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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入山 初入天山 ...

  •   “听怀真说,你是独自上山,且毫发无伤?”大殿内,紫衣女人伫立在正中靠墙的台阶上,左手紧握的佩剑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俯视着台阶下初入天山的白衣女子,眼里满是惊讶和倾慕——天山自古以来能够全身而入的凡人寥寥无几,而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有着如此尚佳的资质!
      这,连她这个作为天山剑仙的大师姐,剑法除太一仙人之外名列第一的清月都不禁为之诚服。
      “啊……呃……是的”自从进入仙华殿,首次映入眼帘的不是殿内的华丽建筑,而是不远处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剑仙手里的那把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紫光,仿佛和一袭紫衣融为一体。她望着那把仙剑出神,甚至忘记了行礼,当清月向她提问的时候她才蓦然反应过来握剑之人的存在。
      仿佛看出了白羽的好奇,清月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扫过自己的佩剑,又望向台阶下的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羽。”明白了刚才的失礼,白羽羞涩地回答后,惭愧地垂下头。
      “白羽?纯白之羽,很美的名字,人如其名,”清月望着那一袭白衣,露出一丝会心的笑,“不必如此矜持,作为剑仙,应该平等相对。”
      正如哥哥所说,剑仙,原来都是和睦相处的,白羽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本以为那高高在上的天山执掌者会对她的失礼加以训斥,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白羽抬起头,仿佛有魔力一般,自己的目光迅速和清月的目光相投,两人对视着。然而眼神首先变幻的却是白羽——这个世间,竟有如此倾城倾国的相貌!
      或许这,就是人与仙的不同吧。
      清月毫不理会她的惊奇,一本正经的告诉眼前的女子:“白羽,来此天山,得道修仙,即是自己的一种信念,从此你便不再是凡人之躯,身为剑仙,应当担任维护六界之重责,若匿丝毫侥幸之心,我等有权将其逐出天山,恢复凡人之身。天山剑仙,以和睦共处为自身的行为准则,以此得以执掌仙界,白羽,你可明白?”
      白羽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回答:“谨遵……呃……”
      话语戛然而止,该叫什么呢?掌门?教主?入殿以来,未听过紫衣女子提起半点自己的身份,遇到如此尴尬局面,白羽顿时手足无措。
      然而清月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变:“我是剑仙之中的大师姐清月,你就称我师姐吧。”
      “呃……谨遵师姐教诲。”
      清月微微点头,转过头向身边的师弟吩咐:“怀真,传瑞灵。”
      “是!”
      “白羽,请稍等片刻,我身为天山暂时的执掌人,不能向你亲自传授天山剑技,刚才我已托弟子传授剑之人,从此你所学的一切天山剑法,将由他亲自传授。”紫衣女子望着台阶下依然有些矜持的新弟子,露出一丝亲切的笑。
      只是……这个新来的女子,在她刚踏入仙华殿的那一刹,高高在上的清月陡然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随之侵入大殿,难道是一次偶然?那样的力量蕴藏着淡淡的魔性,雾里看花般地时隐时现,她下意识地产生了警觉感。
      她感觉到眼前这个纯白的女子,体内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那样的力量是来自仙界之外的,没有丝毫凡人的庸俗之气,仿佛让人看上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唤醒人心与生俱来的恐惧,连她这个剑法超群的大弟子都为之畏惧——究竟是什么力量这么诡异?她猜不透,白羽是名副其实的凡人之躯,怎么又会带有细微的魔的力量?
      白羽依然凝视着清月手中的佩剑,自从进入大殿以来,那把带着紫光的剑刹那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好奇,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挪向仙剑,然而更令她不解的是,如此诡异的规矩。难道只有天山的真正执掌人才能亲自传授剑法吗?她不是真正执有天山主权的人,那么那个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师姐?”
      两人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不过十八九岁。白羽向着来人望去,来者白衣黑发,光彩夺目,白衣如雪,纯洁如玉。眉宇间充斥着正气,气度不凡。
      白衣男子走上前和白羽并排站立,她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真正的剑气,那是一个真正的剑仙本该拥有的力量,仿佛足以摧毁一切的邪恶和阴暗,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之感。左手紧握的佩剑和白衣相衬,更是显得绚烂夺目。
      佩剑周边弥漫着蓝色的光芒,宛如南方的天空坠下的一片苍穹。可是他和她并排站着,她始终看不见他的整张脸。
      他,就是瑞灵吗?
