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虚数空间2 众多咒灵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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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的记忆实在是太琐碎了。
在咒术还未兴起的时代，作为魔术师家族远坂家的后裔理应肩负起延续家族魔术的使命。
但是只有一人能继承远坂家的魔术，自己的姐姐理所应当成为了下一任远坂家的家主，而父亲则将她交给了同为魔术世家的间桐家。
——这样一来，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获得者，很大概率上只会是远坂家。
于是远坂樱变成了间桐樱。
但还不仅止于此。
「影」的架空元素和间桐家的水属性魔术相性实在是太差了，讨要过来的孩子竟也无法满足继承家族魔术的要求。
于是办法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
阴暗漆黑的地下室，窸窸窣窣永远安静不下来的动响，恶心到让她想吐却早早寄生在体内的刻印虫，还有出于嫉妒对自己施暴的“哥哥”。
痛苦是永无止境的。
自己的叔叔曾在参加圣杯战争前对自己说着“樱，我绝对不会让你遭受那样的痛苦”，那时幼小胆怯的樱甚至愿意还相信这种希望。
可叔叔最后还是死在了那场圣杯战争中。
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远远望着比自己优秀耀眼，像风一样自由随性的姐姐，樱嫉妒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羡慕姐姐的同时却也深深爱着命运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对方。
姐姐是太阳，樱只是从不被人注意的影子。
想过反抗，然而现实一次次打磨着抱有虚妄幻想的少女。
在这条逃离命运的路上，每走一步都会带来数不清的离别和死亡，不管是仅谋几面的陌生人还是自己曾说上几句话，几乎可以算作朋友的存在，她们最终都因自己的“任性”而死。
其结果不但是自己没能获得幸福，甚至还让那些她曾深深感激的人们遭受如此不公的不幸。
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
没有想法，没有未来，没有欲望，过着苟延残喘日子也好，不再幻想明天的得过且过也好。
就这样吧。
但是，命运却扔在推着她前行。
从樱被植入圣杯碎片的那一刻起。
从樱遇见那个一次又一次跳高却怎么也跳不过去的少年那一刻起。
从樱遭受到“哥哥”变本加厉的侵犯起。
曾经以为漫无边际的痛苦忽然又有了终点。
唯一的终点。
失败的伪圣杯最终还是失控了。
从一开始只是出于饥饿而下意识寻找食物的觅食行为到无意义的吞噬，从圣杯中倾倒出的血与火如有实质般灼烧着在樱身体内，和樱共享视野的璃知子。
「虚数空间」就是由此而来。
是樱的影子，是樱始终灰暗的过去，没能实现的愿望，以及最后吞噬一切的「虚数」
……
本该是旁观者的璃知子对这无关紧要的，别人的回忆产生了巨大的共鸣反应。
脱离樱的视野时，璃知子甚至无意识的重复了那个致命的魔咒。
潘多拉的魔盒就在此时开启
「虚数空间」
起先只是墨水般凝聚的一小点，然后慢慢的，黑暗沿着光滑的镜面攀升侵蚀，等璃知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为什么我也能使用这种术式】
绝望窒息的回忆还在脑子里轰鸣，绵延的疼痛任意宰割着已经迟钝的感官，加上被「虚数空间」压榨掉最后一点咒力，璃知子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好在「虚数空间」已经慢慢起了作用，吸收咒力的特性表现为包裹着少女的黑暗，为她隔绝掉镜面所有虚假的演绎。
【实在是，太夸张了……这种级别的咒力】
这就是，准一级吗。
支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璃知子勉力思考局势。
【 「虚数空间」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但是如果想要出去，只依靠「虚数空间」是不可能的。】
因为它的本质是吞噬，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在敌方的领域内。吞噬什么，吞噬自己吗？？这个特性的术式根本无法在真正意义上打破结界。
必须找到突破口。
她扶着黑漆漆的镜框勉强站起了身。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术式从何而来的时候了，必须快点出去……如果过了「虚数空间」的极限，一切就都完了】
但是，要怎么才能…
等等。
说起来，直到现在也只是经历了一段记忆，莫名掌握了一种术式的进度。
