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纪事之直男与直男的爱情故事》落家秋

107、溃防

　　第一百零七章，溃防
　　断片：“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默默地被寒冬被风雪包裹的心开始出现一丝裂缝，等待着春风吹化，春雨滋润。这个冬天过得太久，太久了。

　　刚躺下门又被推开，他忘记把门栓给插上。
　　“哥，这是斌哥走的时候交代让我拿给你的。”陈家老二拿着个蓝色的手机盒子走进来。
　　“嗯”，被窝里哼了一声。
　　“哥你起来看看呀。这盒子里是新手机，还有你的实习费。”
　　“放桌子上吧，知道了。”
　　“哥你说你这事干的真不近人情。斌哥这么远跑过来，这几天你都没给人好脸色看。唉，矫情！要是我女朋友这德行早被我揍死了。”
　　“东西放桌上，滚出去。”
　　“好，好，我走。”
　　良久听得屋里没动静了，陈一帆缓缓坐起来。下床把门栓插好，回头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手机盒。走到跟前手掌放上去轻轻摩挲，心里有点怪怪的异样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烦恼丝缠绕。
　　感觉到冷空气侵蚀，陈一帆在沉思中被冻醒。
　　依稀还听得堂屋里划酒拳吆喝的声音，他裹紧被子闭上了眼。酒是好东西，睡前喝一些还真有助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尿意憋醒。听听窗外的风声，想想外面的天寒地冻实在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咚咚咚。”
　　床上人正在做思想斗争，隐约听到好像有人敲门。抬起头侧耳再听，又只是外面的北风呼啸。
　　终于尿意越来越浓，陈一帆披着羽绒服下地，开门去厕所。小解完裹着衣服往屋里跑。关上门脱了鞋直接跳到床上。喝了白酒又被风一吹，感觉浑身烧热。拉拉被子，没拉动，往里靠靠，吓一跳。墙角竟然躺着一个大活人。
　　刚要惊呼就见被子里的人影翻身压到他身上。
　　“别叫，惊动他们我可不负责。”陆斌把冰凉的手放到他嘴上。
　　“你不是走了？”陈一帆被吓到。
　　“想你就又回来了。”陆斌笑，然后把脸贴上去，重重一个吻，吻在对方脸颊上。
　　陈一帆把脸侧开。
　　“宝贝，说实话，今天我走有没有不舍得？”
　　“不舍得个屁，我开心的很。下来。”
　　“不下来，敲了半天不开门。你就好好给我暖暖。”说着陆斌把人搂得更紧，嘴在对方的耳边使坏地呵气。
　　“你女朋友呢？那个‘陈一帆’。”
　　“提她干嘛，我们已经谈妥分手。”
　　怀里的人闭上眼不再吭声。
　　“陈一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谈了那么多恋爱我看得出你的心思。欲拒还迎的事做做就好，太过了不好收拾。”
　　“滚。”
　　“好好，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可喜欢一个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我都没嫌弃你没胸没屁股，咱们好好的别闹了。”
　　“滚。”陈一帆使劲往床下推人。
　　陆斌突然调转身子，屁股撅着，脑袋埋在对方大腿之间。
　　陈一帆顿时懵了，大脑宕机一般一片空白。
　　“唔，唔。松开，疼。”
　　“再疼也得忍着，老子可是第一次干这事。”
　　陆斌动作笨拙粗鲁，谁出的馊主意先不说。但他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使出这昏招。在他丰富的爱情史里，即使追求得再猛烈也从未如此放低身段。前前后后折腾这么久，第一次服软了，认栽了。赌气，生气，无名火烧得他快要爆炸。
　　到了县城他没有继续往市里的汽车站赶，而是找到一个小饭店。喝得大醉然后打电话给自己的兄弟。小鬼在电话里听他骂骂咧咧发泄了一通，冷不丁地说道：“斌哥，看得出一帆是个挺高冷的人。你得出其不意才能测试出他到底喜不喜欢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黑夜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陆斌脑袋顶出被子，在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妈的，这还是个力气活，脖子都抽筋了。
　　“陆斌你松开……”陈一帆刚一讲话，陆斌脑袋又钻进被窝里。
　　片刻之后人又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得胜似的嘿嘿一笑。
　　“放心，没弄脏被子。给我纸。”
