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营救 没错，我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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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杜若颖来到李默家。
这是个建于80年代的老旧小区，入户门紧贴在逼仄的楼梯间旁。屋内传出拉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优美而哀伤。
她敲了敲门。
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琴板磕到了桌角。
“一定是我爸妈回来了！”门内传来李默慌张的喊声，“夏洛克，你快躲起来！”
“别拽我，你个笨蛋。”另一个声音不悦道，“你父母有钥匙，不可能会敲门。应该是有委托上门了，你去开一下。”
门开了，客厅的一角映入眼帘。夏洛克坐在单人沙发里，茶几上横着一把小提琴。他抬眼，目光像扫描仪般从上到下扫过她的全身：“怎么，你哥哥失踪了，你希望我帮忙找他？”
杜若颖大为惊骇，随即又释然：差点忘了，夏洛克如今有读心的能力。
“别傻了，”他皱了皱眉，“读心能力每天只能用一次，得留给更重要的事情，你这种情况，一眼就能看明白，根本用不着读心。”
他略显自傲地继续道：“你面容憔悴，眼下青黑，至少连续一周没有睡好，显然正在遭受某种精神折磨。像你这种生活宽裕的优等生，能有什么烦恼呢，而且是我能帮你解决的？我想无非两种——要么威廉又在搞事情，你想要阻止，要么你身边有人出事了。”
“前者的话，你不会犹豫这么多天，可以排除。至于后者……”他微微偏头，“出事的若是其他人，威廉会出面帮你解决，轮不到我登场——但鉴于他上次干的缺德事，出事的恐怕是你哥，他失踪了。”
夏洛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谜团的要害处。杜若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李默心疼地拉了拉她：“别站门口，进来坐，我去泡茶。”
“别坐了，”夏洛克起身，“走吧，杜若颖，去你家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也去！”李默赶紧穿鞋，被夏洛克一把拎住后领。
“英语卷子写完了吗你就去？乖乖待在家里赶作业吧你，别指望我再帮你做那蠢东西。”
杜若颖叫了个车，和夏洛克一起回到家中。
在杜若宪的卧室里，他缓缓踱步起来：“屋内整洁，只有衣柜里的四套衣服被拿走，留下四个空衣架子，这说明他并非横遭变故，而是自己收拾行李离开的，并且自知有一段时间回不来。他工作繁重，性格又不喜玩乐，出差的概率高于旅游。既然是出差，手机和警察证就不该这样留在抽屉里，除非出差任务需要隐瞒真实身份，比如——卧底。”
她双眼一亮：“太厉害了，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说……”
“别说话，这样会打断我的思路。”夏洛克抬手制止，然后从抽屉中拿出警察证下压着的一本警察手册，快速翻阅起来，纸页声哗哗作响。
“你哥哥失踪前，似乎在全力调查一个名叫卡柏莱的游轮。”他拿出手机，搜索一番，“这游轮长期招聘临时工，工作期间禁止携带手机——他没带手机，以员工身份潜入的概率很大。员工失踪，卡柏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说明卡柏莱本身就有问题——当然这是句废话，不然警察也不用派卧底进去调查了——我的意思是，也许就是卡柏莱害你哥哥失踪的。失踪说明卧底身份暴露，被扔进海里的概率最高。”
杜若颖如遭雷击。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夏洛克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放弃希望，你哥哥是个能力很强的警察，也许他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但这里线索太少，不足以让我做出更进一步的推论。”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夏洛克独自回到李默家中，拾起小提琴，重新拉了起来。琴声逐渐低沉，突然变成刺耳的噪音。
“夏洛克！”李默不堪忍受地冲出卧室。
夏洛克恍若未闻。他目光渺远，直勾勾地望着虚空，仿佛留在沙发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李默无奈摇头，回到书房，抓起降噪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夏洛克自言自语道。
根据网上的那些蛛丝马迹来看，卡柏莱游轮无疑是个巨大的灰色交易平台，里面不可能完全没有威廉的势力，威廉竟然会坐视她亲哥就这么被轻易扔进海里喂鱼不管？
不应该啊……
那么，为什么威廉始终按兵不动，让她徒然担心这么多天，他到底在筹划什么？
想着想着，手中的小提琴越发聒噪起来，像金属刮过玻璃，又像困兽发出低吼。接着玄关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着邻居大婶的阵阵怒骂。
夏洛克啧了一声，琴弓仍未停止。
威廉那端一时半会是猜不透的，只能继续从卡柏莱这边入手。卡柏莱现在是深航季，每年航行路线都不太一样，大多以太平洋里的一些景点岛屿为主。
他的脑海中飞快调出往年深航季的航线图，将它们重叠到一起，发现一个平平无奇的私人岛屿竟是每年的必经之地。
……
专教里，杜若颖紧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操作个不停。漆黑的CAD界面中，清东陵的测绘图如精密的蛛丝般铺展开来。
陈璐坐在旁边，按她的图纸建着SU模型。她顿了顿：“小颖，你这里是不是又画错了？建出来不对啊。”
