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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 ...
苏姝就要死了。
她侧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意识开始涣散,像水面上散开的浮萍,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下沉。
宫人们的嘲笑讥讽,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
“……什么世子妃,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若不是这张脸与悦妃娘娘有几分相似,世子怎会娶她?如今让她替娘娘饮了那杯毒酒,也算她的福分。”
苏姝散开的瞳孔渐渐聚焦,看着地砖上的琉璃花纹,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
觥筹交错的宫宴上,她以世子妃的身份与任堰同坐一案。
席间,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眸色温和地将一杯酒递到她唇边。
她羞涩地接过饮了。
她从来不会怀疑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就是……那杯酒吗?
宫人们又骂了几句晦气,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室内暗下来,只余墙角的一盏宫灯,火苗将熄未熄地抖动着。
苏姝还记得。
成婚那日,他牵她的手,说以后她就是他的妻了,他会护着她。
她信了。
府里有人说闲话,说她克死了前头的夫君,是不祥之人。
她躲着哭,被他撞见了。他递给她一方泪巾,说那不是她的错。
她记得自己当时攥着那方泪巾,觉得这辈子有了倚靠。
她想去问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她已没有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其中一道,她很熟悉。
是他,他来救她的吗?
苏姝的心脏跳得厉害,她使出所有力气,强撑着抬起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袭绯红的官袍下摆,袍角轻轻拂动。
再往下是一双皂色官靴,靴面用金线绣了一朵石榴花。
用的是与靴面同色的暗青丝线,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堰·姝
取的是她与他的名字,各一个字。
是她亲手绣的。
她为他做的每一双靴子,每一件袍子上,都绣有这样一个印记。
这是她隐藏的小心事,期望哪一日他能看见。
可直到今日,他都没有发现。
靴子从门缝里走远,走出了她的视野,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与她的很像。
是悦妃。
她明显看到了苏姝,她对着苏姝勾唇一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很快她收回目光,站起来。
“这里没有。阿堰,我们走吧。你对那苏氏……”
“不过是个寡居的商户女,能得我几分垂怜已是恩赐……”
交谈声慢慢远去。
原来他从没有喜欢过她。
原来他娶她,他与她的那些温存,那些好……都是假的。
他在做戏,只是她,却当了真。
灯熄灭了。
苏姝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悄无声息地淌进鬓发里……
-
苏姝是被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很近,又像隔了一层水膜,模模糊糊地渗进耳朵里。
她费力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绸,红帐,红烛。
连窗棂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张牙舞爪地往眼睛里钻。
她还活着?
还是……她已经死了,这是阴间?可阴间为何是这样一副喜庆模样?
“娘子,您终于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浓重鼻音。
“您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苏姝转过头,对上一双红肿如桃的眼睛。
那丫鬟十五六岁的模样,圆脸,眉心一颗朱砂痣。
“……春杏?”
出口才发现,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春杏连忙抹了把泪,手忙脚乱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喂到她唇边。
苏姝低头喝水,温水滋润着喉咙,凝滞的脑子也渐渐活泛了过来。
春杏是她从苏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在守寡的那段时间是春杏一直陪着她,在她嫁给任堰前。
春杏觅得了良人,远嫁去了洛阳。
后来跟在她身边的,都是任堰安排的人。
“春杏,你怎么……”来了?
不对。
苏姝的目光落在春杏的发髻上,那是未出嫁姑娘梳的发髻。
苏姝浑身一僵,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视线从春杏身上移到床帐上,红绸红帐。
她记得,与任堰成婚时是夏天,用的是名贵的红色鲛绡帐。
“娘子,您要想开点。虽然……虽然姑爷去了,但您……”
苏姝脑子里“嗡”的一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十七岁那年,被魏王妃挑中,以商户女的身份,嫁进魏王府给病重的庶出长子任柏冲喜。
结果天命不可违,成婚的当天晚上,任柏就去了。
魏王妃骂她不祥,克死了夫君,府里的流言蜚语几乎将她吞没。
她不堪重负,又连着几夜守灵。起身时一个恍惚,一头栽在桌角上,昏死过去了。
所以,她这是……回到了五年前?
