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41 报社 ...
-
一路上静嘉和许梦西交换了信息,许梦西虽然没有直接向哥哥求助,可是他问堂哥手底下的人一些事却还是很方便的。
“肇事车主叫江海,家里的确有些势力,别看那天他妈趾高气昂的跑到医院打人,可是真正厉害的人还是他爸,最麻烦的就是他爷爷了,人脉很宽广。”
许梦西说的有些模糊,却不妨碍静嘉分析出想知道的信息。
“也就是说哪怕你告诉了家里,这件事有可能也不会按照正规的法律程序走,对不对?”
许梦西有些尴尬,这种被小伙伴当面说破的感觉真糟糕,可事实的确如此,先不说自己家前段时间的折腾,不光是树了很多敌人自己内部的清理也元气大伤,哪怕还是一年前的许家虽然不怕江海后面的势力,却也不会直接和人家对上。
这也是许梦西选择自己上的原因,他知道哪怕告诉了家里也没用,还会让爷爷增加负罪感,毕竟他知道了这件事却只能选择袖手旁观,这对许爷爷来说是种折磨。
静嘉突然停下脚步:“你家里不可以对上江家,甚至很多人家都不可以直接对上他们,那是因为他们都拥有的太多了,都害怕失去。”
许梦西莫名:“你想说什么?”
静嘉突然对着许梦西笑了:“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我们既然上面的路子走不通,内部的挑拨也不行,那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
又是换个思路,许梦西眼神有些微妙,这两天他听这句话可是听得太多了。
不过许梦西还是捧场的问:“什么思路?”
静嘉把下巴努了努:“看!”
“春天日报?”许梦西看着街对面平房门口的长牌上的字轻轻念出声来,“你要把事情闹大?”
静嘉认真的看着许梦西:“不是我要闹大,是受害者,们。”
“嗯?”
静嘉看着大敞开来的门里的情形:“你觉得江海如此猖狂,他妈妈也毫不顾忌的把刚开车撞死人不过两小时的儿子大摇大摆的带出警局,他们家会很干净吗?”
许梦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脸有些烫,虽然和江家不熟悉,可是都在一个圈子里多多少少是听过一些风声的,只是一来出于顾忌没有去查过,二来事情没有发生在眼前他们都可以装聋作哑。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把事情递给报社?可前天闹得那么大,大半个春溪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报社的编辑们没理由不知道,但昨天的报纸可没有只言片语,就连欧胜利的事报纸上都有化名改写的小版块。”
静嘉偏头:“所以啊,他们为什么不报呢?”
许梦西皱眉:“你明知故问。”
噗嗤一声,静嘉笑的眉眼弯弯:“车祸这种大事他们可以不报,怕得罪上面的人,可是一些打擦边球的又能赚足人们眼球的小事,报社会把送上门的钱和名声推开吗?”
许梦西也轻松的一笑:“你说得对,还真是!”
于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蹲在地上用左手写字,写了一份举报信,内容有真也有假,但看上去爆点十足,绝对能勾起人们的兴趣。
许梦西看静嘉的眼神有些诡异:“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亏你想得出来。”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静嘉厚颜接下了对方的话。
到底是经历过一些无良营销号的洗礼,静嘉写一些煽动性的词汇还是挺容易的,要知道一些营销号的文章内容先不提,标题可是起的十足辣眼睛的,足以造成精神污染的那种,可偏偏又能抓住人们的眼球。
两人换着写字,还从街边糊墙的贴纸上剪下一些方块字拼凑,这样除非有监控,不然谁都不能认出是谁写的这份信。
许梦西站在大大的窗口,把信叠成纸飞机的样子,轻轻一送就把这架写着震撼人心的举报信送到了主编的桌上。然后迅速跳下台阶,装成路人的样子混入人流。
身后的报纸编辑室内传来一阵阵惊呼,许梦西控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不疾不徐的走出这条街。
许梦西离开了报社那条街后就跑去欧警官家看热闹去了,反正他的研究暂时没有头绪,距离投递作品进入初赛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干脆不务正业几天换换心情好了。
至于静嘉,她回去做饭了,张叔一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红星班上下收到的影响也不小,孩子们现在一放学都不会在路上浪费一点时间,赶紧回去帮忙做家务,至于做饭那就只有静嘉上了。
把从中午溜回来就熬着的粥盛出来,又赶紧炒几个菜,先把送医院的那几份单独装好,静嘉往嘴里刨了几口饭就拎着饭盒跑了。
饭桌上还没吃完的猪胖胖看了眼没剩下米粒的饭碗:“她吃这么快还跑步,会不会肚子痛?”
