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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日宴 向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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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姑娘,随在下走吧。”苏澈递给顾榆一只手帕。
顾榆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并站起来任由苏澈拉着她的手。
苏澈就这样拉着顾榆的手,逃离人群,亦再管人们的眼神有多么惊讶差异。
“苏少卿要带我去哪?”
苏澈笑了,并没有言语。
顾榆心想,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苏澈一直拉着他的手那多好。
那样多好啊。
可是……
苏澈带着顾榆跑了两条街,停在了安平巷的一间小院里。
顾榆仍旧有些恍惚,方才艺女婠婠的死时的场景仍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若是自己当时并未出手,那婠婠也就不会死。
苏澈看到顾榆这精神恍惚的模样,心中还是觉得这女孩纵使身手了得,但还是年岁太小,缺乏历练。只是这般神情,是像谁呢?
“姑娘,可还是为方才的事情烦恼么?”苏澈轻笑道。
“苏少卿,那婠婠虽不是我杀死的,却也是因我而死。”
“我只能说,那婠婠无错,你亦无错,但若是非要找出点错误的话,那错的便是这时局。”
“时局……”顾榆喃喃道。
婠婠一介青楼女子,命如浮萍。被谢家二公子赎身,本就不是你情我愿,以为谢二是拉她出牢笼的人,但是却是那个将她推向地狱的人。
在靖国的男女大防随不似南韶那般严苛。在南韶的时候顾榆便亲眼见过妻子被丈夫活活打死的场景。原配妻子死后,那丈夫立即续弦,甚至还写诗纪念原配,由是还收获了好名声。表面夫妻尚且如此。何况是对方是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谢家呢。谢家不会允许婠婠的存在,更不会允许自家嫡子因一位青楼女子下狱。
想到这里,顾榆也放得下了。
这样的时局是婠婠不愿看到的,也是她顾榆不愿看到的。
苏澈看到顾榆的脸色稍稍有些舒缓,便知她此刻是想清楚了。
“姑娘,不必自责。”苏澈安慰道。
“出了现下这事,婠婠姑娘又身份特殊,人言可畏,姑娘还是暂且住在这间小院避避风头。”
“那便多谢大人了。”苏澈说的委实在理。等等,那苏澈为何如此帮她。
“我与苏大人这是初见,苏大人为何要为我解围?”顾榆思忖半刻还是问出了心中所问。
“只是觉得姑娘很像当初的我罢了。”
苏澈说话的声音极小,顾榆听得不怎么真切。
“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姑娘天资聪颖,不似一般女子,日后自会知晓。”苏澈故作高深道。
顾榆见苏澈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
“眼下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早准备明日的承天府考试吧。”苏澈说完便转身要走。
顾榆叫住了苏澈,苏澈回头看了看顾榆。少女穿着一身黄衫,微微一笑少女的笑容好似今日明媚的阳光,叫人一见难忘。
“苏大人,今日多谢了。”
苏澈回礼,嘴角微微上扬。“姑娘要谢,便谢你自己吧。”
说完,苏澈便走了。
后来,顾榆以武试第一文试第二的成绩考入承天府,成为了八品司正。
只是,自顾榆进入承天府的那日起,就没有见过苏澈,张寺丞说苏少卿在李上卿那请了两个月的假。也不知他在忙活些什么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顾榆结识了七品司直沈逸之,沈逸之是沈家二公子,之前顾榆遇到的那位沈元之沈大人是沈逸之一母同胞的亲哥。这沈逸之平日里带着顾榆到处游玩,为人也颇为幽默有趣。
前日顾榆收到请帖,地点在临安侯府,临安侯新迎娶了一位出身青楼的夫人。
“这临安侯不就是苏少卿的父亲么,这父亲新娶,苏少卿想必是不乐意的。”
沈逸之听到了顾榆这番话,终于有事情是他沈逸之知晓,顾榆不知晓得了,于是就跟她科普临安侯相关知识。
“这临安侯并不是苏澈的亲生父亲,原本应该世袭临安侯的是苏澈的生父,奈何苏澈的父亲战死沙场,战死的时候,苏澈还未出生。故而这临安侯之位自也落到他二叔头上。母亲在生下少卿之后就得了失心疯,在一个雨夜里走失了。”
“那苏少卿也太可怜了吧。”
“也亏的临安侯这爵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毕竟死去的苏将军才是正儿八经的世子。这临安侯苏建许把苏澈过继过来当世子,坊间的人都传言这位侯爷心善。”
“原是如此啊,看来这临安侯待苏少卿不薄啊。”
沈逸之笑了笑,“薄不薄怕也只有苏澈知道了。”
“想来也是。”
“苏大小姐,想好带什么礼物了么?”
