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之惑》咸鱼炸弹

29、第 29 章 铸剑

　　每年各大世家都会派出最优秀的三名弟子前往灵栖山参加比武会，沈家虽是巨富，但沈家的惊风堂在名门世家中也只是名不见经传而已，灵栖山年年摘得武魁的都是苍澜聂家。
　　聂家七星门有位极负盛名的大师傅聂清风，当年是星月剑白剑主白凡的同门师兄，二人都师从星月剑派传人卫凌，由于星月剑诀只传一人，传说聂清风与白凡当年为争得剑谱传人曾在锦黛山顶对战七天七夜，最后聂清风败北退出，白凡才成为卫凌的星月剑唯一传人。
　　自从沈家请到了白凡这位大师傅，灵栖山比武便成了沈家最看重的事情，既有星月剑主名师坐阵，还怕惊风堂出不了个武魁？沈家成为宜城的第一名门世家便也指日可待。沈老爷每每想到这里，便会红光满面，精神大振。得知白凡收了沈亦天为星月剑传人后，沈老爷还是有些惋惜的，无奈他的宝贝儿子沈之孝太不争气，另几个儿子也都是绣花枕头，扶不起的阿斗，沈老爷只得嘱咐大师傅们对这几个儿子精心教导，希望他们有朝一日也能出类拔萃，为沈家多少争回些颜面。
　　自打那日救了沈云林后，沈云林便成了沈亦天的小跟班，虽说沈至贺、沈至威还有沈之孝都被接回了府里调养，学苑里暂时一片祥和，瘦瘦小小的沈云林，平日里被欺负怕了，只紧跟着沈亦天这棵救命稻草。
　　而沈亦天自从发觉自己对冷楝的依恋后，也希望能结交新的朋友，有时便刻意回避冷楝，同沈云林一起。
　　这日在云志斋听学，沈云林早早便到了，还在自己身旁给沈亦天留了座，沈亦天不好推却，只得坐在了他旁边。
　　冷楝望了他们一眼，并未说什么，只独自一人在老位置坐了，留给沈亦天一个孤独的侧面。
　　沈亦天悲催地发现，自己的眼神像粘在了冷楝身上，撕也撕不开。而冷楝像是心有灵犀般地转过头来回看他，两人目光一触，沈亦天便眼神慌乱地闪躲着冷楝灼人的视线。这让沈亦天对自己是又羞又恼，不免生起自个的闷气来。怎么就老是去看他，不许看，不要看，再好看也要收着，却无奈他一双眼根本听不得他的，整得沈亦天一个早晨都在费力地跟自己较劲。
　　好容易挨到夫子散了学，又被沈云林拖拽着去了味致斋，连跟冷楝说句话都没来得及。沈亦天憋着一肚子的火，用筷子恶狠狠地把面前的藕粉糕全戳了个稀巴烂，难受得一口也吃不下去。
　　沈云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还问：“亦天哥，你不饿吗？”沈亦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不饿。”心里的酸爽一股股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正准备就这么饿着肚子去修剑堂，心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旁，冷楝拎了一只小食盒放在了他面前，微皱着眉道：“给你拿了最爱吃的，蟹粉和甜虾的各六只，热腾的，快吃吧。”
　　沈亦天怔怔地，心里酸酸甜甜的，积了满腔的郁闷就这么消失了，幽黑的眸子里蕴着雾气，眼神既无辜又委屈。做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离不开你么，正想赌气说不吃，谁知沈云林这个缺心眼的娃凑过来说：“我也喜欢蟹粉的，亦天哥你要是吃不下，我可以替你吃。”
　　沈亦天一听急了，急着护食，忙用胳膊把食盒搂得紧紧的，一脸恼怒地回道：“我都吃得下，你都吃那么多了还抢我的做什么？”说罢把小笼包一个个全塞进了嘴里，蟹粉很是鲜香，甜虾也很滑嫩，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也让他的心里又甜又涩。
　　冷楝看着沈亦天那满脸委屈的俏脸，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满脸宠溺地看他吃完后，递了帕子给他擦嘴，神情有些不舍地说：“我有事要去办，须离开数十日。”
　　沈亦天一听，脱口而出道：“做什么要离开这么久？”刚刚上扬的情绪一下又被沉入了谷底，他强忍着不舍，又佯装做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道：“好，你尽管去办。”虽是故作潇洒地说了，终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三日不行么？”三日后是大师傅宣布灵栖山比武会人选的日子，冷楝不是沈家人，自然不会代表沈家出席比武会，沈亦天若是去比武会，便意味着跟冷楝会有数月余不能相见，这让沈亦天很是难过。
　　冷楝看出沈亦天心情低落，安慰道：“好，三日后定会回来。”
　　沈亦天这才舒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目送走了冷楝，内心又开始激烈的天人交战，这次他离开跟我说了，还告诉我回来的日期。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要去哪里、干什么。他凭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也仅是他的朋友而已。人家要去数十日，我为什么非要说三日呢？我没那么在意他的，云林现在不也是我的朋友么？或许此去灵栖山我们分开的日子久些，就会慢慢适应的。
　　沈亦天愁苦地盯着眼前的空食盒，思绪如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般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冷楝去了城外的宅院，径直穿过花厅，入了内宅，手扶在雕花大床的包金床柱上向左转了一圈，又向右转了三圈，“吱~”的一声，地面陡然下沉，现出一段暗黑的地道。
　　“玄衣，替我值守，月璃净火锻剑火侯万不能间断，三日内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玄衣有些迟疑，终还是问了句：“大人，即便用月璃净火，月菁玄铁亦需要四十九日方可锻成，只用三日，万万不可！一旦您真元损耗过大，障魔咒便会入骨侵髓，吞噬元神，后果将万劫不复啊。况您月圆之日还要.......”
