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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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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天,我回来了。”冷楝走到沈亦天的面前,低下头脉脉地看着他蕴着一池春水的眸子片刻不离地盯着自己,似有若无地带着化不开的情绪。冷楝比沈亦天略高一些,沈亦天抬着那双明眸就这么怔怔地盯着,见冷楝面有疲色,如同大病初愈似的苍白,平日里如同浸了海棠花蜜色泽的唇也少了些颜色,唯有那深紫色的瞳仁里依然星河闪烁,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你,受伤了?”沈亦天微颤着声问道。
冷楝好看地笑了笑:“没有,只是赶路赶得太急,未曾休整调息。”
沈亦天便后悔自己说什么三日,才让冷楝赶得这般辛苦。“十日后我便要启程前去灵栖山了,怕是要数月后才能回来,我.......”
“我同你一起去。”冷楝握了握他冰凉的指尖,“听说灵栖山景致甚好,我很早便想要去看看,此次正好与你同行,路上叨扰,还望沈兄不要嫌弃才是。”沈亦天的心雀跃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与我同行?”冷楝看他不放心的模样,笑道:“自然是真的。”
沈之孝为了这次出行专门使了他爹的专用车驾,轿厢内还置了手炉、软垫和丝被,生怕长时间在马背上赶路会颠坏他小心肝的屁股,想着自己同沈亦天共乘一辆马车,两人能在小轿厢内朝夕相对,心里美不滋地不知偷乐了多少回。可当他看到冷楝的车驾时,顿时恨得牙根抽痛,脸上的怒意掩不住地都能滋出火来。
八匹波斯黑骏马拉着巨大的暗红色镏金马车,光是轿厢便大了一倍,还有两匹赤金宝马跟随在侧,背上的马鞍由上好的牛皮和驼绒缝制而成,足以保证骑行的舒适。
沈之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亦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扶了冷楝的手上了马车。
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儿拉拉扯扯!
沈之孝怒气翻涌,想要冲过去抢人,被孟氏一把抓了回来:“孝儿,亦天和冷公子同行,娘很放心,你休要过去闹事,你求你爹时答应的话都忘了?改改你的顽劣脾性,此去好好看看各世家的菁英子弟,也好向人家多学习学习!此番你三叔伯家的玉儿与你同乘,万不可任性耍浑怠慢了人家。”
“什么玉儿?哪个玉儿?我跟他又不熟,让他找别人去!”沈之孝气得脸都绿了,这个该死的冷楝,怎么哪哪都有他呢。
孟氏怒拍了他一巴掌,“三叔伯家的沈玉,那可是你的七表哥!沈家子弟中出类拔萃的公子!你若再这么没大没小,娘便不让你去了。”沈之孝揉了揉被孟氏拍疼的脸颊,不耐烦地嚷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怠慢他便是!”
话音未落,便听孟氏温柔地喊道:“玉儿,快过来这里。”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秀美少年翩翩而来,其实这沈玉公子也是沈家门里大名鼎鼎的,父亲和沈老爷是亲兄弟,家世显赫,年方十九,在沈亦天和冷楝入学苑之前,可是才貌、剑术都排第一的便是这位沈玉公子了。只可惜沈之孝在学苑里将一腔心思全扑在了沈亦天身上,对他未有耳闻而已。
沈之孝上下打量着这沈玉,这人虽说不如沈亦天长得精致,但也算得上相貌不凡了。当着孟氏的面,沈之孝不失谦和有礼地拱了拱手道:“玉表哥。”那少年侠眉细目,声如磬玉:“之孝弟。”两人过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在孟氏的叮嘱下,“相敬礼让”地上了马车。
沈亦天坐在冷楝的马车里,多日来笼罩在心上的灰霾一扫而空,只是他不敢盯冷楝太久,生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心事。冷楝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他,转身捧出一个长形的木匣来,“送你的礼物。”
沈亦天好奇地接过来打开,匣子里一把长剑包裹在大气稳重的犀牛皮镶银剑套里,拿在手中,分量正合适,若多一分则太重,少一分又会失了手感。握了剑柄缓缓将剑拨出,宝剑出鞘的那一刻,冷白的寒光遮不出锋芒地闪出一道剑光,光波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明亮的弧线,寒气迫人。锃亮的剑身上镌刻着一个“楝”字。
沈亦天的心跳莫名就漏跳了半拍,此剑非比寻常!这剑气比白剑主的号称天下第一的星月剑还要高出万倍。
“不可不可,此剑太过珍贵,我实在受之不起。”沈亦天推却道。
“你受得起这全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冷楝不容推拒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沈亦天感觉自己就快要溺死在他眼眸的银河里,如有微风拂过心湖,漾起一层层的涟漪,久久不停。
沈亦天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剑身的“楝”字,感觉仿佛一种约定,这个楝字对他来说,比宝剑更珍贵。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冷楝的东西,他舍不得拒绝。
冷楝帮他把剑佩戴好,又从怀里掏出一物,细致地系在了剑上,沈亦天低头一看,是个很特别的剑穗:一颗水滴形状的火焰色晶石,下方是长长的银色金属流苏。
沈亦天摸着那块奇异的晶石问:“这是什么?”
