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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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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临近寒假了,秋临在宿舍里收拾行李,顺便把床褥被子都拿出去晒一晒,也算去去霉运。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冬日暖阳沁人心脾,秋临闭着眼睛仰着头让阳光肆意跳跃在脸庞上,深深地呼吸了几下,顿时觉得酣畅淋漓。
冷冬很少回宿舍,秋临都快忘记有这个舍友了,今日倒是久违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从之前有过一点小摩擦后,秋临和他的关系就一直不冷不热的,比不上他和赵立慕老同志的友谊。冷冬本来言语就不多,又总是神出鬼没的,所以他自己也不在意和谁交好。
今日秋临要去图书馆还书,校园卡一个人最多借二十本,秋临就借足了二十本,他一直秉持着书非借不能读也的想法,经常混迹图书馆,自从夏衍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后,他就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读书写字上课,只是在深夜会想起夏衍来,念着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时日。
他抱着两叠厚厚的书,大部分是小说,书籍堆积起来甚至盖住了眼前的视线,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撞到别人。
“我帮你拿一些吧,正好我也去还书。”冷冬不知何时走在了他的身旁,单肩背着包,手里拿了一本阿加莎的《无人生还》,顺手就从秋临的怀里接过了一叠书,牢牢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啊。”秋临礼貌地说道,两个人走在寝室后面的羊肠小道上,从这里穿出去沿着湖畔走一圈就直接到图书馆了。
冷冬很受女孩子欢迎这件事秋临也早有耳闻了,似乎这种不苟言笑,生性冷漠的人总带着神秘感,像是有什么磁场一样吸引着人的靠近。冷冬就是这样的类型,与他的名字很贴切。
见秋临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冷冬笑了笑,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秋临木讷地摇了摇头。
冷冬说:“那你总看我干什么?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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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临尴尬地笑笑,又稳了稳手里的书,说道:“都过去了呢,我们是室友啊,没必要记仇。”
“嗯,我听说你父亲是刑警队的?你没想过考警校吗,怎么学了中文系。”冷冬随意地找了个话题聊。
秋临说:“我也不太适合那种工作,而且我爸也不希望我做刑警,太危险了。他在职这么多年了,也经常会深陷危险境地,所以就多为我考虑了些。”
冷冬点了点头,表示他能够理解父母的考虑,又转头问道:“我很喜欢这种破案的事情,有空你可以请我去你家玩玩吗?”
秋临被冷冬突然的热情吓到了,明明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室友关系,突然提出要去自己家,就算是相熟的朋友,秋临也很少带到家里去。
不过见他如此真诚的模样,也不好一口回绝掉,只能打着忽悠说道:“行啊,不过我爸最近太忙了,等空了我找你。”
“嗯,好啊。”他看上去十分开心,又说道:“我真羡慕你有个这样的父亲呢。”
“你父亲呢?他是做什么的?”秋临其实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但是两个人都开了头,总归象征性地问问。
冷冬停顿了下,才回道:“我只有继父,没有父亲呢。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故事?我们家住在五楼,我害怕进门,门内有一个我爱的人,一个我恨的人。那就是我母亲和我继父。”
秋临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个故事来,不是说胡编的么,难道是真实的,可是这不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么,少年心性高又叛逆,爱自己的母亲,讨厌母亲找的继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又或许童年时期有过与继父的争执,那现在也已长大成人,他人很难管束了。
“你继父待你不好吗?”秋临还是顺着他的故事问了下句。
冷冬放慢了脚步,把快要掉下去的包带往肩上顺了下,继续说道:“是我母亲,她后悔生了我。”
“怎么会呢?天底下的母亲都爱孩子的。”秋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因为妹妹的离世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不是爱之深,就不会走不出那个梦魇。
“也有不爱的,人有太多种了,只能看到表象而已。”冷冬无声地叹息着。
图书馆门口到了,两人把书籍从归还箱的入口处塞进去,一次只能塞一本,所以速度比较缓慢。秋临又接着那个话题问冷冬:“你母亲待你不好,继父待你好,是吗?那也好过两个人都不好。诶,你现在很少回家了吧?”
