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月亮板栗》黎和里

16、第 16 章

　　46【风暴骤聚】
　　江云栎收到消息，一下课就出了学校。
　　中午去找林月寮的那个人还是没死心，着急地联系了人要堵林月寮，还没开始就被人拦住了。

　　刘平涛拍了拍手上的飞灰，朝面前的大汉笑笑。
　　他说：“谢谢了，晁叔。”
　　邵晁把烟掐了，旧仓库背后塞了一堆人，哆哆嗦嗦地看着这边。

　　邵晁：“让大小姐别过来了，灰大。”
　　刘平涛摸摸鼻子：“那可能不太行，你也知道我是因为中途翘课才提前赶来了，江姐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就算和她说了，她也会让我等在这儿，不亲眼见了不放心。”

　　邵晁摇摇头，“你们这不像小打小闹，棒子上都钉钉子了，她来了能干嘛？”
　　刘平涛狗腿道：“这不是有您吗。”
　　邵晁嗤之以鼻。

　　江云栎来的比他预料的要早，邵晁本想直接和她说，回去吧，这边送到所里管管就得了。
　　江云栎没什么表情，叫他在外面先等着。
　　邵晁性子傲还急，他皱眉，还没说话，突然有种危险的预感。
　　他把未尽之言咽了回去，默默地退出了旧仓库。
　　刘平涛早就在外面了，他朝邵晁笑笑。

　　“江姐要做什么都劝不住的。”刘平涛嘿嘿两声，“您也别担心她，有人担心着呢。”

　　邵晁眉毛还皱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旧仓库，下一秒，暴戾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卷来。
　　邵晁当场就软了腿。
　　刘平涛见他这模样，也有些吃惊。
　　他是Beta，对信息素没那么敏感，此刻也不过是有些胸闷而已。

　　过了没多久，信息素的源头就出来了。
　　邵晁躲地老远，小心翼翼地朝江云栎点点头。

　　刘平涛看不出她脸上有没有什么表情，江云栎手上还拿着手机，界面停留在主屏幕。
　　刘平涛：“江姐。”
　　江云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刘平涛吞咽一下：“您都问完了？”
　　江云栎反应了半秒，啊了一声，“问完了。”
　　“怎么样？”
　　江云栎拿起手机，好像在和谁发消息。
　　刘平涛不敢再吱声。
　　江云栎的信息没发多久，她一边打字，一边头也没抬道：“你帮我和那个蠢货带句话。”

　　“您说。”

　　江云栎按下发送键，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雷鸣。
　　天阴下来，层层叠叠的云被风吹动，压抑地盖过来。
　　“你就说，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刘平涛点头。
　　他知道江云栎没说完。

　　江云栎把手机收起来，望着阴下来的天叹气。
　　她得去找林月寮了，她找了自己那么久，哪能让她等。
　　江云栎想起来还有半句话没说，又补完了。
　　刘平涛点点头离开。
　　空气冷下来了。

　　*
　　刘平涛找到江云栎口中的“蠢货”时，那个Omega正咬着指甲，脸色发白地打再也接不通的电话。
　　刘平涛掏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Omega抬起头，刘平涛一脚踹在她身边的杂物，哐当一声巨响。
　　“真会躲。”刘平涛咋舌，“你这咋不去参加躲猫猫大赛呢，世界冠军都颁给你了，哪用得着跟人耍小心思。”
　　Omega抖了抖，恨恨地看着他。
　　“你、你要干嘛？！”
　　刘平涛觉得好笑，去堵人家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也会被报复呢，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怎么想不到。
　　江云栎还真是一针见血，这就是个蠢货，那张脸都救不回来。
　　“也不干嘛，帮我老大带句话。”刘平涛笑都懒得笑，只是这会儿看到她这副鬼样子，他被逗笑了，“不知道我老大是谁的，你随便找人去打听打听，你不是人多么？”

　　刘平涛磨了磨牙，他今天本来能去喝酒撸串的。
　　“诶，那什么。”
　　他想了一下：“我老大说，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

　　“我们也不为难你，都是一个学校的。你计划里的，我们一个一个，慢慢地还给你，好好准备吧。”

　　47【杂念】
　　天边隐隐约约有雷鸣。
　　林月寮是不怕打雷的，她很少怕什么，这时靠在墙上，转着手机发呆。
　　她不知道江云栎去了哪里，也不觉得自己能轻易找到她。
　　手机停住。
　　林月寮望着天发呆。

　　雨好像要下下来了。

　　林月寮偶尔会听见一个声音，突兀地冒出来，擅自在她脑子里说话。
　　就像现在。

　　“你没那么了解她。”
　　“她的过去，她的想法，她的住处，还有她的家庭。”
　　“你只踏足了一点点她的领域——她介绍给你的交友圈。”
　　“不好奇吗，不害怕吗？”
　　“不难过吗？”
　　“不想去探究她么？”

　　林月寮呢喃道：“吵死了。”

　　那声音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江云栎太冷了，她表现在你面前的只是她想给你看的，不是么？”

　　“闭嘴。”

　　“她一点也不重视你——就连现在也还在糊弄你——”

　　“闭嘴！”
　　“你恼羞成怒了。”

　　林月寮哽咽一声。
　　她狼狈地眨眨眼。

　　雨落下来了。

　　48【生来】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林月寮站在路边，脚踝溅了个全湿。
　　她感觉不到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
　　视线飘在空中，没个落处。

　　林月寮终于想起来要找个地方躲雨时，一阵慌乱的脚步从人群里窜出来，林月寮一抬头，和江云栎撞个正着。
　　江云栎慌慌张张地向她跑来，就像烟火那晚，她也向自己跑来那样。
　　一件外套罩住她，林月寮有了丝久违的熟悉感，江云栎喘着气，紧紧地按住她。
　　“怎么不去躲雨——”

　　“江云栎。”
　　林月寮叫住她。
　　江云栎低头，一下被林月寮的表情吓到定住。
　　林月寮眼里的难过满到像是十分钟前的雨。满溢着，下一刻就要倾盆而出。
　　她想要哭，眼眶里干干的。
　　“我好像，从来都得不到好的结果。”

　　江云栎心沉下去。
　　她想起15岁的林月寮。
　　她那时就没能救到她，而现在，自己似乎是再次让她难过了。
　　江云栎的手有些无力，她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怎么也动不了。
　　她脑海内浮现出一张冷漠到残酷的脸。

　　林月寮紧了紧外套。
　　她脑袋发张，好像在这场雨里感冒了。
　　晕晕乎乎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生来是不配爱人的。”

　　江云栎指尖颤抖。
　　她不料这话会从林月寮口中说出，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标签向来被她贴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从林月寮嘴里听到，更让人心疼了。
　　林月寮不知道她的想法，江云栎也不说。
　　林月寮只能看见江云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平时的她没有什么区别。
　　那份冷漠像是根植到了骨里，连先前的一点点慌乱也消失了。

　　林月寮忽然有些失望。
　　她还是没能看明白这个人。
　　又或许是，她从一开始就没能明白江云栎，而从今往后，也看不明白了。

　　“我生来是不配爱人的。”林月寮笑笑，雨水凝结在她脸上，骤然滑落而下，“我的信息素爱不上任何人，它把所有的亲近和热爱往外推，就像我的一腔孤勇。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去爱人，我不知道还能去求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可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你了。

　　“我想，如果我有机会爱上你——

　　“是不是我的信息素，

　　“也能有爱人的机会？”

　　是不是，我，也能有爱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