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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沈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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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驭智商不差,只是不爱学习而已。
他突然想起,电梯里的闻谨之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住在第几层,可还是毫不犹豫按下了18这个数字。
这不就说明,闻谨之根本就知道他在哪个酒店住下的?
可问题是,闻谨之既然知道自己在十八楼,后面怎么又会问他的房间号?
思来想去,沈驭得到了一个靠谱的猜测,那就是闻谨之已经打听到了他的详细住址,但是按下电梯后就发现自己暴露了,所以后面才特意问房间号来找补......
闻谨之能打听到自己的住址并不奇怪,只是他当天表现得太奇怪了。
此外,还有一件事令沈驭察觉到不对劲。
当时,沈驭正在跟闻谨之说他要去参加姊妹学校的游学活动,闻谨之问他小组作业怎么办,他说,有他没他都一样。
然后闻谨之就没头没尾来了句“是沈叔叔”,上文不接下文的。
那时的沈驭无法理解这句话,可自从闻谨之攻城略地一般将他压在身下后,他胸膛中就灌入了半腔的暖意...和喜悦。
那是一种被在乎的感觉。
很好品,比醇香的美酒还要让人沉溺。
这份沉溺为他带来了安全感,也同时带来了自信。以至于他觉得,那句“是沈叔叔”是闻谨之在向他解释为什么最近他老是和邹舒舒在一起。
而回国后见到他爹沈建南夸赞闻谨之后,他更加确定照顾邹舒舒是沈家给他安排的一项任务,人情往来方面的任务。
想来,邹舒舒确实喜欢过闻谨之,但她父母是肯定看不上一个管家的养子的。这件事情最后也自然无疾而终。
倒是他沈驭,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发现自己又把邹舒舒错当情敌了。
“阿驭,你傻笑什么?”闻谨之送走沈建南,回来就见到沈驭歪着条石膏腿笑。
“咳。没什么,下午你还去公司实习吗?”今天周六,公司那边肯定是缺人的。
“本来要去。”闻谨之端来一杯水,亲手喂到沈驭的嘴边。
沈驭低头抿了一口,抬眼眨巴:“那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
“啊?”
“再喝点。”
“哦。”沈驭听得又喝了点,迟疑两秒问:“你不会是,要留下来照顾我吧?”
闻谨之有些意外,发觉沈驭的脑子转得比之前要快些了。
“别呀。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就成,我身边一大群人围着,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闻谨之静静看了沈驭三秒,语气平静:“那好,我去公司。”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驭心中却微微一酸:“快去。”
闻谨之果然走了,没有再回头看沈驭一眼。沈驭突然有些怀疑,之前闻谨之压在他身上时流出的那些情绪到底真实存在过吗?他对闻谨之的猜测真的靠谱吗?
以前他单恋闻谨之,什么都得不到,便也不会太过患得患失。如今刚尝了一点甜头,便又开始全盘否定了。沈驭也不得不承认,感情这样东西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存在。
在家里佣人的前簇后拥下,沈驭回了自己的卧室。刚躺下没一会儿,邹舒舒那边就发来视频,说是想和他聊聊。
“说吧,又怎么了?”沈驭摆出一副十足的表哥范儿。
邹舒舒明显哭过,烟熏妆都给泪水弄花了:“表哥,你一天天的,怎么过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里天天给我塞这个男的那个男的,也不见你家给你找个未婚妻什么的。”
“你说你的事就行,干嘛扯到我身上?”
邹舒舒这话倒是点了他一下。和自己一样出身的那些纨绔子弟早就在明面上有家里面定好的未婚妻了,唯独他,好像还从来没被家里人介绍过门当户对的女生。他平时能为沈家做的,也就是出席一些宴会,和别人打打关系。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那边邹舒舒已经带了些哭腔:“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喜欢谨之哥哥的。”
沈驭问:“所以是你要求我爸让他陪你?”
邹舒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然呢,等着他来找我?”
想想也是,闻谨之不是那种对着女孩主动出击的人。
“后来我发现,他陪着我就像在完成交代的任务一样,我都那样靠在他身上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说清楚,那样靠是哪样靠?”
“总之我已经清楚他对我不感兴趣了。不过...凭咱们家这种地头蛇,想强扭这颗瓜也不是不行,就像小舅当初做的事那样。”
“你敢。”沈驭冷冷出声。
邹舒舒却又说:“可是那样不就没趣了?”
沈驭松了一口气。
如果邹舒舒敢像小舅对待他的情人那样对待闻谨之,他可能要和邹舒舒拼个你死我活才会罢休。
邹舒舒发了一会儿疯,最后还是放过了沈驭,给他留了几分清净。
沈驭看了一会儿手机,睡意上头,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梦中的沈驭在宿舍里醒了过来。他转过头,便见到那人的侧影伏在书桌上,手指修长,不紧不慢地翻过书页,昏黄的灯光逆着睫毛,勾画出一道秀气的轮廓,明暗对比间,显得那人专注又认真。
沈驭下床,放轻了脚步,走到那人的身后,然后伸出双手,圈住了后者的腰,轻声念叨:“谨之。”
闻谨之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像头懵懂的小鹿:“阿驭,怎么了?”
