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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城堡婚礼 那是一双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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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中。
安娜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拽住一旁正在清理桌面的艾西,声音颤抖:“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来了。
艾西无语地瞥了安娜一眼,手中的擦拭桌子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她娴熟地替换掉空掉的酒杯:“安娜,你又开始疑神疑鬼了。白玫瑰先生好心给我们工作,你怎么总是说他的闲话呢?”
安娜是她在庄园里最好的朋友,她们是同一批进入庄园的女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安娜被选中当伴娘后,就变得奇怪起来,整天神神叨叨的。不过,安娜真是好运,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仆可以当主人家的伴娘。
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到她呢?
艾西心中泛酸,不自觉地将安娜的手从自己身上拍了下去。
安娜并没有在意艾西的动作,又或是因为恐惧让她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感知,她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自从那个从白玫瑰先生卧室出来以后,安娜总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黝黑的眼睛。
楼梯上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女人正看着她。
安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看见楼上的女人冲着自己裂开了笑容。
“啊!”安娜惊恐地向后倒去,她的鞋不小心踩到甜品台上的桌布,玻璃杯迅速滑落在地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哐当声。
残留的红酒从杯子中倾倒出来,尽数洒在一旁身着白色礼裙的贵族小姐身上。
艾西目睹着眼前的混乱,慌忙地退到后面。
这下安娜可闯祸了。
她暗暗想到,心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庆幸。
“你怎么回事?”女人发出一声吸气声,惊慌地提起自己的裙尾,冲安娜尖叫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安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头发被奶油一绺绺糊住,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面前贵族小姐的怒气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狼狈消减。
“我……我看见……那边有人!”安娜急忙向二楼楼梯指去。
女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走廊上空空如也。
“呵,一个小小的女仆还敢狡辩。知道我的裙子有多贵吗?”
“我……我……”安娜下意识握紧了袖口,不知所措。
“尼科尔小姐,请先去客房换一件衣服吧,礼裙已经准备好了。这里的事情白玫瑰先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身着黑袍的仆人赶到混乱中,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抬手为女人引路。
这里是玫瑰庄园,主人家出面了,尼科尔小姐不便发作。
她瞥了一眼安娜,又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污渍,面色不快地跺了跺脚向客房走去。
黑袍仆人冲艾西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跟上带路。”
艾西连忙小跑着追上尼科尔,为她提起裙摆。
安娜看见远去的尼科尔小姐有些庆幸的松了一口气,但眼前黑袍仆人冰冷的眼神又让安娜呼吸变得紧张起来。
这样的目光让她感觉到十分熟悉,安娜想起监视着她的那双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跟我来。”黑袍仆人面无表情的朝着安娜说道。
安娜蜷缩原地不敢动弹,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黑袍仆人皱了皱眉头,声音沙哑可怕:“难道你想去向尼科尔小姐道歉?”
安娜面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不,她不能。
尼科尔小姐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如果她要自己赔偿裙子,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那件天价的裙子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安娜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她挪动着步子跟在黑袍仆人的身后,她不停地恳求着:
“求求,求求你,帮帮我吧。”
身前的人并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安娜,听说你之前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嘶哑的声音传进安娜的耳中,安娜吓得颤了颤:“好,好了。”
“那好,作为伴娘,你该去拜会红玫瑰小姐了。”
安娜面色苍白,她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喃喃却什么也没出口。
她似乎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空荡荡的走廊上一片寂静,安娜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心如同跳动着的烛火,忽明忽灭。
黑洞洞的走廊像是张口嘴的巨兽,而安娜离那头巨兽越来越近,她的神经一点点绷紧。
口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接着灯光从一扇门中泄了出来,走廊前方变得亮堂起来。
一位黑发少女踩着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嘴角上勾,张扬地朝着黑袍仆人歪了歪头:“呀,你和你死去的同事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你是谁?”
黑袍仆人被挡住了去路,发出阴沉难听的声音,它机械性地将头扭向少女,眼里空洞无物。
安娜的心变得紧绷。
但面前的少女见它动了,不以为意地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催眠——
“我是谁不重要,去告诉你的主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安娜看见她的手在空中点动着,随着少女的动作,面前的黑袍仆人僵硬地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清扬的声音像是雨水浸润安娜的身心,她突然平静下来,不由自主地朝着少女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安娜。”
“安娜,你在害怕些什么呢?”
