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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开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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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猪胖胖的描述,静嘉有些奇怪:“你说那位大叔是一拳击倒了小偷?”
“应该是吧,我没看见,只听见人群的惊呼。”猪胖胖老老实实的说。
“力气可真大。”
“别管力气了,现在怎么办?没有签字书,张叔那边的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静嘉小心翼翼的稍微换了个姿势:“我倒是觉得那个江海死定了。”
“嗯?”猪胖胖好奇。
“小洪爷爷还没有回来吧。”静嘉用的是肯定句。
猪胖胖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静嘉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以自己伤口疼要休息的理由把人轰出去。
小洪爷爷在搬家当天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带上身份证走了,这么些天也没有回来,而随着他离开的时间越久,距离开庭的时间越近,红星班的老人们氛围就越轻松,连张叔都没有急躁的情绪。
静嘉不知道小洪爷爷找什么人去了,但是她发现对方还带走了他的几个功勋章,整个红星班,除了行动不是很方便的两位老人,就数小洪爷爷的奖章最多。
静嘉不是很看好小洪爷爷的此行,毕竟就像之前说的,证据不是那么好找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人家把把柄亲自送到跟前了。
本来的鲁莽之举现在就是先见之明了。
因为腿受伤,静嘉自然就被留在家里休养了,于爷爷带着医院开的病历单去给她请假,然后带回来了一大摞卷子。
“你们老师说这些都是很好的教材,让你这个星期昨完,他周六来给你改,也给你补补这周的课。”
党卫美同情的看着静嘉,她最讨厌读书了,嘉嘉姐好可怜,这么多卷子要写到什么时候去啊。
饶是静嘉都被这卷子的厚度惊呆了,听于爷爷的意思这还是一个星期的量?太可怕了。
静嘉不知道的是,因为昨天她的写卷速度所以蒋老师特意加了一倍的量。
然而静嘉不能拒绝,一来她在家没上课肯定要落下课程必须补上,二来现在都讲究老师给你补课给你额外的卷子是看好你,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补课费的说法,就连卷子都是老师自掏腰包被学生买的或者印的。
因为腿伤的原因,江海酒驾致人车祸死亡的案件一审静嘉没能旁听。
春溪的法院因为城市的扩张被挪到了现在的城郊,被市政府划作二点五环的地方,后世是个抱着大价钱都不一定可以买到房的地方,此时却是还是个规划图纸都没有完善的城乡结合部。
道路自然是不怎么顺畅的,法院的门口都还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是大片的池塘,连公交都开不到门口,最近的站下车后还要走上十来分钟。
如此一来静嘉自然就被留在出租房里看家和读书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一定没有心思看书。
连党卫美这样一贯憨吃憨玩的小丫头都向学校请了假去旁听,唯独静嘉一个人枯坐在房间里发呆。
无所事事又心有挂念的时间最是难以打发,静嘉努力放空思维却怎么也做不到,不是被自己的幻想所惊到,就是被门口的叫卖声、孩童的打闹声、妇女们的八卦声所惊扰。
实在静不下来的静嘉只能推开眼前从一早就没有翻开过的书本,杵着一根打磨的很是光滑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出门聊天了。
布料厂的家属区很破旧,是一片低矮又凌乱的平房,狭窄的街巷里还有住户随意搭建的小房间,后世有个称呼叫“棚户区”说的就是这样的住房。
静嘉之前被包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被人抬回来早就引起邻居的注意了,可是一屋子的老人都不是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孩子们虽然年幼却因为经历复杂而不会轻易对人畅所欲言,以至于这么几天下来邻居的好奇心都发酵到一定程度了。
一个剪了半月头的年轻女人正在择菜,眼睛很是尖利的捕捉到了静嘉开门:“哎!丫头!”