最后一本书是冷冬借的《无人生活》,他慢慢放在入箱口,回道:“他们都死了。”
书本落入箱子内,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砸在了心上的一锤,秋临没在问下去,想着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呢。
对话被手机铃声打断,是陆森打来的。
自从上次到陆老师家做客后,就很少和陆老师联系了,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
“小秋,实在不好意思,想拜托你个事。”陆森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没事,陆老师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和齐思明都临时有些事,小宝在幼儿园没有人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接一下啊,然后让他到你那里待一会,我晚点就过去接。”
“没问题啊,反正我已经快放假了,空得很,你把地址和时间一会发我手机上就行。”
陆森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说道:“真是太感谢了,麻烦你了。”
秋临笑道:“陆老师,你别跟我客气,有空再请我尝尝你的手艺就行。”
“没问题啊,那拜托了,再见。”
“嗯,再见。”
挂了电话后,见冷冬还在瞧着自己,秋临就做了个简短的解释,“我一会帮朋友接孩子去。”
“嗯,要我陪你吗?”冷冬问。
秋临总是被他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连忙摇着头回绝他:“不用的,很近,我一会打车过去就行。”
冷冬突然朝他靠近了几步,他身上有好闻的洗衣粉味道,清爽又干净的大男生,确实很让人着迷。此刻两人还身处在图书馆内,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又不能大声喧哗。
秋临有些莫名地害怕他,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只听见他轻声说:“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秋临想起以前与夏衍的相识,也是从不愉快开始的。但是冷冬与夏衍不同,他目光里没有对自己炙热的渴望,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寂寥。
他想靠近别人,不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欲念,而是想要汲取温暖。
“小秋,做我的朋友,好不好?”他贴着秋临的耳朵问道,喷吐出的气息让耳廓变得痒痒的。
秋临贴着墙面,想避开他,但是他的目光如此忧伤,他只能魔怔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就是好朋友啊。”
冷冬顿时高兴地像个孩童一样,竟还伸手抱了抱他,说道:“嗯,谢谢。”
秋临赶往阳光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放学了,门口站满了家长,正踮着脚仰着头往门里探,想看看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被带出来了。秋临从没有接孩子的经验,挤在一群爷爷奶奶中显得十分突兀,不少人会瞧上他一眼,猜测他是年轻的后爸还是年长的哥哥,秋临被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等待着下课铃声的响起。
小宝是小班的,所以是第一批带到门口的,老师会让他们先排好队,维持好秩序,然后领着往前面走去。孩童们看到门口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会兴奋地直蹦,然后大声喊着,一个个红扑扑又兴奋的小脸蛋尤为可爱。
秋临在门口都觉得那种久违的活力充满了全身,似乎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当他见到小宝站在队伍中,也在努力探头探脑找寻爸爸的时候,秋临用力挥了挥手,可是他似乎不太记得秋临了,毕竟他们也就见过一次,还那么短暂。
亏自己还给他买了玩具,现在转眼就全忘记了。
秋临挤进人群,顺着人流涌入到了门内,跟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女老师说道:“老师你好,我来接……”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叫着小宝,从来不知道小宝的全名叫什么。太尴尬了,女老师等着他的后句,又谨慎地看了看他,因为从未见过这个家长,所以有些防备。
“小宝,你过来,我是小秋哥哥,我来接你放学的。”秋临放弃了和女老师交涉,直接把小宝唤了过来,但是小宝没有动弹,依然站在原地。
女老师又问道:“这位家长?你到底是来接谁的?”
秋临十分窘迫,回道:“是小宝的爸爸让我来接小宝的。”
“不好意思,我们只能家长亲自接,而且我看孩子也不认识你啊,我们幼儿园是不允许孩子被陌生人带走的。”
“我不是陌生人,我真的认识他的,而且他爸爸刚刚也给我发信息了,不信我给你看。”秋临说完就要掏出手机来,他竟然被认作了可疑分子。
女老师一开始就对他失去了信任,现在无论他出示什么证据都不想看,执意不让他带走孩子。女教师看着和秋临差不多大,一张小圆脸显得和蔼可亲,但是现在却也摆出了气势来。
“你……你不能不让我接孩子啊,我答应人家爸爸了。”秋临急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耗了半天,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小宝,女教师和秋临了,三个人站在保安室里。这时女教师接到了陆森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才看着秋临说道:“刚刚陆子言的父亲打电话给我了,你叫秋临?”
“是的。”
“行,你把孩子带走吧。下次记得问问清楚孩子的名字再来啊,你这样我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的,毕竟现在人贩子那么多,你说是吧?”
“对对对,您说得对。”秋临嘴上这么说,心里犯嘀咕,自己长得也不像人贩子啊。
秋临蹲下身去,和小宝说道:“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结果话刚一落下,孩子就张开嘴大声哭了起来,那泪珠毫无防备得滚落了下来,秋临哪里有带孩子的经验,急得手忙脚乱,抬手用袖子就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我带你去找爸爸啊。”
“我害怕,我要爸爸!不要你!”哭着哭着就扑到了女老师的怀里,女老师安抚着小可怜的背,然后又对着秋临说道:“要不我带回去,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去吧,也好跟他爸爸有个交待。”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闹成了这样,秋临坐在车后座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孩子真难带啊。”他嘟囔了一句。
前排开车的女老师笑了起来,回他:“当然了,现在你知道我们每天有多累了吧。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钱潇。”
“钱老师好。”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有趣,我哪里能做你的老师啊,叫我名字就行。话说,你和孩子爸爸什么关系啊?”
“朋友。”秋临回道。
钱潇打了个转弯,又从前座上递了瓶水给秋临,说道:“他爸爸人很好,温文儒雅的,我好多年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了,连说话谈吐都和别人不一样呢。”
秋临想,要是你见到他另外一个爸爸,估计就会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怎么一朵鲜花就挑了朵牛粪来。
“嗯,他也是老师,而且酷爱文学,身上的气质自然是别人比不了的。不过小钱老师你别想了,人家有主了。”
钱潇脸瞬间变得通红,嘟着嘴说道:“你这个人瞎说什么,我只是仰慕他,没别的心思。”
“也好,我怕你一动别的心思,可能小命都不保了。”秋临想到齐思明发狠的样子,灭了一个张永,收拾一个林静,再多一个钱潇也无妨。
“你年纪不大,倒是嘴巴挺毒,尽扫兴。”钱潇赌气似地说道,心里想着他再多说一句,就把他踢下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