　　即使是黑夜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依然发觉对方整个脸颊整个身子都红了，红得发烫。人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绵羊躺在他怀里，滚热的身子把他暖得像是躺在春天的草地里。
　　够纯情啊。陆斌危险地眯着眼，坐起来抓住两条长腿抬到肩膀上，然后慢慢往对方胸口上反折。
　　终于如愿“得逞”。床板吱吱呀呀作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第二天早起陈妈妈叫了两遍，大儿子也没开门起床吃饭。
　　陈一帆床上躺着，目光呆滞。身子稍稍挪动，尾椎上火辣辣的疼痛就往上蔓延，蔓延到四肢。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来，被窝里面也是湿湿的。
　　屋子里空荡荡就他一人，那家伙昨晚连夜离开了。走之前附在他耳边说话：“陈一帆等着，你早晚是我的人。”
　　中午时分才慢腾腾起来，除了走路稍稍有点异样别的真看不出来。七天后开学了，陈一帆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踏上返校的路。而他走后的第四天陈家军跟村里的刘中平还有孩子他二舅也带着一堆行李去了X市。
　　春寒料峭，大城市另有一番风情。不再是农村田野的荒凉，而是惯有的繁华和热闹。林立的高楼大厦，熙来攘往的人群，陌生又亲切。再一次回到学校，楼顶还覆盖着白雪，道路上铺满了枯叶。但看到熟悉的宿舍、教学楼和共青湖，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动。
　　过了一个年人的变化都挺大。107宿舍的几个兄弟尽管在一起还是打闹说笑，但一出门都愈加地成熟有个大人模样。然而却有一个人迟迟没有返校，直到开学后一个星期过去依然不见踪影。
　　开学后陈一帆一直故意地躲避着什么，包括那天晚上的事他再也不愿想起。
　　中间钟珂打过几次电话问他好不好，为什么年都过去了还不来四合院看望。一直推脱找借口，直到钟珂也不再打电话过来。知道小丫头生气了，钟叔也生气了。但有些事他现在还没办法去面对。
　　大二的下学期大家都越来越忙，宿舍几个人周末基本看不到人影，平常上课也是上一节半节就匆匆走掉。陈一帆不管别人干什么，本本分分上课，老老实实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除了家教的活基本不出校门。
　　中间有一次李奇提出要去钟叔家坐坐。他依然找借口推脱掉。但是拿出来四百块钱让李奇带过去。李奇埋怨他过个年人越来越怪，周六一个人收拾整齐乐呵呵坐公交过去了。
　　晚上刚吃过晚饭陈一帆带着模拟卷子去了十阶一教室补习，他最近正准备参加会计从业资格考试。
　　结果刚坐下来不到十分钟，就有个人影在他面前晃晃然后一屁股挨着坐下。
　　“唉，唉，唉，唉，唉。”
　　“别唉了，我听得脑袋疼。”陈一帆盯着面前的卷子没抬头。
　　“哎哟，还看啥你那破卷子，陪我说说话。我快烦死了。”
　　“你到底烦什么。”被扰得没办法学习，陈一帆放下了笔。
　　“走，喝酒去。一边喝一边告诉你。”
　　“喝什么酒，没看我正温习呢。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我要考会计证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李奇突然激动起来：“你就是罪魁祸首，还学什么学。”
　　“我是罪魁祸首？”
　　两个人就在学校后面的黑老婆找个小店坐下，点了两个菜叫了一瓶白酒。
　　李奇上来就自斟自饮，连干三杯。
　　陈一帆拦住。
　　“先说，说了再喝。我到底怎么是鬼魁祸首了？”
　　李奇瞪他一眼，推开手仰脖子又下去一杯。
　　“我跟钟珂表白了。”
　　“哦。”没感到太意外，点点头。
　　“可小珂拒绝我了。”
　　“哦。”
　　“哦什么哦，她说她喜欢的是你。”
　　“啊。这下陈一帆被吓住，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拿钟珂当妹妹看。”
　　“你拿人当妹妹，人可不拿你当哥看。在小珂眼里你可是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大英雄。”
　　“是么。”陈一帆给自己倒上，他也饮了一杯。
　　“废话，要不能拒绝我。”
　　“你比钟珂大三岁，不算很合适。再找其他人吧，咱们学校女生挺多的。”
　　“可我就看上小珂了。在我眼里小珂聪明善良美丽又大方。”
　　“那你看着办，反正我爱莫能助。”
　　“唉，跟你在一起女生都不正眼瞧我，倒霉。”
　　“那你的意思咱们今后就不做朋友了是吧。”
　　“啪”李奇拍了一下桌子：“为你我都失恋了，我还不能说两句话撒撒气啊！”
　　“可以，大少爷，我给你陪个不是。”陈一帆给俩人又倒上。
　　此时已是初春但夜里依然冻人，寒气泠然，冷风刺骨。陈一帆听了一晚上的埋怨跟唠叨。最后他们吃饱喝足了肩并着肩往学校走。进了南门，穿过操场，正走着李奇突然捂着肚子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