的衣物,站起身来。
      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光线的关系,让这间屋子显得更加华贵。
      家具都雕刻着或镶嵌暗金色花纹。房顶上吊着巴洛克式的水晶灯。地上铺着的是羊毛地毯,中央是一顶高大的深紫色天鹅绒帐,暗金色的粗绳将它们固定在床柱上,半透明的纱帘层层垂下。
      整个房间都是以紫色为基调,墙上贴的是淡紫色描花的墙纸,扶手椅,大橱,柜子,甚至是壁炉上的相框都是紫色的。除了一块铜制的盘子,看上去像是某种她所熟悉的艺术品。
      她再度走向房门,依旧不敢回头去看那面诡异的镜子。她深呼吸,轻轻叩了叩门。接着伸手转了一下门把。
      门竟然开了。

      她抿着唇,赤脚踏入面前走廊的地板。每一步都迈得极轻,生怕会吵醒什么东西。经过几副画像后,她来到拐角处的楼梯口。
      沿着螺旋形阶梯往下,尽头处似乎是一间宽敞的大厅。
      她站在入口,左右张望,犹豫着是否还要再向前。这时,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
      “凯特?”

      她回过头,一双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几乎要夺取她的呼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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