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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嫂嫂,嫁给 ...

  •   “原来是沈家公子,不必多礼。只是怎么到了门口也不进去?传出去,倒显得我魏王府待客不周。”

      任堰语气温和,周身慑人的压迫感却半分没减。

      沈如松心头微凛。

      眼前之人,不单是世人眼中温润如玉的魏王世子,更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皇城司指挥使。

      他稳住气息,不卑不亢地答。

      “祖母惦念表妹,吩咐下官送些东西过来。未敢贸然登门,怕叨扰了府上。”

      任堰的目光淡淡落向苏姝手中的漆木盒子。

      “沈老夫人有心了。”

      “只是往后沈公子再来,不妨先递拜帖通报。嫂嫂如今是王府长媳,该注意些分寸,免得惹来闲话。”

      “你说呢,沈公子?”

      他说这话时,不着痕迹地朝前走了几步。

      那几步迈得极自然,像是引路,又像是随意踱步。沈如松下意识侧身避让,还没回过神,人已被让出了亭子。

      而任堰,正正好好地卡在过道中央。

      将沈如松与苏姝隔开了,一个在亭子外,一个在亭子内。

      沈如松先是一呆。

      是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他看穿了?所以他在警告自己?

      沈如松的呼吸急促起来,慌张地垂下眼帘。

      “世子爷说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

      任堰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不屑,随即笑了。笑意温润,如春风拂过竹梢。

      “沈公子客气了。既然来了,不如进府喝杯茶?”

      这是逐客令,沈如松听得懂。

      他应该走了。

      再不走,不仅是自己难堪,还会给表妹惹麻烦。

      可他还是没忍住。

      目光越过任堰的肩膀,再次落到苏姝身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深的眷念。

      就这一眼。

      任堰凤眸危险地微眯,眸色沉冷,周身气息暴虐。

      沈如松看见了。

      他看见了任堰眼睛里那个瞬间涌上来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以及猛兽在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觊觎时,露出的浓浓杀意。

      沈如松的瞳孔猛地一缩。

      表妹回门那日,世子派人补上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回门礼。那时他以为,世子是替亡兄周全礼数,是仁厚。

      还有葬礼上,任堰亲手捧起灵牌,众人只道他是“兄友弟恭”。

      现在想来。

      他根本不是为了亡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

      任堰,根本没有把表妹当成“嫂嫂”。

      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绷紧。

      竹林里没有风,竹叶却在头顶无端地簌簌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声厮杀碰撞。

      苏姝一直默不作声。

      从任堰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那只漆木盒子。

      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那种变化她很熟悉。

      前世,任堰动怒之前,周身便是这般。

      面上不动声色,空气先他一步冷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见了沈如松惨白的脸,也看见了任堰眼中浓浓的杀气。

      苏姝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能让表哥出事。

      “表哥,你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任堰眼底的冷戾缓缓敛去。

      他偏过头,看了苏姝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对着沈如松淡淡道。

      “沈公子慢走。”

      沈如松怒瞪着任堰。

      表妹是他的庶嫂,他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七品官,拿什么去与位高权重的皇城司指挥使叫板?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沈如松垂下头,像一只丧家之犬,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任堰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竹径尽头,薄唇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沈如松看到自己的心思,故意让他明白,苏姝是谁的人。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见苏姝还看着沈如松离去的方向,任堰唇角的弧度倏地又落了下来。

      她就那么在意那个没用的男人?

      “沈公子对嫂嫂,倒是上心。”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苏姝背脊微微一僵,转过身来。

      任堰站在过道中央。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竹叶,正漫不经心地捻着,拇指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叶脉。

      月白锦袍被风吹起一角,猎猎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苏姝蹙紧了眉。

      “表哥是替外祖母跑腿,自然上心。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世子可否让一让路?”

      任堰没有后退。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映着竹叶间漏下的光斑,明明灭灭的,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嫂嫂是在怕我?”

      苏姝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厉害,可她没有后退。

      “世子爷说笑了。妾身身为长嫂,对世子爷只有……”

      “主子!”

      陆七急步跑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走到任堰身侧,目光扫过苏姝,犹豫了一瞬,附耳低语了几句。

      苏姝没有听清内容,只隐约听见“……宫里……”两个字。

      任堰嘴角的笑意倏地收敛,眉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知道了。”

      陆七退到一旁。

      任堰转过身,看向苏姝。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像压着什么沉沉的东西,复杂得让人分辨不清。

      他在看她,又不只是在看她。

      随即,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外走。

      苏姝绷紧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对了,嫂嫂。”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苏姝刚松下来的心弦,又猛地提了起来。

      任堰站在亭子下,微微仰头,看着亭子里的苏姝。

      日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明明暗暗。

      他唇角重新挂上那抹温润的笑意:“昨日的药煎得不错,今日还要劳烦嫂嫂。”

      说完,他转身离去。月白锦袍很快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苏姝望着那个方向,怔了片刻。

      是宫里的悦妃吧。

      也只有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许悦,能让他这般着急。前世也是她蠢,夫妻五年,竟没有发现。

      袖中的手指紧紧握着木盒,尖锐的棱角硌进掌心,微微的疼。

      她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像是指望那点疼痛能替她撑住什么。

      春杏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问:

      “娘子,奴婢方才好像看到世子爷了……您没事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苏姝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

      方才在后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世子爷突然出现,表少爷走的时候脸色发白……

      苏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事。走吧,该回去了。”

      春杏张了张嘴,见苏姝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往后门走去。

      -

      转过后门照壁,一道轻佻的声线蓦然传来。

      “小娘子,别来无恙?”

