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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记忆出错。 ...

  •   秋宾白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十年。

      虽然二十年光景也不算长,经历还大多坎坷,但好歹记忆是实打实地,从不曾缺斤少两欺瞒什么。

      比起什么脱离游戏的院长身份,秋宾白更愿意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只是死后倒霉,才不小心钻进了游戏世界。

      至于裴斯和监测者的话,他将其归结为误会一场。

      既然是误会,裴斯认错了人,他只要将实情告知,应该能脱身才对,可是眼下这个情况——

      这人根本油盐不进,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自己就是院长。

      秋宾白叹了口气,他不想做谁的替身,也不想以这种身份跟裴斯继续相处,只好重新整理措辞:

      “我来自现实世界,那里有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可能早就死了……但是曾经确实生养过我一段时间。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大城市的脏巷子里,家里面积不大,又小又挤,但是我妈跟人跑了以后房间宽敞了许多……”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跟别人说自己的家庭情况,但是现在裴斯认定他是出逃游戏的NPC,唯一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恐怕也只有这一点真实的生活经历。

      “初中毕业后,我爸在工地没了,老板赔了一笔钱,我才能读完高中和大学。这就是我全部的人生经历,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有二十年左右,和你的什么院长脱离游戏的时间根本对不上。而且,据我所知,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秋宾白一口气说完,中间适当删减,省略掉自己那醉鬼父亲对他拳打脚踢的童年生活和吃不上饭挨饿的日子。

      裴斯却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神情一滞,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秋宾白,里面流转着道不清的情绪。

      他许久没说话,秋宾白以为裴斯还是不相信,正打算再补充几句,下一秒,面前的人终于开口:

      “你爸是不是爱喝酒?喝醉了就开始打你?他最喜欢用皮带抽人,因声音响亮刺激?”

      琥珀色的瞳仁晦暗幽深,裴斯似乎压着嗓子,问话的语气格外低沉。

      秋宾白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

      裴斯没有回答。

      隔着两步之遥,秋宾白清晰地看见他神色逐渐黯淡,原本上扬的唇角落下来,再不见一点柔和的笑意,头顶灯光细碎,印进眼眶中却瞧不见任何星星点点。

      半晌,裴斯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他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秋宾白一瞬间愣在原地,他好像突然记不得父亲的名字了。

      即使那个人已经死去好多年,活着的时候也没少虐|待他,但身为儿子,怎么可能不记得父亲的名字?

      秋宾白有些慌了神,在脑海里使劲回忆起那个醉鬼的名字,可跳出的画面不是他拿着皮带破口大骂,就是他抱着酒瓶子倒在地上胡言乱语,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想努力使头脑更清醒些,可记忆就像是出了岔子的老旧机器,怎么都不好运转起来,渐渐地,他感觉平日里上下学穿过的拥挤弄堂都开始变得逐渐陌生。

      好像自己一开始就不属于那里。

      这时,淡淡的声音响起:

      “他叫裴丰,那个小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像是一声闷雷在无垠的平原上乍起。

      秋宾白不可思议地看向裴斯,脑子里生锈的记忆机器终于开始运转,男人的名字瞬间浮出水面。

      没错,他叫裴丰。

      可是,自己却姓秋……

      秋宾白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裴斯再次靠近过来都毫无察觉。

      前半生无比真实的记忆一瞬间产生了漏洞,使他觉得不可思议。记忆中那个醉鬼每次拿着皮带抽自己,嘴里都会骂骂咧咧,他说都是这破名字,害他买彩票从来中不了奖……

      赔死?

      裴斯!

      他骂的是裴斯!

      霎时,秋宾白只感觉头昏脑涨,颅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灌满,撑得他头盖骨都要炸裂,疼痛剧烈来袭,耳朵嗡鸣阵阵。

      二十年来的生活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子里飞速闪现,各种各样的人或事划过眼前,他们唇瓣蠕动,发出的单词全是“裴斯”。

      秋宾白疼得惨叫一声,双手使劲按住头,姣好的面容因为难受扭作一团,眉头紧锁,额间冷汗涔涔,那双柔软的唇早被牙齿咬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双有力的臂膀伸过来,身体跌进温热的怀抱,头抵上了柔软挺阔的胸膛。

      温暖的大手覆上头顶,秋宾白疼得目眦欲裂,恍惚间好像听见裴斯在说话,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有思考的余地,急需发泄口的秋宾白条件反射,直接将嘴对准裴斯肩膀,二话没说便扑咬上去。

      就像是野兽撕扯生肉,那一口下去得格外狠,没几秒,一股腥甜便在秋宾白口腔散开。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死咬住肩膀的人却并没有松口,只在喉间溢出痛苦的喘|息,一双手死死按住裴斯手臂,力气之大,连那几根浅浅的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

      裴斯并没有推开他,反倒还腾出一只手按住秋宾白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揉着,语气也温柔至极:

      “不疼,不疼……”

      就像在哄着生病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

      裴斯就这么一下一下顺着柔软的发顶,疼痛渐渐消散,埋在肩膀处的秋宾白神志逐渐清明,喉间喘|息慢慢弱了下去。

      两腮酸痛不已,口腔里的腥甜让他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于是连忙松开口,有些气息不稳道:

      “对、对不起……”

      裴斯松开手,低下头轻声问道:“还疼吗?”

      疼痛后的无力感包裹着他,秋宾白感觉疲惫至极,一瞬间都有些依恋裴斯抱着自己的双臂,他摇摇头,目光看向被自己咬破的肩膀。

      裴斯身穿浴袍,领口本来就宽松,被他按着咬下去时衣料早隔开皮肤,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落在肩膀,雪白的肌肤上,血珠一颗颗不断往外冒,瞧着格外触目惊心。

      饶是这人拥有不死身,伤口能随时随地愈合,被咬之后虽然云淡风轻,秋宾白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包扎一下?”

      秋宾白小心翼翼地问,虽然他知道这人根本不需要,但除了这句话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裴斯笑了笑,抬手在他头顶又揉了两下,掌心触及柔软的发丝,那种舒适的感觉就跟上|瘾一般。

      “小白,他是我的父亲,你记混了。”

      秋宾白愣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

      裴斯说得没错。

      那段他觉得真实无比的记忆,好像确实出现了差池,准确地说,那根本不是他的记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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