      “瑞灵,天山又多了一位剑仙呢!”紫衣女子欣喜地告诉来人,秀美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刚在和白羽谈论是的肃然,反而显得随意,判若两人,“师傅近来闭关修炼,不得干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暂且由你来代传天仙剑法,如何?”
      白衣男子毫不犹豫地双手抱拳,恭敬地答道:“谨遵师姐之令。”
      清月又把目光投向白羽,露出关切的神情:“白羽,瑞灵是你的二师兄,在天山剑仙之中剑法排名第二,你就暂且跟着他学剑,望有朝一日成为一个真正的剑仙。”
      “是!”白羽坚定地回答——或许真正的剑仙,就是全身上下弥漫着剑气,让人感到有一股安全感,就像瑞灵那样。

      魔界魔宫。
      永远弥漫着阴邪的气息,那是作为魔与生俱来的气息,足以让六界苍生都为之震悚。
      魔宫,永远都是淡淡的黑和淡淡的紫,魔不喜欢亮色,所以从魔界的入口一直到魔宫的大殿,黑,是那里的主色。
      墨黑色的月台上,黑衣女子高高伫立,双目紧闭,背上的暗黑色羽翼缓缓扑动,煽起阵阵微风,五个黑衣人盘腿围坐在黑翼女子的面前。
      西域魔界五巫女的名誉早已闻名六界,她们的颈上各自佩戴着一枚不同的灵石,分别象征着金、木、水、火、土,五个职位。五灵之巫全都汇聚于此,金巫女借助魔界使者和魔界首领掌管政务,木巫女授予术法,水巫女占卜,火巫女辅助交战,土巫女探究新的术法。魔界五巫并存,规模浩大。
      但三百年前仙魔两界爆发的侵领之战,魔界和仙界死伤无数,魔界秩序混乱,占卜失灵,火巫女受力量反噬身受重伤,魔界首领皓夜化仙魔结界于天山,与此同时,天山仙界执掌人太一真人封印仙魔井,仙界魔界从此完全隔绝。
      次年魔界首领候选人幽冥登上首领宝座,加强了魔界的发展,不到五十年,魔界力量飞速提高,甚至超过了皓夜统治时期的力量。
      三百年过去,宛如风吹拂过一片沙地,往事在记忆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五巫女终年盘腿而坐,运用潜力尽自己该尽的力,偶尔受幽冥之令有要事相传,便起身速速离开。
      三百年来,日日如此,如同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而此时,唯有一个黑衣人时而仰望天际,手中的柳笔时而在沙盘上迅速移动。
      柳笔停下的瞬间,黑衣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了?水巫女?天山又有变动吗?”仿佛察觉到了水巫女神色有变,黑翼女子闭目喃喃,神色平静宛如梦呓,然而话语中仍然暗藏着几丝邪恶之气。
      “启禀宫主,依卦象所示,又有一名凡人女子成为天山剑仙。”水巫女看着沙盘上的预测结果,神情更加惊讶。
      “什么!又多了一个剑仙!”黑翼女子陡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正对方盘腿而坐的水巫女,“她的实力如何?能否测出?”
      水巫女平定心态,回答:“该女子名为白羽,实乃孤身一人加入天山,毫发无伤。”
      “孤身?”魔界首领幽冥惊讶的望着自己的辅佐大臣,半信半疑,身后的羽翼猛烈扇动起来,依然不敢相信地反问,“天山的云野仙径难度重重,她独自前往?她战胜了树魔和死灵?”
      “宫主,看来,我们又有一个强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黑衣女子走上月台,显然听见了刚才的谈话——魔界使者凝澈伴随宫主百年,二人情谊深刻,故曾下令二人相见不必行跪拜礼。
      凝澈凑到幽冥身边,眼里转过一丝阴鸷,低声道:“趁她尚未对天山完全熟悉,我看还是尽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除?怎么除?”幽冥带着讥诮的口吻瞅了一眼魔界使者,反问,“魔界和天山仙界虽处于同一座山,但两界交界处的仙魔结界连我都破不了,尚且仙魔井又被封印,我们能怎么除?闯仙魔结界只能是白白送死!”
      幽冥仰头望向天际,叹息:“真不知道皓夜是怎么想的,当年竟然设下那样的结界,防剑仙也罢了,连自己人都防。”
      “宫主你别忘了,当年仙界虽击败魔界,但那时我们也按藏了伏兵的呀。”凝澈辩驳,转过头望向水巫女:“可否测出裂谷有无变故?”