这一声喊把周围晾衣服的、洗碗的、淘菜的人都给惊了一下,然后就顺着目光看去,哟!这最近的话题中心出门了呀。
一群热爱八卦的大姑娘、小媳妇和中年妇女们都无意识的挪动脚步往静嘉的方向而去,一个个眼底全是渴求八卦的光芒。
在一群热情的大娘问话之下,静嘉成功的把自己和张叔一家塑造成了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身世凄苦又遭人陷害。
这种苦情的戏份最受家庭妇女的欢迎了,她们一边听得泪眼汪汪,一边帮着静嘉义愤填膺的唾弃江家。
这里的人鱼龙混杂,可却是目前全市消息最流通的地方了,可以说静嘉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传遍半个春溪。
静嘉很好奇,要是在全市都在热议的情况下那位权势逼人的江司长还会包庇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吗?
想来是不会的,如果静嘉没有猜错的话,已经有人盯上了这段时间动作频频的江家和周家了,甚至于今天的庭审多半会给张叔一个交代的。
很快静嘉的猜想就被证实了,老人们虽然步伐缓慢却一声轻松的回来了。
党卫美看见静嘉的身影就一个炮弹似的冲上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话,再有一群热心又好奇的邻居发问,庭审的经过和结果很快就知道了。
江海因为醉驾撞人证据确凿、且有销毁证据和逃逸的证据,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缓刑两年的处罚。
周明和周丽因为干扰司法程序以及指使他人行凶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和七个月。
老实说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满意,张叔在法庭上就咆哮“杀人偿命”之类的话,他不是瞎子,看得出结果出来的一瞬间江海脸上的得意,凭什么杀人凶手只是坐短短的十二年牢!
并且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张叔知道了一些从前不晓得的事情,像江海这样的有大背景的人只要不是死刑就可以开具一些精神、身体上的疾病证明,然后申请保外就医,至于人是不是真的在医院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凭什么?!
周叔当场就质疑法庭的公正,但是被庭警强行带走。
就在周叔要绝望的时候,法庭接到了一通电话,穿着空荡荡的西服的法官宣布本案移交上级法院。
此言一出张叔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周明的情绪爆发了。
周明本来就对自己居然被人攀咬出来很是不满,他是昨天上午收到的法院传票,得知自己也成为了被告,原因就在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居然花钱雇人去当街抢劫,抢的东西还是和外孙车祸案相关的重要证据,然后那个不孝女就把一切都推到了他这个当爹的头上。
结果现在可好,这里判了他的刑不够,居然还要移交上一级法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周明都想立刻冲着那个白痴女儿扇上一巴掌了。
周明可以在春溪耍威风,甚至威胁很有可能有靠山的退伍老兵、折腾他们,但是上一级法院可是省级的,那里就不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了。
如果说周明是心里不安,那么江海和周丽就简直是晴天霹雳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省级法院的几个法官都和江家不对付,江司长从一开始得知侄子的烂事就说过千万要把事情按在春溪当地解决了。
先前的报社就让江家很是不满,废了老大的力气,卖了不少人情出去,这才让那些闻见腥味的报社安静下来,不再后续跟踪报道,把消息扩散的影响降到最低。
事后江司长特意给江科长这个同胞哥哥打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江科长和周丽两口子连连承诺绝不再将事态扩散,这才让江家内部的矛盾压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江司长的态度,周丽才会铤而走险想着多一重保障指使人当街抢劫,不然周丽一个做到厂长位置的女人是不可能出此昏招的。
与江海一方的惊慌不同,红星班的老人们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不枉费他们舍下老脸四处求人,甚至死皮赖脸的跑到老领导家门口蹲着。
春溪这里的基层算是烂透了,哪怕上级指派了再多的能干领导过来,可是下面浑浊一片就算是一把手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然的话静嘉她们一开始就在四处散播消息,全春溪的人都知道了在步行街出了这么一起惊天大案,偏偏高坐在办公室里的两位春溪最大的领导居然无动于衷,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也或许知道,但却是底下的人愿意让他们知道的部分。
老人们的热血还未凉透,这样不平的冤案就发生在眼前他们难以视而不见,趁着如今还能动弹自然要上访。
风尘仆仆的小洪爷爷赶在开庭闭门前三分钟抵达了法院,一开始还以为老领导那里出了什么岔子紧张的不行,结果峰回路转案件居然有了一丝曙光。
小洪爷爷布满皱纹的脸绽开了笑意,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的弟弟当年要是有像他和这群老伙计以及嘉嘉那些懂事孩子的帮忙,或许就不会死得悄无声息了吧。
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就在老人们回来不久后,一辆有些破旧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了平房前的自行车棚,一位穿着毛边中山装的男人向人询问两句后朝着党卫美走去。
“小朋友,请问你家大人在吗?”