少女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恶魔的呢喃,将安娜的记忆带回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安娜的面色变得惊恐起来,她的瞳孔紧缩,脸上止不住地冒汗,像是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乖孩子,你看见了什么?”少女语气中带着引诱。
“我看见……我看见白玫瑰先生在放自己的血!”
安娜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夜晚。
月亮高悬在空中。
安娜为了感激白玫瑰先生对她的照顾,特意做了晚茶想送到白玫瑰先生的房间。她走在走廊上,却听见白玫瑰先生的卧室传来奇怪的声音,房门开了一条缝,安娜忍不住从外面向里看去,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昏黄的灯光下,白玫瑰先生斜靠地毯上,他的手臂上插着一条长长的管子,鲜红浓稠的血液顺着管道一点点流入一旁的玻璃缸中。汩汩血流从插口处不小心渗出,他的脸上、衣服上沾满了血浆,像是诡异而又妖艳的精怪。
没有人可以流出那么多血还活着吧。
安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着门缝白玫瑰先生的眼睛猛然抬起,直直地看向了安娜。
冷风从安娜后脖颈袭来,昏暗中,她分明看见白玫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像是圆形的纽扣钉在脸上,那是一双鸟类的眼睛,带着人类所不具备的瞬膜。
恐惧让安娜扭头狂奔,身后的白玫瑰先生并没有追她,但是自从那天之后,她便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就像今天这样。
她无时无刻想离开这儿,可是那双眼睛在暗处牢牢地盯着她。
安娜的颤抖着声线向姜意讲述着,时不时发出抽泣声。
“没事儿,小姑娘,一切都会变好的。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选中当伴娘吗?”
姜意温柔的问道,她的声音像是打着呼噜的猫带着丝丝惬意,轻而易举将安娜从恐惧中拉扯回来。
安娜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她定顿了一下开始慢慢回忆道:
“我的奶奶是这座庄园以前的管家。
这座庄园已经存在很久了,大概五十年前,庄园的老主人举办了一场宴会,但是宴会上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所以参加的客人以及玫瑰庄园的主人都死在了大火中,其中包括我的奶奶。
后来老主人的孙子回来修缮了庄园,并且将所以女仆的遗孤,也就是白玫瑰先生都聘请来做女仆。我的奶奶和老主人关系很好,所以白玫瑰先生格外照顾我。我想,因为这样他才会让我做伴娘。”
“是吗?”
只是因为旧日的情分吗?难道没有些其他什么了?
显然这个问题安娜无法回答她,可怜的孩子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看来她只能自己去寻找真相了。
姜意若有所思地转了转嘴里的棒棒糖:“那么,白玫瑰先生的卧室是哪一间呢?”
“左转第二间。”安娜喃喃道,她的语气再次带上恐惧,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安娜,走吧。现在就离开这座庄园,你说看见的都是假象,所听见的都是幻觉。卖花种菜,拥有一个小庭院,每天和朋友打闹,只是你的生活。而你曾经发誓永远都不会再去玫瑰庄园。”
姜意放低了声音地缓缓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安娜脸上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满足感,她脚步变得轻快起来,雀跃地向大厅走去,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联,而她正前往姜意为她织造的梦中。
安娜的背影渐渐从偏门离开,姜意轻敲着玉质的扶手,瞥向了宴会中央装扮成红玫瑰小姐的平头男。
也该上场了。
姜意的手上像是连着不知名的细线,平头男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着身体。
“缠住白玫瑰先生。”姜意遥遥对着平头男说了一句话。
后者像是被上了发夹,立刻亲密地挽上白玫瑰先生的手臂,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挎在他的身上。
暧昧的灯光下,平头男低头对着白玫瑰先生耳语,两人的气息缠绵不清。
下一首舞曲奏响,新的一轮舞会开始,而场上已经没有两位主角的身影。
周围的宾客心照不宣,晚宴的气氛再次高涨起来。
姜意眼睛微微眯起,渗透出丝丝笑意,温和但又深藏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