大伟倒是没有八卦的心情:“唉,张叔张婶太可怜了,嘉嘉姐也是赶时间。”
张爷爷敲敲孩子们的碗,比划着手势“别学嘉嘉,她也是太忙了,你们不可以这样。”
猪胖胖有些不服气:“她还没我大。”
张爷爷拿筷子轻轻敲了下猪胖胖的头,“可嘉嘉比你懂事。”
猪胖胖:“。。。。。。”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样,谁让静嘉的成绩好又独立,就连他们现在吃的饭都还是人家赶回来烧的。
似乎青春期的少年们都有种不服输的劲头,猪胖胖这个人生经历丰富的少年也一样,可偏偏对比的人是静嘉他就没办法了,成绩比不过,做家务比不过,考虑事情也没有人家全面。
这次张大叔一家出事,虽然也有静嘉第一时间趁乱跟上的原因,可要是换成猪胖胖,怕是在医院就会被老人们撵回来,怕他冲动坏事给张叔一家增加负担。
赶紧跑到医院的静嘉先是把饭盒递给陪床的周爷爷,又开始劝张叔吃饭。
张婶手术后清醒的时间不长,医生说怕是又心理方面的原因,这个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靠病人自己开解自己。
问题就在于张婶不愿意醒来,张叔就眼巴巴的盯着妻子,也不动弹,若是没人盯着,他怕是能一直不吃不喝的坐下去。
张月的尸体还冻在负一层的停尸房,张叔就像是忘记了一样,这两天从未提过要去看看,仿佛只要他不去看他的女儿就还活着一样,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女儿攒钱上大学的话。
老实说,红星班的老人是不怎么看得上张叔的表现的,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是全家唯一一个支柱了,不想着怎么给老婆孩子讨公道,只是枯坐着自欺欺人,就连和肇事车主的谈判都拒不出席,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可静嘉能够理解张叔,他短时间内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这个从小吃苦的男人就连失去一臂都能够振作起来,这一次实在是打击太大,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也是人之常情。
和红星班的老人们从十多岁就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经历不同,红星班的老人们见惯了早上还在说话的战友,中午就被炸弹炸的死无全尸,可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好不容易劝着张叔勉强吃完了一碗粥,静嘉熟练的掏出一根比吸管粗上一倍有余的竹管,将晾的温度合适的粥顺着竹管喂给张婶。
忙的满头大汗的静嘉好不容易把粥喂完了,又去水房打热水来给张婶擦洗身子。
静嘉一出门周爷爷就憋不住了,他是个爆炭脾气,忍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了:“小张!你还有没有个男人样了?躺在床上的是你老婆!楼底下还有你女儿!你一天天的好手好脚的坐在椅子上跟个太爷一样到底想干啥?”
张叔还是没有反应,嘴里呢喃着让女儿上学,给老婆修大房子的话,可就是不看跳脚的周爷爷。
“我在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你好意思吗?啊?嘉嘉一个十多岁的和你们非亲非故的小孩都知道忙前忙后,你在干啥?你除了第一天和人打架外还干了啥?就这么坐着就能把那小子坐到监狱里去啊?”
张叔停止了念叨,可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木讷的看着周爷爷。
这可真是气坏了周爷爷,他上前推了张叔的肩膀一把:“你要是个男人就得担起责任来,你看看还躺在床上的你老婆,她治病不要钱吗?再去看看你女儿,她的公道不要人去讨吗?”
