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可以学会放下你》咪呀

13、被隐藏的真相

　　（十三）被隐藏的真相
　　一切结束后，阿姨留在医院，我跟着爸爸回家。杨洋问我是否要他一起去，我摇摇头。有些事，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尘封的相册。只有并不厚的一本，里面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妈妈身体不好，很少到外面玩，再加上她不太喜欢照相机，因此照片很少，基本上没有她的单人照。我用指尖触摸发黄的老照片，搜索模糊零散的回忆。
　　即使是笑着，妈妈的神情也摆脱不了忧郁。

　　不知什么时候，爸爸走进房间，坐到我的边上。
　　我平静地说：“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许比知道幸福。不过，我想过了，比起来从别人口中知道，我宁愿是你来告诉我。”
　　爸爸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出奇的冷静，冷静中流露出前所未见的悲伤：“媛媛，我没资格做你爸爸，也没资格做小晨的爸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仅伤害你妈妈，也对不起桂莹。我多么希望我所犯的错全都惩罚在我身上，而不是伤害每一个我爱的人。
　　认识你妈妈，是25年前的事。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对她一见钟情。她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自己身体不好，可是别人有困难，她就会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帮人，因此我借着帮她的机会，跟她在一起，最后我向她求婚，她没有同意。她告诉我，她不能结婚，因为她家族有遗传性的忧郁症，会拖累我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忧郁症，人家说是精神病，可是，她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有精神病？我跟她说，不要紧，我会照顾你的，即使你发病了，也伤害不了我，我这么强壮。一开始她怎么也不同意，但后来被我的坚持打动。终于我们结婚了，然后有了你。那时，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有美丽的妻子，即将出身的孩子，单位领导也很器重我。可是，这时候，我没想到，却是悲剧的开始。她自从怀孕，整个人都变了，成天闷闷不乐，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些莫名其妙、杞人忧天的事。一开始，我还耐心地听，开导她，渐渐地，我不耐烦了，因为都是些琐事，什么邻居说了句针对她的话，出门的时候看见死猫，胸口喘不过气。我不理她，她就生闷气，躺床上哭。那时，我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以为她怀孕脾气大点。后来，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产前忧郁症，要我多关心她，陪着她。我这才开始有些明白忧郁症是什么。后来你顺利出生了。奶奶看你是女孩，不是很开心，看也没看你们母女一眼就走了。你妈妈很难过，但我说，你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很开心，只要你们健康就好。生完你后，她的忧郁症反反复复，有时候像没事一样，有时候又闷闷不乐。我每天下班就害怕看见她坐在角落不说话。所以，我干脆每晚都加班，领导看见我这么努力，在同事面前表扬我，说我尽管有老婆孩子，做事也不分心，认真踏实，更加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做。其实，我有苦说不出，我只有选择逃避。
　　然后，我认识了桂莹。这件事上，我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我在桂莹那里很轻松，她是个很爱照顾人的人，跟她在一起就能忘记所以的烦恼。那时我自私地希望，可以同时拥有你妈和桂莹。我一直以为你妈不知道桂莹，直到那天，我们全家去游乐场，你妈跟我说，以后我不会再拖累你，接着她就冲出马路出事了。是我害死你妈的。”
　　听完后，我说：“我很累了，想休息会。”
　　爸爸小心地看看我的脸色，临走前轻轻关上门。
　　我想，我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最好永远都不要醒，不要面对这些无法面对的事。

　　“媛媛，到妈妈这边。”妈妈张开肩膀。
　　“妈妈！”我扑到妈妈怀里。
　　“妈妈今天做了好多菜，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媛媛好饿，什么时候开饭？”
　　“很快了，爸爸说还有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我撅着嘴，看着满桌的菜，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妈妈接了个电话，回到饭桌:“我们先吃吧。”
　　我欢呼了一声，吃了几口，抬头对妈妈说：“妈妈，菜都凉了……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抹掉眼泪：“菜凉了，很难吃。”
　　“妈妈，没那么难吃的，不要哭，媛媛吃给你看。”我努力夹菜吃，只要我多吃点，妈妈就不会哭了。
　　“妈妈，媛媛全都吃完了！”我开心地对妈妈说。
　　妈妈不在椅子上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大声喊，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爸妈的房间，柜子也没有，我的房间也没有，阳台也没有。
　　我从阳台上往下看。
　　妈妈在对我招手。一转眼，妈妈已经倒在地上，我就站在她边上，她浑身是血。
　　我大叫一声。

　　我坐起身，满头冷汗，原来是一场梦。周围乌漆抹黑，静悄悄的，已经夜深了。
　　口好干，肚子也很饿。我摸黑到厨房，倒了杯水，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突然想起刚才的梦，那么真实，我也是这样从客厅到厨房，着了魔似的，我按那个梦，然后是爸妈的房间，妈妈不在，然后是我的房间，妈妈也不在。最后，是阳台。
　　阳台下面，就能看见妈妈了。
　　我盯着楼下，好像看见妈妈在招手。
　　风好凉，我马上就能看见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