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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言相助 李清之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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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之时,马文才和李清之到了宿舍。
宿舍已有两三个月未住人,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气味还有细微的烟尘。
李清之被呛的咳了几声,安宁赶忙上前顺气。
“公子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她扶着李清之坐到干净的椅子上就急冲冲的出去打水了。
“娇气。”马文才面带嫌弃的说道,才这么一点灰尘就受不了了,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病秧子。
他无所事事便查看起了房内的摆设,从门窗到书桌,从烛台至橱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遍了也不能找出来哪点好,只有那屋内的一张大床,尺寸上和家里的比还差不多,只是装潢却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见马文才目光一直停留在床铺之上,李清之开口说道:“这书院陈设的确是比不上太守府啊,就单单看这床,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吧文才兄?”
马文才不太明白她所言为何,却也没有出言反驳,确实是比不上他太守府。
见他不回答李清之也不恼,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到马文才身边,将刚刚还在这里的马文才逼的向后退了半步,这才坐到床上,折扇一开。
“哎呀,以文才兄的身份,这床怎么配得上你呢?还好今日午时我们以此为赌注,不然文才兄就要受这苦楚了!莫不是文才兄早就料到这环境艰苦,故意输于我?哎!既然如此,那清之就只好勉为其难,代文才兄与这床铺大战一番,定把它睡的服服帖帖,也不枉费文才兄的深谋远虑!”
李清之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有凭有据,马文才脸色面如锅底,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随你的意!”
他马文才从小到大,太守之子文武双全,哪里受过这等憋屈。李清之要跟他正大光明的来他还可以给她点颜色看看,偏偏耍这种软刀子,让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真的和她为了一张床起了冲突,依今日所见她的性子,他离她三米远开外她就能装作倒地不起呜呼哀哉,到时候闹的全院皆知才是真的丢脸。
别让我逮住你!马文才气的只能拿出随身的□□,低头一言不发地狠狠的擦拭,那架势好像李清之就是那弓一样。
李清之毫不在意,该是左顾右盼查看房内陈设就是左顾右盼,根本不受他的影响。
那边安宁打完水回来,刚巧碰见小书童马统,马统生的圆圆胖胖,性格跟他家公子一模一样,见到安宁高低要教训两句,直接被安宁无视也气的跳脚。
“公子,水来了,先喝两口润润喉吧。”
安宁将水递给李清之后就开始收拾床铺,一炷香之内就将原本看着冷硬的床铺收拾成了柔软舒适的样子。
“公子!公子!我找到了!”门外这个时候传来马统高兴的声音。
只见他气喘吁吁地搬着一只长椅从门外进来。
“我从我们的房间找到了另一张长椅,和你们房间内的那一张拼起来公子你就不怕掉下去了!”
他嘿嘿的笑着,自认为考虑周全。
马文才抬头看了眼李清之身下那松软宽大的床,又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和马统刚刚拿进来的两张窄小冷硬的长椅,脸变的更黑了。
这马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清之乐的合不拢嘴,见马文才抬头赶紧收了收笑容咳了两声,“要不文才兄勉为其难?”她用眼神指了指床。
“不必,愿赌服输。”马文才沉着脸起身。他收好□□,准备将它放入里面的衣柜之内,谁知道才一打开,就被里面的灰尘呛地咳嗽个不停。
李清之和安宁偷偷笑了起来,马统却急的团团转。李清之给安宁使了个眼神,安宁便停下手上的活将刚才倒了一杯水给马统。
“喏,我家公子叫我给你的。”
马统立马道谢接过,待马文才气顺之后,对着李清之真诚的感谢,“李公子,没想到你真是个大好人!”
李清之听了都要忍不住大笑起来了,这马统是当真感受不到马文才身边的冷意吗?他向她道谢的时候他家公子嘴里的水都咽不下去了。
“还不去收拾行李?”
马统见他家公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赶紧出去将行李搬进屋一一收拾。
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到了入睡的时辰。
“公子,没事吧?”安宁给李清之宽衣,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李清之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担心。安宁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伺候好她之后退出了房间。
此时马文才也已经脱下外衣,坐在两张长椅并成的“床上”。马统已经尽他所能让这个长椅睡起来能舒服些了,可是对马文才的身形来说依然显得不够睡。
他试着躺下,但是只能蜷着腿,显得有些狼狈。
可恶!不想让李清之看笑话,马文才干脆继续坐了起来拿起一本书装作温习功课。
“文才兄真是勤学刻苦呀!清之实在是佩服的紧。要不是我身体不能熬夜,否则我也一定学习文才兄‘温故而知新’的精神了。”
李清之看出他的尴尬故意打趣,马文才也不回她,好像这书中有什么莫大的吸引力一般。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李清之身体本就气血亏虚,现在更是困意十足。她也不管马文才了,仰面倒在枕头上大会周公。
不知过了多久,马文才见李清之的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他才将书从脸前拿下来。动了动酸痛的肩膀,他刚刚保持这个姿势差不多半个时辰,这个时候又麻又酸。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肿胀感,看看睡的香甜的李清之,暗暗咬牙之后一定要她好看。
他熄灯躺下,在长椅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伴随着上课钟声,学堂传来了袅袅书声。
“子曰:甚矣,吾衰也——”
陈夫子在学堂内走动,念一句文章学生们跟着读一句,他渐渐走到了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桌子旁边。
“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学生们跟着读。
这时陈夫子低头,梁山伯和祝英台都已经闭上双眼,将头撑在书桌上睡着了。他生气的又将这句话再念了一遍,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是没有被吵醒,正睡的香呢。
““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梁山伯突然被吓得醒了过来,抬头一看陈夫子竟然就在他们头顶,他赶紧摇了摇身边的祝英台把她叫醒。
陈夫子见他们醒了,故意刁难他们,“梁山伯,祝英台,你们二位梦见周公了没有啊?”