她想了想,一个八品司正,也刚入官不久,本来没什么积蓄,可她就是有一个吃官粮的师父,于是写信给师父,师父又寄给她一些钱,她精心珍宝阁挑了件礼物,顺便狠狠敲诈她那抠门师父一笔。
宴席上觥筹交错,沈逸之与各位姑娘倒是相谈甚欢。顾榆素不喜这种应酬的场面,故而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眼看着宴席上那位穿着大红新郎官服的就是临安侯了吧,临安侯五十有余,还有这般雅兴,实属不易啊。在他周围的是兵部尚书江永新江大人、礼部郎刘成化刘大人、刑部宋刑部宋道远宋大人。看来这位侯爷人脉还挺广。等等,那是……上卿李大人和寺丞张大人。
其实承天寺本是隶属六部之外的部门,这侯爷的宴会上卿大人本是不该来的,看来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宴会。
那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想见到她的苏郎而已。她环顾宴席一圈也没有见到苏澈的身影。
眼瞅着各位大人的应酬,却只有她独自饮酒,好在,她早就习惯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顷,觉着有些眩晕。平日里她顾榆的酒量还是不错的,怎的今日……
这时,有位黑衣男子向我走来。我亦看不清来人的相貌。
“这位大人,您坐了在下的位置,饮的是在下的酒。”
“小人初到贵地,尚不相熟,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顾榆此时晕晕沉沉,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听那人轻笑“莫不是我这临安侯府有什么吃人的妖物,大人为何这般神情。”
此人称相府为“我的”,定是与主人关系密切,临安侯最大的儿子也才是个八岁孩童,能住在相府的,怕是只有苏澈了。
难道那个人是苏澈。
顾榆站起身来,谁料一脚站不稳竟趴在了苏澈的胸口上。近到她可以听得到苏澈的心跳声。
“贵府的酒煞是好喝,小人多喝了些。这酒就跟苏少卿一般,小人一时移不开眼。”
……
顾榆心想,顾榆你在干什么,说这种话,以后在苏少卿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
顾榆用力捏了自己的胳膊,是有清醒一点。即刻离开了苏澈的怀抱。
“小人家中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也罢,可用在下送送顾大人?”
“不必,苏公子留步。”
我强忍着晕厥,一股脑的向门口走去。等等,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琴声。自己一定是喝多了,这哪来的琴声。甫一出门口,便晕了过去。苏澈一把扶住顾榆。
“这酒,甚烈。”
不料这句话吸引了宴厅中全部的人。
“这是何人?”临安侯似有些不愠。
张寺丞心下一紧,“此人是上月新入承天府的女官。”
“女官?办事不怎么样,这饮酒的功夫倒是一绝啊。”宋道远笑着说道。
说完,哄堂大笑。
临安侯说道“澈儿,此人即是你的下属,就由你送她回府吧。”
“好。”
于是就这样,苏澈送顾榆回去。
门外步宁已等候多时,步宁是苏澈安插在顾榆身旁的人,眼下这一出,是苏澈老在就计划好的。
步宁见到苏澈,匆匆行了礼。
“步宁,送她回去。”
“是,大人。”
步宁从苏澈的手中接过顾榆。
此时的昏睡的顾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来,少卿大人,与小人再饮一杯。”
“好好好。改日再约。”
待步宁走后,苏澈回到了宴席,此时的宴席上也已经空无一人,很是奇怪。
这时他又听到琴声,那琴声甚是悲伤。
他想起昨晚自己的桌上放的纸条:断魂一曲,天下大乱。
断魂,靖国禁曲,即使自己不信,他也要去看看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扰了婚宴。
这样想着,苏澈飞身循着琴声而去。
不知觉竟相府的花园中,要说父亲也是奇怪,花园中不种花,竟种下了一片竹林。这就给苏澈的寻找加上了负担。
不多时,琴声止了。
苏澈也找到了琴,只可惜,是把断琴。弹琴的人亦消失不见。
不好!
