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去程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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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程很远，下了高铁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闻谨之妈妈的墓地。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便在公墓附近的面馆点了一碗面。
红色的招牌因为烟熏火燎而染上腻渍，屋内昏暗逼仄，光滑的木桌见得到油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抹布味儿。
大学附近也有这种店，但他从来没进去过。沈驭娇生惯养的，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闻谨之察觉出沈驭的不适，便问：“去城里找个餐厅？”
沈驭摇头：“扫墓才是大事。”说完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双一看就用过很多遍的筷子埋头开吃。
闻谨之声音有些闷：“下次你可以不用陪我来。”
“啊？”沈驭不明白闻谨之怎么了。
而闻谨之没再说话，安静用筷子挑面。
沈驭明显察觉到闻谨之情绪不对，可他硬是想不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一顿面吃得很快，闻谨之结了账，把一早准备好的白色菊花从长木盒里取了出来。
墓园很小，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一方墓碑前。
“妈，我来了。”闻谨之蹲下身，将那束菊花轻放在墓碑之前。
“阿姨，沈驭也来看你了。”
墓碑的上黑白照片里有一位中年女性在笑，长发披在肩膀，笑着的双眸有光，一如闻谨之那双眼睛的温柔。
能教出这么好的闻谨之，作为妈妈的她肯定也是一位不平凡的女性。可惜她离开得太早。
冷风吹动石缝里长出来的小黄花，一阵麻麻雨飘来。今天闻谨之穿得休闲，上身套了一件带帽兜的卫衣。沈驭知道，要是头被淋湿了，闻谨之会感冒，于是将帽子给他拉到头上，“我来除草，你再跟阿姨说会儿话。”
闻谨之妈妈是怎么死的，他并不想知道。那些细节是闻谨之一生的痛，他不会以关心的名义去扒开那些伤口，满足所谓的猎奇的心理。
静静地陪着他，守着他，知道他。
便够了。
闻谨之习惯沉默，没有再和妈妈说什么话，也动手一起拔草。手指触碰到那朵黄花时，闻谨之停了下来。
那样鲜明的黄，却生长在水泥之间，好不煞风景。风一打它便折腰，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堪得很。
可闻谨之还是把它留了下来。
沈驭见闻谨之手指悬停在花瓣之上想摸却又不摸的样子，心中了然，也没有再去管那朵花。
把杂草除干净，两人回到了以前的闻谨之从小生长的地方。
那是乡镇里的一所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闻谨之的父亲当在这里教书，分得了教师公寓。公寓在一栋筒子楼里，面积不大，一家四口就住在里面。
老门卫还记得闻谨之，高高兴兴接过烟，把两人放了进去。
闻谨之以前住的教师公寓早就分给了新来的教师，但他还是像往年那样提着礼品去看望老邻居。
邻居们也都是老师，还教过他几年。
“谨之你说你，来就来，还送什么礼啊！沈、沈驭是吧？来来来，坐坐坐，我去给你们拿盘油桃！”李老师打开门迎接两人进去，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看得出特别高兴。
李老师很热情，拉着闻谨之问了不少问题，听说闻谨之学习不错之后，还夸他毕了业肯定有出息。
“那个...”说着说着，李老师语调慢了下来：“老师有个事儿想问你。”
闻谨之放下手中的水杯，整理好神色：“您问就是了，别这么见外。”
沈驭也来了精神，想听听他到底要问什么。
李老师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别害羞，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你谈对象了没？”
沈驭侧头望向闻谨之的眼睛。
感受到那束灼热的视线，闻谨之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面露难色，吊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我没有交朋友。”
沈驭的耳朵动了动，抓住了那三个字，是交朋友，而不是交女朋友。
“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找个靠谱的人，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李老师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当年你妈她还在的时候就说过，看着你跟你弟考上大学，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一辈子也就圆满了。可后来...”
李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也就不必再说出来引人伤心。
沈驭一只手环在腹前，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听到那句成家立业时，手下的布料被抓得皱成一团。
正常人，一般都是会成家立业的吧。
更何况那还是闻谨之妈妈的夙愿。再加上闻谨之的弟弟已经去世了，能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人就只剩下闻谨之一个。
李老师笑得慈祥，嘴巴上还在继续：“下次再来的话，记得带个女孩子。”
沈驭猛地起身，丢下一句我有事就出了门，全身上下写着落荒而逃四个字。
李老师的笑容顿了顿，尴尬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闻谨之摇头，深深望了一眼沈驭离去的背影。
回程的时候雨势大了些，凉意袭人，两人回到高铁上的时候身上多少都沾了雨水。
沈驭整个人都恹了，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其实沈驭睡意全无。他身子侧在通道那一边，根本不敢接触闻谨之的一丝目光，哪怕是闭着眼。
他真的怕，怕闻谨之那双眼中荡漾着的温柔。
那温柔让他甘愿沉沦，甘愿妄想，甘愿受伤。
暗恋一个人就像是亲手向对方递出一把刀子，刀尖朝向自己，刀柄握在他人手中。
他向阳而立，自然无法退缩。
所以那人一个向前，或者他一个跨步，那把刀便可以刺入他刻意袒露的地方。
那地方叫作“沈驭的温柔”，也可以称之为...“沈驭的弱点”。
沈驭被刺了这么多刀，被刺痛了这么多回，还真怪不到别人头上。
毕竟...那把刀不正是沈驭自己递出去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