沈驭一手勾起他的下巴,一手细细搔他的喉结:“宝贝,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什么事?”闻谨之的双眸含泪,身体动弹不得。
“老子喜欢你。”沈驭霸气表白,将闻谨之的椅子转过来,二话不说按着闻谨之吻了上去——
“嘿嘿。”
闻谨之再次醒了过来,一脸傻笑,睁开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自己还在别墅的卧房里,瞬间失落得不行,长叹一口气:“什么鬼,竟然是梦。”
明明梦里那么真,那触感,那氛围,闻谨之脸上那羞涩——
哪一样不真?
他真是胆子大了,梦里连告白这种事情都敢了。
说到底还是闻谨之给他的勇气。
以前的沈驭不敢越雷池一步,一是觉得掰弯直男有罪恶感,二是闻谨之是他好朋友,他没办法承受以失去好朋友作为代价去表白。
可现在...他开始真的考虑表白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万一,哪怕是万一,闻谨之接受他了怎么办?
裹着暖意的阳光透过枫叶,洒在玻璃窗上,左右摇曳成碎片,如同一颗颗发光的钻石。微风拨开窗户,潜进了卧室来到床边,撩乱沈驭额头上微湿的碎发。
白日梦像野草一般疯长,如同燎原一般席卷那漫漫心田。
又像狗尾巴草长满了胸膛,搔着心头的那处痒,痒极了,便想去试一试。
...
可是要怎么试?
时间是多久?地点选哪里?当面还是文字?需不需要助攻?
沈驭上头得厉害,开始认真思考需要为告白做足哪些准备。他也是闲的,甚至还做了几套方案。
可是始终有一个问题他无法深想,那就是如果闻谨之真的对自己有意思,那他对自己的喜欢的程度到哪儿了?
是略有好感?还是很喜欢?如果是略有好感,他现在贸贸然表白的话会吓退对方的吧?
这事还是需要多观察,要慎重才行。毕竟谁都不想要一个不好的结果。
佣人推门进来,告诉他小舅从国外回来了,还带着他常年坐在轮椅上的同性情人。
“你妈妈听说你摔下马很担心你,这几天茶饭不思,让我顺带来看看你。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让人操心?”
小舅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眉宇间总是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阴霾,但是对于那位弱不禁风的情人总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唯有面对那人时,他的表情才会柔和些。
那位情人年纪大概三十多岁,面色苍白,神色恹恹,不爱搭理人。小舅每每对他有什么动作,他总是会歪过头去,表现得十分抗拒,却又无可奈何。
他听家里佣人聊起过,小舅和情人是高中同学,两人本来两看相厌,没想到小舅后来发了疯,喜欢上了情人。情人是个直男,面对小舅的追求反抗得十分强烈,甚至出现了自残行为。
可是小舅依旧固执,认定了这个人,后来甚至使用极端的手段,把情人禁锢在身边,一直养到现在。
这两人的关系很难用几句话说清,他虽然同情小舅的同性情人,但是他也无法干涉。
小舅说了几句就打算离开,没有在沈家留宿的意思。
望着小舅推走轮椅的背影,沈驭心心里难受得很。他一冲动久跑前去拦住了轮椅。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小舅面露不快。
沈驭硬着头皮对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说:“舅、舅妈。”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说。”
“那个,你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男人嘴角挑起,眼中没有半分笑意,没有说话,自己控制轮椅离开了,轮椅后的小舅赶忙追了上去。
闻谨之的面庞突然闯进了沈驭的脑中。
心中又开始动摇。
要是他所猜测的一切都是一场单方面的意淫怎么办?
他如果将一切爱意宣之于口,会不会对闻谨之造成强迫感?
沈驭的脑子冷静了下来,就跟浸在冰块里泡过一样。
他不再去策划表白的事情。那些华丽的意淫刚才还被捧在手里反复观赏,此时却又振翅一飞,远远离去,虚无缥缈。
...
接下来的两周,沈驭安安静静养病,没再去多想些什么。
他挑了一个大家都很忙碌的日子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可以活动了,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拆了石膏,沈驭的脚轻了许多,失重感接踵而至。
有些令人发笑。明明这才是正确的重量啊。
沈驭收拾行李回到学校,正常上课下课,正常吃饭睡觉,过得比养病的日子充实多了。
这段日子他也老实了许多,上课的时候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闻谨之身上,也很少打瞌睡,老老实实做笔记,认认真真完成作业,一次不落参加小组的训练,自律得有些不像他本人。
没办法,每次将目光放到闻谨之身上的时候,罪恶感就会扼住他的喉咙,阻止他将那些暧昧和期待放进心里。
某个周六的早晨,沈驭被日历的闹钟吵醒。打开手机,只见扫墓两个大字的占据了屏幕。他一下子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闻谨之妈妈的忌日到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扫墓。而作为闻谨之的好朋友,沈驭肯定要陪着他去。
况且往年两人也都是一起去的。
闻谨之妈妈死得突然,据佣人说,当时接到死亡通知的时候,闻谨之正在台上领奖。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接受校长颁发的第一名奖状,可一下台,就被班主任拉出了操场。
沈驭不清楚当时的细节,但他能够想象,那时的闻谨之肯定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