张叔此时呜咽出声:“我能咋办?周伯,你告诉我我能咋办?我也想讨回公道啊!可是你看看,我能讨什么公道?明明是他们撞了人,明明是他们在本该受审的时间跑出来耀武扬威,结果却成了我寻衅挑事,还以此要挟我,让我必须私了,不然就要告我无故伤人。我是无故伤人吗?我是吗?”
周爷爷叹气:“可你也不能这么消沉啊,老于、老林他们都在想办法,都在打电话联系以前的战友、老领导他们帮忙,你这个当事人怎么反而蔫了呢?”
周叔像是找到了发泄一般:“找人帮忙?还找什么人?这都几天了?有进展吗?没有!谁都管不了!谁都不想管!这就是命!就是我的贱命!我就不该进城!要是不进城我的手也不会断,我幺女也不会被人撞,我老婆也不会就这么躺着不能动弹!”
这话周爷爷就不爱听了,刚想和张叔理论,静嘉打水回来了,周爷爷只好闭嘴。
但是张叔却没有停下,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全是抱怨和后悔的话。
静嘉无视了病房里尴尬的情绪,淡定的拉上帘子先给张婶把身子擦洗干净。
期间周爷爷一直没有再说话,周叔虽然不停地念叨,可是因为病房实在太吵了,他的声音又小,几乎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直到静嘉拉开帘子要去倒水,路过张叔的时候顿了下:“张叔,你要是再这么消沉下去,不光月月姐,就连张婶你也会失去。行凶者逍遥法外,受害者却缩在一张椅子上不敢动弹,月月姐要是知道她的爸爸连给自己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她一定会失望的。你哪怕是去警局问问进展也好啊。”
这话换做周爷爷来说张叔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偏偏说话的静嘉,是只比他女儿小两岁的孩子,张叔听静嘉说话有种听见女儿说话的感觉。
静嘉也没有管呆愣着的张叔有什么反应,抱着盆子走了出去,在关门的一瞬间看见张叔跪在了张婶的病床前。
周爷爷的脾气不好,从张叔发火也是看不下去对方的消沉,家里一死一伤的,他是唯一的一个支柱了,偏偏还一副不争气的样子,现在看他跪在老婆床前那副模样又实在可怜。
周爷爷叹气:“你放心,事情发生在我们眼前,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们几个也会帮你讨公道的,杀人就要偿命!”
静嘉不知道周爷爷之后和张叔说了什么,不过对方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了,不光包揽了老婆的大事小事,还一有空就跑去警局催问案情。
他精神的时机恰到好处,前几天的不人不鬼让他看上去极为憔悴,再加上刚刚给老婆翻身晒太阳,做完这些事情后又急匆匆的赶到警局,整个人汗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用人说就知道是个可怜又糟糕的。
蹲在警局门口求问进展的张叔还没有说上两句话,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围住了。
张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无措的看着一群眼神狂热,斗志昂扬的男女们扛着设备、拿着纸笔冲进警局的接待厅。
接待厅就设在警局一楼的进门口,这群人的说话声有十分的大,站在门口的张叔听的清清楚楚。
“请问警员欧胜利是不是收受贿赂导致的停职?”
“请问警员欧胜利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暗示?”
“请问你们局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请问你们的工资是多少?可以支撑你们的日常开销吗?如果不能是不是有别的灰色收入?”
“请问。。。。。。。”
一连串的问话又猛又烈,坐在接待台后面的辅警被吓得连手都不敢动。
随着这群记者的问话越发刁钻,询问的角度越来越广,办公室里的警员终于按耐不住了出来驱逐了。
谁知道这群记者就像是鲨鱼闻到腥了一样,饿虎扑食般的涌到出来的警员身边,一个个刺耳的问题接连抛出,直接让出来的警员傻了眼。
在门口的张叔也傻眼了,他清晰的听见有人说起欧胜利这个人就是当天带着肇事方来医院找他的警察,再听听这群记者的问话,张叔自觉了解了情况,当即的嚎啕出声。
“我的月月哦!你就是被这群收黑心钱的畜生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