男人大约是严肃惯了,面对小丫头努力挤出的笑容很是可怖,至少党卫美就被吓哭了。
被党卫美的哭声招来的于爷爷戴着他那副瘸腿的老花镜就冲了出来:“咋了?小美咋了?”
男人尴尬的解释:“抱歉,大概是我吓到孩子了。”
“你是?”
“鄙姓古,请问您是红星班的人吗?”
于爷爷皱眉:“咋?你想干啥?”
古姓男子从兜里掏出一本党员证,这在此时可是个证明自己人品、德行的硬通货,在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甚至还保持着当年党员证与□□可以免费吃饭的传统。
果然于爷爷见了党员证脸色就和缓了很多,甚至主动邀请男人进屋坐坐。
党卫美委屈坏了,怎么自己哭的这么大声爷爷都没有安慰自己,反而还和那个怪人一起进屋了?
四周的邻居也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和棚户区格格不入的新客,见男人进了屋,有几个胆大的还捏着没拆完的菜装作不经意的在门口晃荡。
男人脚上虽然老旧却擦得锃亮的皮鞋踏进房门的一刻就闻见了一股怪异的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不臭,味道算不上浓还可以忍受。
“是我孙女的腿受伤了,她嫌药味难闻,自己捣鼓了个叫什么除臭剂的水撒在屋里,现在不过是刚撒,过会儿就没味道了。”
于爷爷以为男人是嫌弃有异味赶紧解释,通着风呢,马上就可以消散的。
男人顺着于爷爷的邀请坐在屋子里仅有的几张圈椅上,坐姿十分规整,脑袋转动几圈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这间出租屋的房龄并不长,但是却被前任屋主用的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看得出来老人们搬来后有好好的打扫过,发黄起泡的墙面被旧报纸整整齐齐的粘贴过,被烛火或者其他污染发黑的角落有被砂纸摩挲过,上面还有砂纸的刮痕。
玻璃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要不是深绿色的窗框和太阳光的折射使得玻璃反光,人们多半都意识不到那是一面玻璃。
地面干干净净的,这里的平房都没有抹水泥,全是用脚踩得死死实实的硬土,寻常人家不管怎么打扫都会有污渍和灰尘,偏偏这里却很干净,虽然地面不怎么平整。
屋里的家具不多却收纳的很规整,每一样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常用的摆在显眼又方便的位置,不常用的全都依照大小形状整齐摆放在不会碍事的地方,看着就大方又舒心。
男人不是个爱关注内务的人都觉得这间屋子十分可心,以致于第一句居然是夸赞收拾屋子的人手巧。
于爷爷抿嘴笑,脸上极其得意。
惹得端茶水过来的小洪爷爷白了一眼:“你得意个什么劲?还不是嘉嘉收拾的好?”
于爷爷有些嘚瑟:“嘉嘉是我孙女,人同志夸我孙女还不许我高兴?”
小洪爷爷不屑的撇嘴:“不要脸,来,同志喝茶。”
男人起身双手接过茶盅礼貌的道谢,看得出他应该也是接受过军事化训练,却没有士兵身上的那股气质,虽然板正却过于的严肃,更像是部队里的文职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