冷楝喉结微动,双眸茵蕴雾气,低了声道:“小物件而已,也是跟了我多年的随身之物。”
沈亦天有些结巴,“这些都太贵重了,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问出这句话显然已耗尽他全部的勇气,很想听却又不敢听他的回答,只害羞得把头埋得很低,恨不能藏进衣服里去,耳边嗡嗡地,全是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直到冷楝深沉而认真的在他耳边说:“喜欢你。”
“啊?”沈亦天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或许是自己幻听?他说喜欢?哪种喜欢?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他不敢追问,脑子晕乎乎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冷楝被他的模样逗乐了,勾了勾唇角,一双美目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顶。
“我想试试那匹赤金马。”沈亦天想尽快摆脱此刻内心的缠结,盯着随行的那二匹宝马跃跃欲试。
上一次与冷楝同骑的速度和畅快感至今还记忆犹新。冷楝笑着吹了声口哨,二匹马闻声而来,其中一匹顽皮地把头探入马车轿厢,亲昵地拱了拱冷楝的手,另一只也跟着把头挤了进来,两匹马亲昵地交颈缠绵。
沈亦天伸手摸了摸它们柔顺闪亮的长鬃,赞叹道:“真漂亮,那次载我们去你府上的可是这匹?原来它还有个伙伴。”
“正是,走,去试试马吧。”
两人出了马车,冷楝拉过其中一匹来,把缰绳递到他手里道:“它的性子更温顺些,跑得却是最快的。”沈亦天牵过马,摸了摸它锦缎一般的皮毛,这马便低下头蹭蹭他,像是撒娇般地让他抚摸。
冷楝牵了另一只过来,沈亦天仔细打量着,二匹马的毛色都是赤金色的,体型比昂贵的阿克哈马要高大许多,马鬃很长且闪闪发亮,抬起前蹄的姿态亦高贵非凡,绝对是宝马中的极品。两匹马生得十分相像,只是他这匹的马蹄处是银白色的,而冷楝的那匹马则是纯黑色的。
沈亦天纵身上马,手中缰绳一拉,双腿一夹马肚,对冷楝回眸一笑道:“走了,驾!”风驰电掣般地纵马而去。
冷楝被他这一笑迷到神魂颠倒,也跃上马背,急驰追去。耳边风声呼呼,“得得”的马蹄声强劲有力地响着,眼前的景色呼啸着一闪而过,沈亦天感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感,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冷楝打马跟随的飒爽身姿,心中无比畅快,什么烦恼、猜疑、弄不明白的情愫心事全都被抛在了身后.......
一番尽兴奔驰后,两人执缰并立看着夕阳,冷楝痴痴地盯着沈亦天,看微风吹过他长长的羽睫,一双含情美目眺望着远方,俊美的下颌线,纤长雪白的颈和突起的喉结.....一切都好看的让他挪不开眼。
沈亦天兴奋地喊道:“好马!真是太畅快了!”冷楝笑着说:“它们还没有名字,亦天,给它们取个名字吧。”
沈亦天的心情太美妙了,他抚了抚冷楝牵的那匹马道:“叫它星驰可好?”又看着自己骑的那匹马思索了片刻道:“它便叫踏云吧”。
冷楝点了点头道:“好。星驰、踏云。好名字。”
由于赤金马跑得太快,车驾远远被抛在了后面,两人便拴了马,坐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看落日余晖,边等着后面的车驾赶过来。
沈亦天叼了一片叶子,半眯着眼倚着树干斜躺着,不时地偷瞄着冷楝好看的脸。
冷楝没有看他,只笑道:“在偷看我?”
“啊?”吓得沈亦天向后一歪,竟跌下树去。还未来得及反应,沈亦天已被人环抱在怀里,轻轻地落了地。
沈亦天的脸红得像焖熟的大虾,一颗心如扑楞着翅膀的小鸟,跳得欢实。堂堂男子被人揽着双腿横抱,他害羞得根本不敢看冷楝。
冷楝抱着他轻轻一跃,重新回到树上坐稳了。
沈亦天的心跳失控,闻着冷楝身上的幽香,竟像是喝醉酒般上头,他甚至感觉两人相贴的肌肤隔着衣服在发热,烧得他心头滚烫,热得他满面绯红。
沈亦天仰头看着冷楝的唇,蜜诱般的海棠春色,离他那么近,近到他只要下巴轻扬便可以亲上去尝到那颜色,近到能清楚地听见他滚烫的鼻息。一时间喉头发干,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冷兄,教我吹哨吧?我想要星驰和踏云也能认出我的哨声。”冷楝点了点头道:“好。”
冷楝嘬拢嘴唇,舌贴着下牙齿内侧,舌头稍微向上卷起,控制舌头的升降位置,吹出好听的哨音。
沈亦天便有样学样地试了试,冷楝看他很认真地嘬拢着红润的嘴唇,浅粉色的舌头卷着试音,嘟着嘴的模样真是可爱到不行,只想捏着他的下巴,把自己贴上去尝一尝那唇舌。
“怎么吹不出音呢?”沈亦天皱着眉问道。“像这样,”冷楝的脸贴近他,“舌头边缘贴着这里,然后微微上翘”抬手捏着沈亦天纤长的食指探进自己嘴里,舌头轻卷吮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沈亦天只觉得血冲脑门,一片空白,从指尖到整个人都酥麻了。冷楝见他不说话,牙齿在他指尖上轻咬了下,笑问道:“知道了么?”沈亦天慌乱地抽回手指,红着脸道:“知道了。”
“你脸怎么红了?”冷楝幽幽地问。
“我没有,只是有点热。”沈亦天答得十分心虚。
冷楝笑笑,眼里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