......
“快跑!他们要追上来了!”
“那你呢?哥哥,我们是一起来的,要走一起走!”
“阿笙,听话,回去找师父,让他来救我!”
火光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吞并一般。
“啊~~”
顾榆悠悠转醒,还好,只是场梦。
这时步宁匆匆跑过来,“出大事了!”
“怎么了?”
“昨夜小姐你睡得死,就没告诉您,芍药去世了!”
顾榆很是吃惊,昨夜去世了!
但是站在临安侯的角度想死的不过是一名妾室,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临安侯也是明事理的人,也不会为一个烟花柳地出身的女人大闹的吧。
“那丞相非说要找到凶手,一大早将承天府的大人们全叫了去。至于小姐,门人来请,我说小姐您昨晚喝高了,眼下正睡着。他们便走了。”
“这......”着实让人头疼。
“后来呢?”
“这不,上卿大人派人传话,要奴婢赶紧叫醒小姐,说临安侯府有请。”
看眼下这情况,顾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临安侯的目的,果然不单纯。昨夜她是误饮了苏澈的酒……
可顾榆想不通,丞相为了一个小妾大发雷霆,究竟是为了什么?说他与这小妾一见钟情,只为情?可信度太低了。
看来,只有去临安侯府一趟了。
临安侯府
承天府的大臣全都在,而那临安侯,亦是没了一国王侯的样子,头发散乱,顾不得梳洗,身上还是穿着昨夜的那身婚服。
至于王夫人,早就被临安侯打得不成样子了,眼下,卧病在床。听闻当时临安侯还一口一个妖妇。想想当时那场面,何其壮观!
想想就知道这事不是王夫人做的,哪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点小事,临安侯不会不知道。顾榆见到丞相大人便跪下。
临安侯说:“你就是新上任的女官?”
顾榆假作怯懦“下……下官正是。”
临安侯说:“我给你十五日期限,十五日之后,我要看到杀害芍药的凶手,十五日之后,若事情失败。我要你和整个承天寺为我的芍药陪葬。”
眼下皇帝尚且年幼,朝政基本上都在眼前这个人手里。可以说,幼帝即位时,天下,就已经姓苏了。他说要灭掉承天府,那便是真的。
“这......”我略微有些犹豫。
十五日。再怎么说,我也刚过十六岁……
身后的寺丞向我使眼色要我接下。
“可下官,还是有些怕。”我故意让这位侯爷放松警戒。
哪知临安侯突然扶我起身,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满是血迹的脸和蓬松的头发倒是让我心头一怔。他凑近我耳边说“你倒是不用害怕,因为,大不了,十五天之后,你们全都去见阎王爷吧!哈哈哈~~”
其他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笑,整个大殿内都充满着难以名状的氛围。
“父亲!”
一位少年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父亲,让我带着这位大人去勘察现场吧。”
身边的人止住了笑声。满脸的不情愿“澈儿,去吧。”
苏澈跟前几日不大一样。他的眼睛还是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可这些,又不能尽信,顾榆看到的,只有眸子里的狠辣与决绝。
“看什么看,快随我来。”苏澈没好气的说道。一向温润的苏澈也会同她这般说话。
若不是早有准备,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眼前这个女人的头颅被整个砍下,鲜血淋漓。桌子上的茶杯里,还有一朵只见花不见叶的白芍药,在顾榆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又全部脱落,一瓣不剩。
杯子底下还留了一张字条:戏已开场,请来洛东。
“少卿大人,请问这芍药姑娘原来可是在洛东明华画舫?”
那苏澈皱起眉头“顾大人怎知?”
“只是在雍州时随师父去过,亦有幸一睹芍药姑娘芳容。”
其实她根本就没去过,主要是听师父提起过。
苏澈道:“原来如此。看来,顾大人得去趟洛东了。可愿同去?”
顾榆想到能和苏澈便分外开心。“如此甚好。”
翌日
步宁为顾榆收拾好了东西。
“您真的不带我去吗?”
“不必了,你就留在上京,时刻留意临安侯就行。”
“临安侯想置我于死地,路上会有人来杀我,一路上太危险。”
见到步宁还是一脸担心,顾榆就告诉她“放心,没事的!”
“小姐快些走吧!”
“知道了。”
就这样,顾榆踏上了前往洛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