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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床榻之赌 马文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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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皇之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此时书院孔子像前香火袅袅,一众学子身着白色儒衫站在堂前。
“举香——”
陈夫子在最前面主持入学仪式。
“吉时已至,有请尼山书院山长——”
一位身着米黄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走到孔子像前,他虽然看起来年事稍高,头发有些花白,但是身上一股文人雅士的气质,看来这就是尼山书院的山长了。
他接过递来的香烛,带领众学子开始祭拜孔子。
“看来你要输了,李清之。”马文才手举香烛,站在李清之的左侧目视前方。端的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私底下却迫不及待的嘲笑起来。
“现在还为时尚早,文才兄,鹿死谁手未可知。”
不管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李清之还是一派不慌不忙的样子,规规矩矩的跟着山长的动作。
“哼”
马文才轻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等到大典结束,他定要和她一个房间,让她尝尝这长椅的滋味。
想到了这祝清之受不了长椅的冷硬朝他告饶时的场景,让马文才内心升起些许期待。
“山长主祭——”
“举香——”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收香——”
“尼山书院,谨遵圣人之精神,有教无类,诲人不倦。”
陈夫子话还没有说完,祝英台就从学生堆里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什么有教无类,根本就是骗人!”
“你看,拔刀相助的来了。”
李清之见祝英台要为梁山伯出头,脸上一副“这下有好戏看了”的样子。
马文才却不屑,“又是这祝英台,出身上虞祝家却成日和这些贱民混在一起,识人不清。”
“你别讲话,我要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马文才被李清之这话噎了一下,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只好甩甩袖子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闹剧。
“祝英台,下去!”陈夫子呵斥。
那祝英台却像个木桩子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陈夫子讲的话一样。
陈夫子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
“下去!否则将你立刻逐出书院!”
“出去就出去!没想到声名远播的尼山书院也会骗人!”
“你说什么啊你?”
此时大门打开了,远远传来梁山伯的声音,“英台说的对!”
没想到这梁山伯竟然还有脸回来,马文才有些恼怒。
“正主回来喽,有好戏看了。”听见旁边时李清之调侃的声音,马文才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
他一向争强好胜,少有败绩,和李清之的打赌虽然谈不上什么比试,但是却也不想输于她。
“尼山书院向有清名,本是教化人心培养人才的圣地。没想到夫子,夫子你居然违背圣人之道,重利轻友,嫌贫爱富,就连排个座位都按束修多少!”
陈夫子被戳中痛处急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说出个“你”字。
“来人,把这两个人从书院赶出去!”
“慢着。”
没想到山长发话了,“梁山伯,你胆子够大的。”
“山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梁山伯愣住。
“尼山皆载履,踏踏实实,莫寻页中颜如玉。书院槛及腰,曲曲折折,须得束修十两金。”
原来这梁山伯与山长机缘巧合之下另有一番相识。
最终这入学大典结束,在山长和陈夫子的商议之下,梁山伯自愿在尼山书院充当三年杂役抵消这二两金。
祭孔大典之后,学生都争先恐后的去看宿舍的安排,马文才和李清之不紧不慢的走在在这喧闹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文才兄,真是对不住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声音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走走走,看看谁跟谁住在一起!”
“快点快点!”
众人聚在告示栏前。
“孩子们,你们都看好了,住房要做统一调配。两个人一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
山长夫人在告示栏主持事宜,还真就如李清之所说的那样两两一间房。
马文才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哪知道这不是李清之的消息灵通,而是她的卜算灵验。
只见那告示上写着梁山伯与祝英台一间房,马文才和王蓝田一间房,李清之和秦京生一间房。
“山伯,两人同房,那会有几张床啊?”祝英台此时脸色难看的看向梁山伯。
“听说是一张床吧,两人同房,自然就睡同床咯。”
她一听急了,“师母师母!我要一人一房!”
听祝英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了祝英台。
李清之与马文才的目光相撞,她挑挑眉,眼睛眨了一眨,像是在说:机会到了,文才兄。
马文才会意但却没有说话。
“一人一房?”师母有点惊讶但是又脾气好的劝道:“你看,你和梁山伯处的那么要好,住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当然不好!”祝英台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转了转话头,“不,是我想一人一间房。”
马文才这才举手,“师母,我也要一人一房。”
众人听了立马吵闹了起来。
“师母我也要一人一间房!”