      水巫女提起柳笔,埋下头凝视着沙盘,呢喃着仅只有作为魔界水巫女才能参透的咒语。顿时,柳笔在沙盘上迅速的书写,仿佛让人难以看出,是握笔的手控制着笔的书写,还是那笔牵动着手臂的移动。
      刹那间,柳笔在画完最后一笔时蓦然停止,宛如风般凝定:“裂谷有边,白羽瑞灵,将有裂谷之危。”
      “太好了!宫主!裂谷的伏兵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凝澈欣喜若狂地向身边的首领汇报,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邪。
      “我倒是想起来了,是他们啊!呵,当初连天山最强的剑仙清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区区一个修行不到一年的剑仙,那就更是轻而易举了。”幽冥深邃的眼睛望向远方,阴鸷地笑着。魔界的天是暗红色的,宛如聚集在天空的血。

      天山上的试剑台是众剑仙学剑之地,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纯白的云,悠闲自在。终年积雪之地,空旷的试剑台依然挤满了落雪,连吹过的微风打在脸上,宛如刀割。
      试剑台站立着两个纯白的身影,一道淡蓝色的剑气在瑞灵的佩剑周围弥漫,然而与之格格不入的却是白衣女子手里握着的那把人界最普通的铁剑。
      “身为剑仙,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仁’,不‘仁’者为魔道,即有普渡济世之念,方可为仙……”白衣男子神色肃然,看着一旁冻得不可开交的女子,毫无关怀之意。
      “好了好了好了!这些呀,我在上山之前我哥就教过我了,”白羽不耐烦地打断了瑞灵的谆谆教诲,一边搓着手掌,一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就直接告我吧,天山到底有哪些规矩?”
      “呵!也好!”白衣男子长舒一口气,仿佛终于摆脱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作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我也懒得装成一副老成样浪费口舌了。那我就坦白说,这把望水剑是你从此的携身之物,你以后就用它学剑吧。”
      一边说着,瑞灵右手伸向虚空,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汇聚,一把崭新的仙剑刹那间呈现在他手心,泛着幽幽的绿光。
      “哇——!”白羽不禁眼前一亮,初来乍道的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神奇的力量,一把实实在在的剑,在瑞灵手里竟然可以化为无形!
      她兴致勃勃地接过剑,细细地端详着,原来剑仙的剑都是这样的,剑的周身弥漫着剑气,剑气聚集成了不同的颜色,而她的剑弥漫着绿色的光——那种初春时树叶刚刚吐芽的新绿,是她向来喜欢的颜色。
      “身为剑仙,应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仙剑。”瑞灵毫不在意她的好奇,继续向身边的女子讲述,“还有,既然师姐以天山执掌人之命嘱托我照顾你,那么我也不敢有负重托。”
      白羽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宛如清澈的泉水潺潺流下来的声音。两个银铃顿时呈现在她眼前,瑞灵的手指撑着银铃的坠线,道:“这叫双铃,是我自上山以来从未用过的神物。”
      话语戛然而止,仿佛眼前男子陡然陷入沉思——修仙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亲自传授新弟子剑法,所以自从来到这天山,双铃虽随身携带,但从未动用过,若不是这次接受了大师姐的嘱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这……干什么用的?”仿佛毫未看出师兄的异常,白羽好奇的拨弄着银铃,“呤呤”的响声宛如天籁——毕竟是初来乍道,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新鲜感。
      “我们各自把一只系在身上,”瑞灵把一只银铃递到白羽手上,“倘若谁有危难,另一个人所携带的铃就会自动响起来,这样有助于时刻了解对方的处境。”
      白羽摇晃着双铃,好奇的眼睛不住地盯着眼前的新鲜事物,宛如一个天真的孩子玩弄着手中的玩具。
      “啊?呃……得了吧!”仿佛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礼,白羽大梦初醒般期期艾艾地回答,“你关照我倒还说得通,我关照你嘛……不、不大可能吧,我看,我还是别戴了,你这么厉害,要响,要响,也是你那个响,你这么厉害,反正我这个也不常响的,呃,是不是?”
