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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吓着你了? ...
苏姝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她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半步都挪不动。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撞击着肋骨,周遭的景色与声响都虚化了。
天地间,只余那双眼睛。
任堰认出了她。
那双眼中,阴鸷与冰冷迅速褪去,又恢复成惯常的温润模样。
若不是墙角还倒着一个黑衣人,苏姝几乎要以为方才那一幕,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任堰站起身,朝着苏姝走来。
随着他走近,他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苏姝只能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才没有瘫软下去。
她害怕极了。
怎么可能不怕?
他可是上辈子要了她命的人,这辈子她又倒霉撞上他杀人。
他该不会要杀她灭口吧?
任堰觉察到了她的恐惧,眉尾微微上挑。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浅浅的门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目光从她紧绷的肩头,缓缓滑到她发白的指尖。
像是在欣赏笼子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吓着你了?今日院中进了个刺客,我正审着,没想到会冲撞了嫂嫂。”
他开口,声音温润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担忧。
只是最后“嫂嫂”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唇齿间转了两圈才慢慢放出来。
听在耳中,莫名生出一种近乎狎昵的亲昵感。
苏姝浑身一颤。
前世,他最是喜欢在床榻间,最动情时,贴着她的耳畔唤她:嫂嫂。
而每每这时,她都会羞得满面通红,浑身发软,任他为所欲为。
苏姝狠狠咬住舌尖。
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将面前的男人狠狠一推,转身便跑。
她这一推,恰巧推在他伤口上。
男人眉头极快地轻蹙了下。
胸前衣衫漾开一团暗色,他却恍若无感,漆黑的眸子紧紧锁在那跑远的倩影上。
他抬手抚上门框,拇指指腹按在苏姝方才抓过的位置。
一下一下,若有若无地摩挲。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底,终于有了丝不一样的东西。
-
苏姝几乎是一路跑着回浣花苑的。
太阳已落下山去,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消散殆尽。
暮色四合,整座府邸都笼罩在森冷的暗影里。
直到进了院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几乎都被冷汗浸透了。
双腿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娘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春杏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
苏姝稳住呼吸:“无事,方才跑得有些急了。”
春杏不疑有他,扶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娘子在这儿歇会,奴婢去把晚膳端过来。”
话刚落音,柳姨娘已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
“今儿天气好,不冷不热的,就在院子里用膳吧。春杏,你去把那边的桌子搬过来。”
“好嘞。”
春杏欢喜地应下,小跑着去了。
头顶的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树干上挂着的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柳姨娘走过来,将热汤搁在一旁的石凳上。
目光落在苏姝苍白的小脸上,蹙了蹙眉。
“怎么了?世子不喜欢那汤?”
苏姝摇了摇头。
任堰喜不喜欢那汤,她不知道。她将那食盒放在那案几上就没管了。
柳姨娘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没有再追问。
只弯腰小心地将汤碗端起来,轻轻放在她手上。
“先喝口热的,暖暖。”
苏姝接过碗,低声道了谢。
是人参鸡汤。
与送去给任堰的那罐同炖的。
柳姨娘见她身子不好,特意留了一碗。
汤色清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根参须沉在碗底,炖得软烂发白。
苏姝本是爱吃鸡汤的,可今日一闻到这肉味,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任堰,想起在清宴居见到的那一幕。
脸色一白,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春杏很快把桌子搬来了。
柳姨娘转身去了厨房,将剩下的菜一道道端上来:
一碟春笋炒肉丝,一碟油炸小鱼,一碟嫩生生的炒青菜,还有一小碟酱菜。
四菜一汤,都是苏姝平日里爱吃的。
可现在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只是怕柳姨娘和春杏担心,才勉强吃了一些。
回到屋内,洗了个热水澡,便躺到了床上。
明明很累,累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可脑子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前世今生的画面,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旋转。
他笑着递给她一杯酒;
她孤零零地躺在暗室里,听着他与悦妃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他一脚踢飞黑衣人,眼里没有半丝温度;
……
说来可笑。
前世她嫁给他五年,直到死,才看清他骨子里的凉薄无情。
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五年的夫妻情谊,真的全是假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笑了。
别说前世的事今生尚未发生,就算让她回到前世,站到他面前问个明白。
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已赔上过一条命了。
这就够了。
苏姝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肩头。
被褥柔软干燥,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气息,是柳姨娘白日里刚换过的。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想了。
前世种种,都过去了。
今生她只想守着这份寡,安安生生地在这浣花苑过日子就好。
至于任堰——
她攥紧了被角。
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与她无关,自己只要离他远远的,就好。
其实她也有想过报复。
可她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天壤之别。
她虽不算聪明,却也不会笨到明知不可为,还硬要拿自己的鸡蛋去碰别人的石头。
重活一世,她更珍惜这条小命。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草丛里漏出来,细细的,若有若无。
苏姝迷迷糊糊地想着什么,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娘子!柳姨娘病了。烧得厉害,人都不大清醒了。”
苏姝猛地睁开眼:“什么?”