这五年如一张张画卷在她脑海里闪过。
有任堰对她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有他每一个温柔的眼神,还有那杯毒酒入肚后腹部的剧痛,以及门缝里那冷寒刺骨的一瞥。
苏姝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春杏吓了一跳:
“娘子?您怎么了?头还疼不疼?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该提姑爷的事……”
“春杏,今日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三啊,娘子。”
三月初三,上巳节。
是任柏出殡的日子。
前世的今日,她因昏迷未醒,错过了出殡的时辰,被魏王妃罚跪坟前整整一夜。
那时她跪在任柏的新坟前,昏昏沉沉,又冷又怕。
任堰提着灯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方泪巾。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后给她留了一盏灯。
那盏灯成了她最珍视的信物,前世直到她死时,她仍将那盏灯保护得跟新的一样。
苏姝闭了闭眼,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春杏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道:
“娘子……您要是不舒服,奴婢去禀了王妃,今日姑爷出殡……”
“不必。”
苏姝睁开眼。
眼底还有未散的红血丝,但目光已经渐渐清明。
前世她因为这次错过出殡时辰,背上了克夫,不详,不敬亡夫的罪名。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人留这个话柄。
这一世,她不想再与任堰有任何纠葛,只想安安分分守着亡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脑袋也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牙撑住了。
“春杏,替我梳洗。”
梳洗过后,苏姝坐到铜镜前。
镜中人素衣裹身,纤腰不盈一握。
脸色苍白,下颌尖细,大病未愈更添了分我见犹怜的易碎感。
一头乌压压的青丝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住,衬得耳后那截修长的颈子白得晃眼,如上好的羊脂玉。
苏姝抬起手,指尖拈起一朵白绒花,缓缓簪入鬓边。
“好了。”她站起身,声音平静,“走吧。”
-
汴京地处北方,虽已是暮春,晨风里仍带着凉意。
苏姝自小身子骨就弱,出门前特意加了一件素白狐毛披风。
饶是如此,仍是被风吹得浑身发冷。
经过花园时,她脚步微顿。
对面回廊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没入月亮门后。
素色直裰,深青披风,步伐不紧不慢。
只一个背影,便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一瞬。
是任堰。
苏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点锐痛勉强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恐惧。
春杏见她忽然停住,脸色白得像纸,不由紧张地问。
“娘子,您怎么了?”
苏姝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反复几次,才从齿间挤出一句。
“世子他……是今日回来么?”
她前世因为昏迷,并不知道任堰是何时回来的。
她瞧见他时,已是深夜。
“是啊,”春杏不明所以,语气倒轻快起来,“管家昨日就说了,世子爷今日到府,赶回来送大公子一程。”
她顿了顿,压低了嗓音,话里藏不住好奇。
“奴婢还没见过世子呢。听闻世子爷生得极俊,年纪轻轻便已是皇城司指挥使。”
见苏姝没应声,春杏愈发打开了话匣子,凑近半步又道。
“听说这汴京城里的贵女,做梦都想着嫁给他呢。就连宫中那位公主也想招世子为驸马。世子不愿意,这才自请去了燕地办差。”
“娘子您说,世子这样的人品,这样的权势,得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汴京城里怕是挑不出第二个了……”
“春杏。”
苏姝忽然开口,春杏知晓娘子是嫌自己话多,忙闭上嘴。
苏姝知晓会遇见任堰,也做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遇到,她才知道她到底高估了自己。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回去。快回去。不要见他。这一世离他越远越好。
可另一个声音更冷静地响起: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是任柏的未亡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早晚要碰面。
今日不见,明日也要见。明日不见,后日也要见。
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掐得更深。
-
到灵堂时,大堂里满是人,都是世家贵族,还有朝中官员。
苏姝愣了一下。
任柏虽是魏王府长子,但只是庶出,在朝中又没有官职,还是晚辈。
按常理,这些人是不可能来的。
春杏看出苏姝的疑惑,低声解释:
“本来只我们几个的,但今儿世子爷回来了,这些人都是冲着世子爷来的。”
苏姝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任堰。
他正与几名官员在说话,身着一袭素白锦袍,面如冠玉。
嘴角的弧度微微弯着,像是天然噙着一抹浅浅笑意。
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信赖。
苏姝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只会觉得她是在好奇地打量。
新寡的小妇人,见了王府的世子爷,怯生生地看一眼便不敢再看,是顶顶寻常的反应。
可就在她垂眸的刹那,任堰的目光已敏锐地扫了过来。
穿过人群,精准地锁住苏姝。
从她鬓边那朵白绒花,到她苍白却依旧难掩姝色的面容,再到她垂眸时睫毛微微颤动的弧度。
苏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浑身的汗毛霎时竖了起来,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开文啦。阴暗批vs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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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下本:酸甜口火葬场《嫁给夫君的兄长后》 生理性上瘾《退婚三年后》 强取豪夺+火葬场《老实臣妻被太子觊觎后》 窒息式强取豪夺《笼中莺》 完结文:《侯爷不善》《重生后与太子和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