      “不可!”如此荒谬的推脱,简直可笑,瑞灵蹙了蹙眉,“世事难料,凡事总要考虑‘万一’,整个六界,没有谁称得上是最厉害的,只有意志坚定,方可渡你战胜一切。况且,仅一人佩戴双铃,则双铃无效!”
      短短两句,陡然间将白羽说得心服口服,剑仙……她想起了刚入天山时清月师姐对她讲过的剑仙的行为准则——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除暴安良,若匿丝毫侥幸之心,终不为剑仙。
      那么瑞灵,就是凭着这样的意志使自己的剑法名列前茅的吧?
      毕竟是刚成仙的凡人,依然带着几分庸俗之气。刹那间,白羽的心里转过万千思绪,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第一次让她产生无比敬佩之感。
      白羽摇摆着双铃,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试剑台回荡,格外刺耳。
      “你有所不知,天山,并非整整一个天山都是我们剑仙的领土。”瑞灵望着西边的雪山,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呈现出无尽的空茫,仿佛那边自始自终保留着一丝凄凉,“沿着试剑台一直向西走,你会发现那里有一块石碑,那里,就是西域,也是仙界和魔界的接壤之地。”
      白羽陡然一愣,视线在双铃的上方凝滞——这么巧!
      瑞灵长叹一口气,回忆着当年的往事,无奈地望向西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深远:“三百年前,魔界和仙界因此暴发了‘侵领之战’。”
      “等一下!”白羽猝然打断了瑞灵的话,惊疑地望着眼前男子,“魔界和仙界接壤?也就是说,魔界,和这里的仙界都在天山?”
      “是的。三百年前的‘侵领之战’,魔界前任首领皓夜在魔域石碑旁,用‘镜裂’之术,将自身化为仙魔结界,从此天山上仙界与魔界的交界处,没有谁敢靠近。”
      “啊?为什么?”白羽瞪大了眼睛追问,仿佛在听一个新颖的故事。
      “刚布下结界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弟子不听师傅劝导,贸然前去仙魔结界,魔界的魔物也是如此,最后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甚至连一息尚存的机遇都没有。前去仙魔结界的弟子全部都死了,后来师傅下令,所有剑仙不得靠近结界半步,从此那个地方,便成为仙魔两界的禁地。”瑞灵望着远处的山,纯白的云在山腰环绕,宛如仙境,隔了三百年时光,蓦然回首依然恍如昨日种种,瑞灵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白羽顺着瑞灵的眼神望向西边的山峰,苍茫的云雾围绕在山腰周围,山的那一边,有一个无形的结界,看似一片虚无,然而其中却不知暗藏了多少杀机。三百年前,瑞灵也参与了那一战。
      “可是……”白羽凝视着西边那一片天际,继续问,“身为魔界首领,不让仙靠近也就罢了,那个首领当初为什么还不让魔靠近,他怎么连他的同族都不放过啊?”
      瑞灵怔了怔,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是在思索,沉思的神情猝然绽出一个笑容:“皓夜一心如此,定然有他的意愿。”
      “可是……”
      “好了。”这次却是瑞灵打断了白羽的话,这个女子心思缜密,结界的双弑,自从结界出现的那一日起,他就从未考虑过,若是再往下问,恐怕难堪的就是自己了,他连忙转移话题,“该说的我都说了,有的事,本该自己去发现。这些过去的事,不必去苦苦追溯。”
      似乎看出了瑞灵的别有用心,白羽心里冷冷一笑——人都是这样的啊,每当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总是找借口推辞,为什么就不能实事求是。
      然而白羽却紧追不放:“谁说你都说啦!你还没告诉我如今天山仙界的主权人为什么是清月师姐?真正的主权人呢?”
      “就是我的师傅,太一真人,不过师傅近来预测到天山将有一场大乱,仙魔两界又有一战,若是仙界处于劣势,以魔界现在的力量,必将灭亡整个天山仙界,从此魔将占领整个天山,侵入中原。所以师傅必须提早闭关修炼,天山之职,暂且由大师姐掌管。”见白羽微微点头,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好了,记住了,双铃一定要戴上,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戴上它,别人是解不开的。今天我只教你御剑飞行,这是身为剑仙最重要的飞行方式。”
      白羽惊讶的望着身边的男子,眼里充满了激动和惊奇:“什么?!御……御剑飞行?”
      初来天山,本以为仅仅传授几招天山剑法便是,可是飞行需要轻功啊!