“是学生的不是。”梁山伯愧疚,低头道歉。
“我问你梦见周公没有?回话呀!”陈夫子依旧不依不饶,梁山伯昨日在祭孔大典上故意跟他作对,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生厌,这次被他找到了借口,肯定要借此大发一番脾气。
梁山伯理亏在先,只能低头回答没有,其他学生们哄堂大笑。
陈夫子故作惋惜的摇摇头,“梁山伯,你还在山长面前自比勤学的颜回呢,我看你根本就是昼睡的宰予!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这陈夫子说话毫不客气,祝英台见梁山伯受了委屈,便跟陈夫子解释起了原因。
“夫子,我们是因为昨夜一直不得安眠,所以才——”
这陈夫子哪里肯听她把话讲完,她说了一半就打断了她,“是嫌住的地方不够舒服是吗?那都是因为师母没有把你们二位安排好。原来这一切过错,都是师母一人所为,是这样的吗?”
他三言两语把过错引到了师母的身上,梁山伯他们才受了师母的恩惠,哪里能说是师母的过错,只能争着承担责任,说打呼噜影响对方才睡不好的。
这下陈夫子可有了惩罚他们的理由,“梁山伯,你藐视书院的规矩,本席罚你,今日为众学子打饭!不准任何人相帮!听到了没有啊?”
“是,学生知错领罚。”
祝英台哪里肯梁山伯受此委屈,她转眼看到马文才也双眼紧闭,趴在桌子上睡的正熟,站了起来指着他说,“那马文才也在课上睡觉,夫子你怎么不说他也藐视书院规矩,偏偏就罚山伯,实在是不公平!”
陈夫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马文才刚才果然也睡着了。
这是他感到不好办了,马文才身为马太守之子,又缴纳二百两束修,若是罚他恐怕影响马家对他的看法,若不罚则显得他为师不公,赏罚不清。
“马文才,你怎么也睡着了?我看你平时表现优异,是不是另有什么隐情啊?”陈夫子这话说的已经够有失偏颇,只要马文才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可以相安无事。
可是马文才不想将他打赌输了的事情公之于众,这比他被罚去打饭做什么更丢人现眼。
“并……”并无什么隐情。
“夫子。”
他话还没说出口,没想到一旁的李清之就举起了手。
她又要做什么?
没想到李清之接下来的话让他十分惊讶,这厮竟然为他求情。
“夫子,学生昨夜突然心口疼痛难忍,文才兄翻箱倒柜帮我找药,忙的脚不沾地,这才一夜没睡,要论过错,也是清之不该心痛难忍,夫子要惩罚就让清之来承担吧。”她说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话到尾声竟然还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向了他,好像昨晚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样。如果不是马文才背上还被那长椅硌的隐隐作痛,他都怀疑昨晚是不是真的当了一次帮助同学的“好人”。
陈夫子见李清之为马文才找好了台阶,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
“马文才因你之病照料你一夜未睡,实乃同学情深,此等真情如果本夫子罚了的话未免太寒人心。至于李清之你嘛,身体病痛并不是你之过错,乃事天生,故也不能怪你。你们二人,就抄写今日上课文章三遍,小惩大戒好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祝英台气不过,便冲陈夫子说道:“夫子你断事不公,实在是难以服众!”
陈夫子气急反笑,连说三声好。
“好你个祝英台,你既然和这梁山伯情深意重,不惜课堂上公然顶撞老师!本座就成全你,今日打饭杂役,全都由你一人承担!至于梁山伯,惩罚加重,本席命你挑满这缸水,供书院师生饮用!”
那边陈夫子惩罚祝英台和梁山伯,这边马文才却偷偷看向李清之。
“你为什么帮我?”他低声问她。
李清之闻言收回看热闹的目光,一双眼睛无辜的和马文才对视,“文才兄你在说什么呀?本就是你照顾我一整夜呀?”
还装!这个狡猾的狐狸!
“我可不会被你这点把戏讨好!”马文才不领情。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继续看戏喽”她猫一样的眼睛又转了回去,单手托腮,看的不亦乐乎。
马文才看着她的侧脸,她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扇扑扇的,看的他的手心有点痒痒的,忍不住摩擦了两下。
肩背好像也没那么酸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