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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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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八月份补课时上官菲被张子弦救了一命后,便一改往日态度,人前人后和张子弦称兄道弟。当然,这只是某人单方面的意思罢了。
上官菲把粘洛月晨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复制到张子弦身上,可惜,张子弦不是洛月晨。
于是,一向对女生礼貌温和的张子弦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上官同学,你有必要走路的时候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吗?你不觉得胳膊抬这么高很辛苦吗?”突然停下脚步,张子弦侧头注视上官菲,好看的脸庞此刻正微微抽搐着。
上官菲还来不及适应突然停下的惯性,又发现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张子弦此刻眼神足以杀人,于是赶紧收回胳膊,笑道:“这不是兄弟嘛,呵呵,不见意吧,呵呵。”
“是吗?兄弟?”张子弦迅速拉起上官菲的手臂,“那好,正好兄弟我最近缺钱用,跟我走!”说着就往前走。
上官菲被拽着的手臂有些生疼,随即挣脱:“好啦好啦,我只是想谢谢你上次补课的时候帮我嘛,否则我肯定又会被舅舅骂惨的。而且,你和月晨关系那么好,我,我也想和你成为朋友。虽然以前说过你一些不好的话,也知道你不会去在意,但那还是我的不对,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而且……高三了,就这么一年就毕业了。”上官菲越说越诚恳,到后面竟也带着点小小的感伤。
张子弦一边听着上官菲说话,一边双手插进裤袋里。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向上翻飞,额前随意搭下的碎发也随风轻轻摆动。漆黑的眼眸盯着上官菲,看不出任何情绪。
“唉?你怎么啦?”上官菲间张子弦一动不动得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见还是不动,正准备去推他,突然张子弦嘴角上扬,眼底渐渐盈满笑意。
上官菲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样,可到嘴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眼前的人看向自己身后,接着好听的声音响起:“邹老师,你好!”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走去。
上官菲顿时傻了眼,戚戚艾艾的转过身。没错,刚才上官菲感慨言论时,邹老师就站在她身后。并且,这位邹老师,高三年级组组长,正是上官菲的舅舅也。
此时正值九月底,校园里的桂花都开了。洛月晨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任风把自己的长发带起。发丝抚过脸颊间,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甜,淡淡的,清爽而不腻。
转眼都快十月了,也只有每天晚自习前那一个半小时,洛月晨才可以让自己稍微放松。
天边的云彩渐渐褪去,广袤的天空不一会儿就像一幅泼墨的山水画,层峦叠嶂间只有简单的黑色线条,以及隐在其中的小片小片的白。虽然没有夏天地平线的绚丽缤纷,但这些只剩黑白的勾勒却让洛月晨心中格外宁静。它也很美,不是吗?
“在想什么呢?”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洛月晨的思绪。
张子弦不知何时已站在洛月晨身边,侧身靠着走廊,双手交叉横在胸前。
“哈?”洛月晨转头,显然是没有料到张子弦会突然出现,之前菲儿不是拉着他去吃饭了嘛。
“在,问,你,想,什,么?”张子弦加重语气。
“哦~”,洛月晨定定神,“你不是和菲儿一起去食堂了吗?怎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吓倒我了。”
张子弦随即故意往后退一步,偏着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洛月晨,接着问道:“倒了吗?”然后眼里尽是笑意。
洛月晨反应过来,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老是玩文字游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张子弦继续站向她身边,有淡淡的青草气味扑入鼻中,合着这桂花香。洛月晨不自觉地脸红了。
“上官菲和他舅舅在亭子里说话,我们过来时正好碰到。”张子弦说这话时,眼神充满了同情。
洛月晨看着他,似也明白了什么,顿时也换上了同情的表情。
“对了,月晨,你把物理笔记借给我看一下。”
“物理笔记?”
“嗯,就是上次你做的习题总结,归类的那个。”
洛月晨听他语气变得认真诚恳,不免有丝想笑。好你个张子弦,也有困难的时候。谁叫你每次都考第一,凭什么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总差那么几分,于是竟开始赌起气来。
“张子弦同学,你是第一名啊,我不过区区你的手下败将,那些个小东西怎能入您的法眼啊!对吧,大才子!”洛月晨边说边耸耸肩。
张子弦摇摇头,也学着她的语气:“洛大姑娘,你这就不对了,所谓好东西应该共享,况且,能被本大才子挑中的怎么会是那些个小东西?”张子弦特地把“本大才子”的发音拖长,重点强调。
“切,你这是什么歪理啊,‘本大才子’还真说的这么顺口呢!有谁这样叫自己的?”话一出口,洛月晨就后悔了。为什么每次自己都不考虑一下就往坑里跳?