      苏姝眉尖微蹙,脚步顿住,转头望去。

      雕工精巧的白玉照壁之下,任坤身着绯红锦袍,头戴金冠。

      他双手抱胸,双腿交叠,慵懒斜倚在墙根。

      嘴角还衔着一根狗尾草,蓬松的草穗随他动作轻轻颤动。

      春杏脸色大变,往前一步挡在苏姝前面,警惕地看着他。

      任坤吐掉嘴里的狗尾草,站直。

      一双与任堰有几分相似的凤眸,不正经地在苏姝身上扫来扫去。

      “小娘子好本事,竟然能得我那和尚一般二哥,将你接进府里来。”

      苏姝眉头紧蹙。

      春杏见这人竟荒唐到将娘子当成世子养在外面的女人,气得脸涨得通红。

      “三公子慎言!我家娘子是王府的大少夫人。”

      任坤一愣。

      “你就是给任柏冲喜的女人?”

      他上下打量苏姝。

      昨日在相国寺,他瞧见苏姝,只当是哪家的女眷出来游玩。

      后来任堰出现。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任堰对一个女子这般紧张在意。

      他心思一转,笑着拱手作揖。

      “原来是长嫂,怪我有眼无珠,方才言语冒犯了,长嫂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弟这厢给嫂嫂赔罪了。”

      苏姝淡淡道:“不知者不怪。三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苏姝皱眉,板着脸问:“三公子还有事?”

      任坤也不恼,他对美人一向宽容。

      笑嘻嘻地道:“昨日相国寺的事,二哥罚我去西山大营。长嫂是不知道,那鬼地方哪是人呆的?”

      “长嫂能不能帮我在二哥面前美言几句?”

      苏姝拒绝:“三公子找错人了……”

      “长嫂是不想帮忙?我不会让长嫂白帮忙的。以后长嫂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上刀山下火海不惜。”

      苏姝不想与任坤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掰扯。

      “据我所知,世子在找人擅煎药的人,若三公子……”

      任坤眼睛一亮:“我懂了,多谢长嫂。”说完,飞一般地跑了。

      ……

      清宴居,任堰一进院子,便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味,冷峻的面容微微舒缓了些。

      一个美貌丫鬟端着药碗,聘聘婷婷地走来。

      “世……”

      任堰脸色倏地一沉:“谁让你进来的?滚!”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爷饶命,是……是三少爷让奴婢来的……”

      陆七心里暗暗叫苦,三少爷真是胡闹。王府谁不知道,世子爷的院子是不许女人踏足的。

      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上前将那丫鬟捂住嘴拖了出去。

      “将任坤扔去西山大营。她呢?”

      陆七听出他问的是谁,忙答道:“回主子,大少夫人在浣花苑。”

      在听到“大少夫人”那四个字时,任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另一边,苏姝坐在桌子边,看着手里的漆木盒子。

      打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封信,信下面压着一张纸。

      苏姝先拿起信,拆开。

      是外祖母的字迹。

      “姝儿吾孙:

      你嫁入王府,外祖母没能送你,心里头一直过不去。

      你爹娘去得早,是外祖母没本事,没能护住你。

      这间绣坊,本是给你母亲留的,以备不时之需……(这处字迹有些模糊,似被泪水打湿了)

      你收着,傍身用。

      往后在王府,有个进项,说话也硬气些。

      外祖母老了,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给你这点东西。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苏姝捧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她低头去看盒子里那张纸,展开,是一张地契。

      前世,她从来不知道外祖母有给过她这些东西。

      因为前世畏惧那些流言蜚语,怕接触外人,就连沈家送来的东西,都随手搁在箱底,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后来……

      后来她嫁给了任堰,更是将沈家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苏姝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

      肩膀轻轻颤着,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你哭了?”

      苏姝浑身一僵,慌乱地别过头,飞快擦去脸上的泪痕,转头望去。

      任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凝在她微红的眼睛上,指尖微微蜷了蜷。眼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苏姝慌张地将信与地契藏进袖兜里。

      “你来做什么?快出去!”

      他瞥了一眼她的袖口,目光细微地闪了闪,抬脚走进来,在桌前停住。隔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

      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小扇子。鼻尖微微翘起,嘴唇因为方才忍泪时咬过,颜色比平时深了些。

      他盯着那里,眸光沉了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嫂嫂,嫁给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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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漂亮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