“我也是!”
“师母我也是!”
“我家公子也要一人一间房!”安宁见大家都要也急了,生怕房子都被抢光了祝清之没得住。
“不急。”祝清之按下安宁的手看向马文才。
“那马文才肯定耍赖不和公子您一间房了,让他睡长椅我看他肯定不乐意!”安宁嘟嘟囔囔,李清之拍拍她让她别讲话了。
山长夫人被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先摆摆手让他们安静。
“既然你们都要一人一间房,那说说你们的理由吧。”她看着台下众人,“秦京生,你来说。”
秦京生只是跟着起哄没想到师母竟然点到了他,为了不显得自己瞎胡闹便编了个梦游症的理由。
山长夫人点了点头,“马文才你说你的理由。”
“第一,我交钱最多。第二,这里的房间,比我家的卧房小那么多,怎么住得下两个人?”
马文才不看李清之的方向,好像两人之间根本不认识,更别说有什么赌约了。
“小气鬼,输不起。”李清之见他做派笑着低声自语,安宁听了狠狠点头。
山长夫人听了马文才的理由脸色不是很好,“那你呢,英台?”
“我……我”此时祝英台还没想好怎么说,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思考太长时间。
“我是因为……”她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能硬着头皮,“就和马文才一样的理由好了!”
山长夫人听了失望极了,“师母好不容易才把房间分配好,总不能说一间房就一间房吧?”
“一人一间不行,但若是与同住之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调换。”
“咳……咳……”
李清之一听这话就佝偻着身子咳嗽了起来,她以拳捂唇,面色惨白,看上去虚弱无力,安宁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师母!我家公子体弱多病,这秦京生有梦游之症,到时候伤到我家公子可怎么办呀!师母我们要换宿舍!”
秦京生听这话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师母,学生也怕打扰到清之同学的休息。”事实上建康李家这尊大佛他秦京生可惹不起,万一磕了碰了,那李家还不得为他是问。
其他学生也都是这么想的,也都连连表示自己和自己的室友很和睦,没有换室友的打算。
这下李清之成了马文才之后第二个“杀神”了。
“不如让马公子和李公子同寝吧,马公子为人热心,又有一身好武功傍身,平日里也能多照顾照顾李公子!”
“是啊是啊!他还帮好多同学缴纳束修金,十分古道热肠。”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如让这两尊大佛“神仙打架”好了。
山长夫人听了点了点头,他们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便转头看向马文才。
“马文才,你的意见呢?”
还没等马文才开口那一遍的王蓝田就跳起来回答了,“愿意的师母,我同意!”
今早才被马文才那一箭吓破了胆,他现在才不敢跟他一个屋子。
顶着马文才那几乎可以戳穿人的视线,王蓝田让书童把他的行李赶紧搬到了秦京生的旁边。
“李清之,你可真是救苦救难观音菩萨!”
马文才一听脸都要黑的像锅底了,却还要维持处变不惊的样子,李清之看着差点笑出声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只有微微发抖的身体才能看出来她此刻的心情。
“马文才,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李清之就与你一个宿舍了。”山长夫人顺着说道。
众口铄金,马文才一个人也不好和这么多人对着干,只好硬邦邦的回答,“文才知道了。”
见马文才一这么说祝英台也不好再说什么。大家都没有了异议,山长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今天事宜就到此为止吧,大家早些回去收拾房屋休息,明早还得上课。”说罢她就和回了后山,剩余的学子也三三两两的去找宿舍。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清之也不咳嗽了,腰也直了起来,又恢复成了那个芝兰玉树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个病歪歪的好像不是她一样。
“真是太巧了文才兄,本以为我俩是分不到一个宿舍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同寝,还真是缘分使然哪!”
李清之说话时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不知道的人都要被她骗过去。
马文才觉得没有面子,但是看见她促狭的模样内心竟然也不是那么讨厌。
“马统,去寝室收拾东西。”他不接李清之的话,吩咐完马统之后自己先走了,只留个背影给李清之他们。
“公子,我们也走吧。”安宁拿好行李,李清之点点头,一起慢悠悠的跟在他们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