脑袋里还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请大夫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趿了鞋,抓起外衫往身上披。
“就……就方才。”春杏急得眼眶都红了。“奴婢去请女医,可女医不在。”
苏姝系衣带的手一顿。
她先去东厢房看柳姨娘。
屋子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豆大的油灯。
火苗微微摇晃,将柳姨娘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姨娘?”
苏姝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柳姨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姝姝……你怎么来了……别过了病气……”
苏姝喉咙发紧,替她掖了掖被角。
“您好好躺着,我去请大夫。”
柳姨娘摇头:“不用麻烦……老毛病了……挨挨就过去了……”
“不行。这般烧下去,会要人命的。”
柳姨娘还想说什么。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咳得肩膀都在发抖。
苏姝连忙扶她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一会儿,那咳嗽才渐渐止住。
柳姨娘靠在她肩上,气喘得又急又碎,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姝摸到她的后背,衣裳都被汗浸湿了。
不能再等了。
她让春杏留下来照顾柳姨娘,自己去请府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润的凉意。
苏姝这才发现,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像是无数根冰凉的针。
这个时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府里静悄悄的,只有草丛里的虫儿时不时叫唤一声。
她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团仅能照亮脚下,勉强看清青石板上的水痕。
苏姝先去了女医居住的内院,叩了门,没人回应。
只得又去外院找府医。
府医的院门前,她抬手叩门。
叩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柳姨娘病了,烦请府医去一趟。”
那门房认出她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大少夫人,不是小的不给您通传。这男女有别,府里的女眷生病,应该去找女医。”
“我去女医住处看过了,她不在。”
门房想了想:
“哦,前日王妃去水静庵礼佛了,女医跟着去了。待到白日应该快回来了,大少夫人再等等。”
说着,打了个哈欠,就上关门。
柳姨娘都病成那样,哪是能等的?
苏姝忙道:
“柳姨娘实在病得厉害,恐怕等不到女医回来。可否请府医去看看?”
“大少夫人,不是小的不帮忙。只是,这不合规矩。”
苏姝怒了:“难道规矩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这……”
门房犹豫了一瞬,转念又想。
不过是个不得势的姨娘,死了便死了。
这位大少夫人也就是个商户女,嫁进来头一天就克死了夫君。
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在看她的笑话?
他冷了脸,很不耐烦地道。
“不合规矩就是不合规矩。大少夫人拿到世子爷的手令再来吧。”
说罢,“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只剩下她手中那盏风灯,在雨里摇晃着,苟延残喘地亮着。
苏姝又拍了几下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雨夜里回荡,一下比一下急。
里头始终没有回应。
苏姝站在檐下,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冷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能听见的虫叫,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她不能就这么回去。
柳姨娘还烧着,等不了了。女医不在,府医请不动。放眼这偌大的魏王府,她竟找不到一个人愿意帮她。
她想过出府去找大夫。
可这黑灯瞎火的,外头不安全,医馆也没开门。更何况,她前世虽在汴京住了几年,实则对这座城陌生得很。
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快步往清宴居的方向走去。
姨娘不能有事。
她已经失去过太多人了。
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在她眼前倒下。
——哪怕是去求那个她最怕,最不愿面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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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老实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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