即使脑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真正在领域内的时间却是以不同的速度流逝的。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而是，直到现在，敌方的影子也完全没有出现过。
或者是，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有发现。
……难不成是樱？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果断被璃知子掐灭了。
直觉让她相信樱绝不会是敌人，而是更和自己贴合的那一类。
更和所谓「圣杯」贴合的那一类。
那么，到底是……？
摩挲着黑漆漆的镜面的手猛地一顿。
一直被忽略的拼图让璃知子僵住了，细密的恐惧令她毛骨悚然，止不住地哆嗦。
从最开始，这个领域内就只有她一个活物。
一个。
镜面根本不具备隐藏的特性，因为是忠实的镜子，绝对真实的镜面。
那么，那个东西恐怕在她踏入领域的最开始
就已经
附着在她身上了
另一边，错开漫长距离的咒灵操使似乎是略有所感的抬起了头。
无视掉脚下哀嚎嘶鸣的咒灵，夏油杰利索的袚除了它。
主人与咒灵之间的契约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不断减弱，这也是夏油杰至今未窥见战况的原因。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焦躁。
同时他又无比庆幸，来之前不顾璃知子的抗拒，强硬让她带上了咒具。
“咒灵畏惧咒具这个解释可以理解。但是璃知子，这次情况特殊，必须接受提议。”
“不要！才不要！太可怕了！不要给我！！”
“对方可是准一级诅咒，你难不成就这样去？快点过来好好拿着。就算用不上收进我给你的小袋子里也可以，总之，必须拿着。”
“不要！绝不！我可以的！真的用不上这个东西！”
“不可以，必须必须必须带着。不要让我再给你重复理由了，你先熟悉它的气息，战斗的时候它就不会伤害到你了。真的不会有事的，璃知子。你要是再不乖乖听话我就要用契约强制执行了。”
看着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一向不太有话语权的夏油杰最终还是把妥协咽了下去。
争论还是以璃知子的妥协告终。
她根本毫无胜算，因为夏油杰是主人，在契约占有绝对优势的那一方自然可以强制命令自己的咒灵。
她只是夏油杰的咒灵之一。
众多咒灵中最没用的那个。
璃知子拔出咒具的时候手还是颤抖的。
夏油杰的唠唠叨叨犹在耳边，此时她才深深感受到了命运的捉弄。
这谁想得到呢，居然是这么个展开。
糟透了。
「咒具–蜘蛛切」
流传许久的古刀，一级咒具，本身自带腐蚀咒力的属性。对于低于其评级的诅咒可以无视其用咒力构筑的防御，直接对本体造成伤害。
杀伤力如此巨大的咒具如今正肩负着刺杀主人的重任。
因为寄生在她身上的诅咒就像是贪婪的吸血鬼，汲取宿主咒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宿主。换句话说，只要璃知子重伤，那么那个诅咒也会因为宿主的虚弱而原形毕露，再次更换宿主。
现在就是，自己要怎么死的问题了。
璃知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握住刀尖，可以忽略掉咒具自身散发的可怖气息，移动到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是咒力的源头。
尖锐而富有侵略性的冰冷咒具正抵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这把屠戮过许多咒灵的咒具也在下意识渴望鲜血。
【只要撑住那么一会会，等那个诅咒出来了再用虚数空间包裹，一切就都结束了】
【只要那么一会会】
打定主意，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尖送入身体——
冷，深入骨髓的冷。
可能是和樱共感的过程中已经体验过太多的痛苦，此时的璃知子即使出于濒死状态，大脑也仍旧清醒。
越痛苦，越清醒。
甚至还有隐隐的兴奋。
黑暗逐渐散开了那么一点点，流动纯白色快速地凝聚。
璃知子拼尽了最后的意志力，放任自己的术式极限施展。
吞没一切吧——
就像她曾经做的那样。
领域消失了，那个准一级的咒力全部归于无。
完美无暇的玻璃碎裂开来，洒在哥特少女的身旁星星点点落了一地。她仍穿着之前在服装店夏油杰让她去试试的那套哥特洋装，纤长的睫毛如鸦羽般覆盖在那张稍显幼嫩的面孔上。
下一刻，琥珀就会在他的视野里闪闪发亮。
可惜，没有下一刻。
夏油杰看到的这一幕就像是漂亮的人偶沉眠在童话乡。不忍惊动，不敢打破。
如果忽略掉那么插在心口，贯穿身体的蜘蛛切的话。
那就真的是一幅完美的画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虚数空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