      天山的观星台上,一个身影交错着。
      轻盈的雪花纯洁如玉,掩盖了剑身散发的白色光芒。淡红色的衣袂在风雪中飞扬,随着凌厉的剑气迅速地变换着身姿。年轻女子挥舞着手中的佩剑,身体随着佩剑的移动不停地变换,宛如一个持剑的舞者,以剑为舞,剑舞合一。
      另一旁的绿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刚刚偷跑下山,从集市新买的玉簪。
      “风雅!风雅!”看见了另一个同伴,绿衣女子不禁向她惊呼。
      那个叫风雅的剑仙在挥舞中陡然停止,宛如一只蝶落猝然在百花丛中,停止了飞翔。她望向来人,嘴角泛起一丝亲切的笑:“露莺。”
      “风雅!快!帮我戴上!”露莺兴致勃勃地向风雅跑去,举着手中的玉簪,宛如一个孩子捧着自己新买的玩具。
      风雅不由分说地接过玉簪,在露莺头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将玉簪插了进去。
      然而毕竟是凡间之物,永远没有仙界的饰物华贵,反而带着几分庸俗。
      “好看吗?”绿衣女子触摸着刚戴上玉簪,得意洋洋,露出天真的表情。
      见风雅微微一笑,自以为是地默认了——一直以来,风雅都不善于夸耀别人,若是别人有意相问,也不过是一笑而过。
      “风雅,你说,我戴上这个玉簪,瑞灵师兄她会不会喜欢呢?”露莺又一次提起这样稚气的问题,她知道风雅是不会回答的,每当她提起瑞灵,风雅仿佛总是有意闭口不谈,只留下她一人自言自语,“一定会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你静一静吧,”风雅漫不经心地回剑入鞘,“我正想告诉你一件事呢。”
      露莺摘下头上的玉簪,问:“什么事,你说。”
      “天山又多了一个女剑仙,据说是独来的,毫发无伤呢。”
      “嗯,那又怎样?”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露莺顿时露出不耐的表情。
      毕竟不是钟情于剑法的人,风雅又一次感到无人与她共鸣的悲凉。却只是微笑道:“她叫白羽,受师姐嘱托,由二师兄授剑。
      “二师兄!你说瑞灵?怎么会……师傅向来不会让瑞灵教新弟子的呀!”
      显然是触到了露莺的弱点,风雅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听怀真说的,怀真向来老实,应该不会有假。”
      “哼!可恶可恶!白羽——你要是敢勾引瑞灵,我第一个不会你!”露莺只觉内心一阵愤懑,气得直跺脚,继而头也不回地跑开。
      风雅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露莺离开的方向,不禁苦笑。五百年前,瑞灵加入天山的那个月,仿佛整个天山的女剑仙都为之癫狂——倾城的面貌,潇洒的性格,还有那一身的绝技,不知有多少女剑仙暗中早已拜倒在他脚下。
      不到一个月,无数的女剑仙便开始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她们说只要能靠近瑞灵,看他一眼,即使今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心甘情愿——真是痴狂啊!这些修仙的女子,却不曾人间心中的那份人间的爱慕。
      然而瑞灵却从未对那些女弟子产生过丝毫情意,仅仅是闲来时的侃侃而谈。他仿佛没有情丝,只是把她们当做朋友,仙友,临危时出手相助,如此而已。
      三百年前的那一战,太多女子钟情于含情献媚而耽误了剑法的修炼,最终命丧魔物之手。
      三百年前,天山女剑仙死伤过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们的死都是因为同一个人——瑞灵。
      三百年前,风雅有幸从战乱中活着走出,与此相当的还有露莺。女剑仙死伤过半后,从此
      露莺便成为最后一个对于瑞灵的痴迷者。三百年来,她为瑞灵付出的远远胜过了在修仙的时日。然而她却始终不曾想透,爱,对于一个剑仙来说,是何等的剧毒。
      那一切,风雅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她看遍了作为一个剑仙为爱痴狂所付出的代价,她看
      遍了作为一个剑仙最不应有的那一份眷恋。只是,她还是如此放不下——所以她以练剑的方式来摆脱这些年来对于这个完美无缺的人的思念,她以练剑来告诉自己,太过痴迷,只会让自己坠得更深。
      她庆幸上天让她看遍了这一切。
      纯白的雪落在她的肩上,宛如盛开的白花,她望着观月台下的层层云雾,仙剑铮然出鞘,挥舞起天地间的缕缕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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