杜若颖回过神来：“啊，对不起，是画错了……”她慌忙去点撤回键，屏幕却在这时骤然一黑，CAD崩溃的提示框弹出来，她感到自己也跟着崩溃了。
陈璐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你最近状态不好，要不休息一下吧，这个作业也没那么着急。”
“对不起……”
“害，道啥歉啊，画错一笔而已，多正常的事，别放在心上。你虽不在状态，画出来的图也比我们大多数人强多了。”
教室门口，叶芝探进半个身子，朝杜若颖招了招手：“小颖，快出来，白琦润找你。”
杜若颖来到走廊，看到白琦润抱着一叠资料，靠在窗边，微微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他的眼底隐有怒意：“宪哥失踪的事，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心才刚开始结痂，又被这句话生生撕开，她痛得垂下目光：“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你个傻子！”白琦润气极，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轻声道，“我截获了谢遥的加密通讯，宪哥是在卡柏莱消失的——那里根本就是廉哥的地盘。你想知道宪哥的下落，问夏洛克没用，得问廉哥才行。”
杜若颖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这跟威廉有什么关系？”
“卡柏莱是全球最大的犯罪交易场所，威廉是全球最大的犯罪组织头子，这些事，你竟然都不知道吗？”白琦润冷笑，声音仿佛淬了毒，“你被他蒙蔽了，醒醒吧，恋爱脑，真以为他为你放弃了到手的权柄？”
杜若颖惊得向后踉跄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威廉他……终究还是骗了她吗？
白琦润的话充满恶意，却着实说得通。如果威廉不是在卡柏莱有眼线，怎么可能会知道哥哥卧底失踪的事？他毕竟不是警方的知心好朋友，这些绝密的任务消息，谢遥是不可能透底给他的。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白琦润嘴角勾起笑意。
没错，就这样憎恨他吧，恨死那个虚伪的骗子，看清他可怕的真面目，然后，回到我身边。
……
法国巴黎，拉瑞瑟夫酒店，总统套房内。
粉色灯光缱绻昏暗，像一层暧昧的薄纱，覆在满地凌乱的衣物上——白衬衫，红领带，西装裤，黑色内衣……床脚有节奏地晃动着，堆在旁边的黑蕾丝也跟着一起震颤。
“啊，啊，我好爱你，蕾娅，不要离开我！”床上的男人操着一口法语，无助地叫喊起来。
“你在政府里身居要职，怎么可能会爱上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弥缪莎的声音慵懒而嘲讽。
“你怎么会普通？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东方女子，你简直能让我上天堂！”欢快的叫声紧接着变成杀猪般的惨叫，鲜血如一瞬的喷泉，溅上了天花板。
男人死了，颈动脉被割破，瞳孔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痴迷中。
弥缪莎从地上捡起他的白衬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能让你上天堂。”
几分钟后，她穿着一身保洁的白衣服，走出酒店大门。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拿到位置了，在太平洋一座美属私人岛屿，名叫斯特尔特斯岛。”
“谢谢你，久婳宇，帮了我大忙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威廉的声音。
……
北聿大学图书馆，外文咨询室里，威廉正对着一叠资料出神，在资料第一页的右上角，贴着一张万霆钧的寸照。
办公桌对面，秦铮低声道：“这人曾经叫方琟，七年前，他突然成了美籍华人，改名万霆钧。这七年间，他长期在偏远贫困地区搜罗年轻漂亮的精神病人，借免费治疗之名，将他们从父母身边带走。另外，他还开设了好几个跨国的中介公司，搜罗想入外籍或企图偷渡的年轻人，接他们出境后，将他们关入精神病院。据婳宇说，他诱拐这么多同胞，为的是供各国高层玩乐，兼非法脏器交易等犯罪活动。”
“杜警官就是落到这种人渣手里了，是么？”
“是的。”
一旁，帕帕洛——如今名叫天樾——抢着发言：“针对斯特尔特斯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三种登陆计划——第一种是潜艇，耗时三天，最保险也最安全；第二种是直升机，采用跳岛接力的方式，两天就能到，会快一点，坏处是降落时动静比较大；第三种是飞大型运输机过去，岛上可能没有合适的降落跑道，建议跳伞降落，这个方案风险最高，但一天就能到……”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杜若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能不能选方案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要去。”
三人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威廉对她露出会心的微笑：“当然可以。”
窗外渐渐响起隆隆声，越来越近，直压头顶，震得书柜微微发颤。威廉带杜若颖来到天台，一辆墨绿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他们眼前，螺旋桨掀起猎猎狂风，将她的长发吹乱。
威廉走到直升机前，将舱门打开，伸手向她发出邀请：“走吧，我们先去机场。”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