　　冷楝抬手打断了他：“我有分寸，你守好便是。”
　　玄衣扑通跪下，苦苦劝道：“大人，不可！”冷楝拍了拍他的肩，沿着地道一步步地下去了。玄衣又怎会知道，其实没什么道理，只是他不愿离开他那么久而已。
　　黑暗的甬道中悬浮着星星点点的紫光，那是紫晶蝠的眼睛。不知往下走了多久，一扇巨大的漆黑石门展现在甬道尽头，石门正中有一个机盘，冷楝转动机盘，石门缓缓打开了，一个悬浮的火焰洞口仿佛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卷吐着火舌在不停嘶吼叫嚣。冷楝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这乃是地狱之门，业火熊熊燃烧，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无数暗影在烈焰中被撕扯拉长，贯穿煎熬........
　　楝运力抬掌，一块璀璨透明的月光晶石从业火之深处缓缓升起，只见那晶石中间流动着一簇蓝色的火焰，发射出神秘幽兰的光芒。他取出月菁玄铁，置于一个形状奇特的晶石槽内，手心缓缓张开，那蓝色月璃净火竟像是汩汩的水流，引流到了他掌心里，暗自流动着，跳跃着。
　　冷楝运转真气，将幽兰色的火焰炙炼着晶石槽里的玄铁，把它一点点融成晶亮的液体，然后流入二把剑型的槽内。整整三日，真气流转不能间断，冷楝的额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原要七七四十九日的炙炼被强行缩短到三日，真气数百倍的消耗让他有些透支，冷汗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悄无声息地滑入衣领深处。他知道，最折磨的时候到了。
　　脊骨上的那条黑色经文仿佛感应到他的虚弱，久被压制的法力开始释放，透出金色的光芒，对宿主吸骨透髓，涣散他的真元。冷楝微皱着眉，感受着来着障魔咒的钻骨刺痛，星辰般的眼睛里蕴起一层雾气，痛！太疼了！感觉到元神开始发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汗浸透了纨衣。他强行稳住真气，看向那晶石槽内已慢慢成型的剑体和那开始发出寒光的剑刃。
　　障魔咒由一条脊线变成一张网，锋利地贯穿冷楝的血肉，想要吸尽他的元神，冷楝疼到周身痉挛，但仍然用强大的意念压制着元神发散，只见一道寒光射出，剑刃已成！他收回真气，背后的经文再度被压制了回去，真个身体就像被打散后又重新组合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冷楝摸着手里的寒光闪闪的兩柄长剑：一柄剑上镌刻着天字，另一柄刻着楝字。
　　沈亦天意兴阑珊地地站在修剑堂的殿前，大师傅正当众公布去赴灵栖山比武会的人选，冷楝却还没有回来。
　　沈云林激动地拉着他的袖子道：“亦天哥，你被选中了呢！还有三叔伯家的沈玉公子，唉？！怎么还有沈之孝？！”
　　沈亦天完全没有听进一个字，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眼睛只盯着堂外的石板路发呆。沈之孝是央求了他爹很久，非说想要去见见世面才勉强得了同意的，他心中早就盘算好给沈亦天下药的时机，去灵栖山便是最好的机会，冷楝不在人选名单中，应该不会一同前往。这一路上只有沈亦天，沈玉和他三人，还怕得不了手？沈之孝光是想着□□便热了，虽说还在沈府躺着修养，心却早飞出去了，鹿鞭、虎鞭、雪苁蓉日日轮换着进补，唯恐到时不能尽兴，只恨不能立即启程出发前去灵栖山。
　　冷楝回来的时候，修剑堂听训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当沈亦天的深情美目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冷楝可能会出现的那条路时，冷楝就这么不经意地闯进了眼里，两个少年目光相触的那一刻，沈亦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等到了天荒地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