哎,无奈地沓下肩膀,在心里为自己叹一口气。
果然,张子弦轻笑出声:“呐,我可没说自己是才子的,”然后微微有些靠近,压低音调,“这都是你说的。”
洛月晨突然心脏直跳,脸也不争气的变红。
再也没有接话,转身走向走廊的楼梯口。如缎的长发在她身后扬起,霎是好看。
当然,急着转身的洛月晨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张子弦眼中此刻满溢的温柔。
洛月晨拐进走廊的楼梯口,其实并没有下去,只是背靠着墙壁,慢慢地平息自己的心情。
认识张子弦也一年了吧,有些东西是怎样生发出来的,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年来彼此就这样相处着,互相抬抬杠,各自吹吹牛,再也没有多余的表示。可是心里却喜欢这种感觉,有丝淡淡的酸,又有丝淡淡的甜,足够让自己用很长时间来回味。
其实很多时候,一些情愫在心底放着就足够了。
洛月晨轻轻微笑,忽然想起去年和张子弦的初次见面。
那时刚刚搬完宿舍,来到新的班级。可想而知在这之前,洛月晨已经被上官菲荼毒一遍了。
上官菲对着洛月晨手舞足蹈的宣扬,说这理科班来了个害人不浅的家伙,就是去年元旦晚会上唱了TradeMark的《Only Love》的那人。可惜洛月晨那时恰巧有事,提前回家了,所以自然也就错过了当天的盛况。
于是上官菲继续荼毒,说那人在台上尽耍帅,到处乱放电。你说有必要吗?不就是一首歌,有必要搞成那样?洛月晨好笑地吐吐舌头,你这是嫉妒人家长的比你好看吧。当然这句话是没敢说出口的,在心里想想就好。
上官菲接着补充,说凭什么上学期他考数学前一天晚上出去打游戏,第二天就不用受批评,就因为考了个满分?我数学也挺牛的呀,也没看舅舅表扬我还老是不满地要我向他学习。学习什么呀?打游戏啊?
洛月晨恍然大悟,是那个人啊,叫张子弦吧。当时年级间传闻的厉害,说此人考数学前玩了通宵游戏,第二天竟然考了150分。原来是真的呀!
之后上官菲的长篇大论,洛月晨再也没有听进去。心想着,虽然数学看不到150,但其他科目还是要比比,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狠,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于是洛月晨自信地迈进教室,等待着一窥张子弦的庐山真面目。
后来不久就有个男生走了进来,他的背挺得笔直,穿着淡蓝色的短袖格子衬衣。麻料的休闲裤,很高的个子,大约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吧。棱角分明的脸庞,额前的几丝碎发随意的搭着。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地闪着灵动的光,让人看了有些离不开眼。
他一直和同学礼貌地打着招呼,即时不认识的也微微点头。
后来他走到上官菲身边,想坐到旁边的位置,可上官菲一句话也没说。看来他们也是认识的,要么她怎么会知道他那么多事。于是他也不再看她,转向另一边的洛月晨:“你好,同学。我叫张子弦,弓字张,子时子,琴弦弦。请问,你后面有人坐吗?”
就在这一瞬间,洛月晨知道了他就是张子弦。也就在这一瞬间,洛月晨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一个友好的握手姿势:“你好,我叫洛月晨。洛阳洛,月亮月,早晨晨。我后面没人坐,你坐吧。”洛月晨边说便露出好看的笑容。心想着,这自我介绍怎么像对对联。
张子弦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也伸出了右手。
握手的刹那,洛月晨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如擂鼓搬。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接近指尖的部位有微微的突起,痒痒的触感让洛月晨断定他一定会乐器。
果然,在很多天后,在上官菲成了洛月晨的同桌、张子弦坐在上官菲后面的这种局势下,课间的扯谈洛月晨证实了自己当初的猜测。原来他会吉他。只是疑问为什么从来不见他弹?上官菲说这是因为他根本是在吹。而张子弦则说,那是因为看家功夫不是谁都可以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