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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城破 可怜的东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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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东军魔将乾坎手底下最年轻的新任副将迩枝,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随提携他的乾坎将军征战沙场,也不是协同其他同袍驻守大阵,而是跟随照看保护被龙皇陛下派驻东部大阵,代行阵师职责的四皇子,魔|龙|弃殿下。
虽说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殿下从不开口,但仪态端庄(滤镜效应),态度谦和,从未向迩枝提出过任何|刁|钻|的要求,或是|强|人|所|难。
因此,迩枝很快便从初初接到这么个麻烦任务的沮丧中挣脱出来,认认真真地守在四殿下身旁,履行职责。
只不过,迩枝没有料到,顶头上司乾坎,竟然是这样的将军?!
“三……三下。”迩枝抖着手报数。
迩枝可没乾坎将军那么硬气,敢命令四殿下自己计数。
迩枝接下这艰巨(要命)任务时,本是想每次只轻轻打一下应付过去的。
架不住四殿下实在是咸鱼得过分。
只打一下,他伤口里的雷霆之力根本不够他造的。
两下也不太够,完了第二天情况不对,还得加倍,更要命。
迩枝试错了几回,好歹是把这个数量,控制在三上。
不多不少刚刚好。
迩枝将这个最终结果上报给顶头上司乾坎。
乾坎问了问,确定不会影响大阵运转,亦不会对四殿下造成太大伤害,立即挥手允了。
偶尔不够,再加一鞭,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迩枝低头领命,转头回去见了四殿下,噗通跪地,眼圈通红,恳请四殿下谅解。
“将军说,偶尔可能……还得加……”
迩枝头都不敢抬,觉得自己没脸。
好在,宽宏大度的四殿下并未将怒气发在只是领命执行的迩枝身上,反而好声好气地开导他,言迩枝只需做好该做的便可,勿须考虑太多。
【阿羽呢?】
四殿下斜靠在|床|榻边,询问迩枝的战兽何在。
可怜弃殿下,昨儿因他的过错,挨了|四|鞭子,这会儿背后|伤处还未收口,估计还痛着,只能恹恹地|侧躺在|床榻上,靠着|腰|后|的靠垫支撑着休息,轻易不怎么肯动弹。
迩枝自觉愧对殿下,这些天|伺|候|得更加尽心尽力,能不让殿下下来走动最好,一应杂务,他全都包了。
贡献出战兽伙伴渺鹏(四殿下偏唤它阿羽……),便能哄殿下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迩枝早在四殿下抓着将军的战兽翼虎平阳不放的时候,便看穿|殿下清冷的表面下,那毛|绒|控的本质。
翼虎被将军带着,时常不见踪影,殿下想|撸|的时候,自然只能就近去找迩枝的战兽阿羽(渺鹏)了。
迩枝不放心地上前查看了一下四殿下背后的伤口,拆下绷带重新上了遍药,包扎完好,这才掀开帐帘,出去朝天打了个嘘哨,唤来心爱的战兽阿羽(渺鹏),让它缩小些身躯,入营帐去,陪伴四殿下安歇。
阿羽对自己的这个新名字接受良好,对于它能够趁着翼虎平阳不在的时候,得到四殿下青睐,“占山为王”,心情愉悦,连带着它主人迩枝也受到了几分影响,怎么看四殿下怎么顺眼。
但是,迩枝有任务在身,得时刻盯着大阵运转。
但凡当日|魔|气|纳|入|量不够充足,回去以后,迩枝都得对四殿下动手。
每每打完,迩枝表现得比任打任罚的四殿下本殿都糟糕——眼圈发红、手指颤抖、抿|唇|低头,就差当场哭给四殿下看了。
迩枝都这般愧疚了,四殿下看不下去,自然也得表现表现。
是以,疗伤的时候,迩枝总是绷着脸不吭声,反倒是四殿下,还得保持笑容,比比划划着跟他东拉西扯,试图安抚无辜受累的迩枝。
也不知,他两谁更心累一些……
好在,四殿下后来发现,他只要身上带伤,就会稍稍影响当日的|魔|气|吸纳。
不忍让迩枝难做的四殿下,便偷偷瞒着迩枝,携一柄匕首入阵,估摸着大阵运转所需,贴着自己手臂内侧不易察觉的地方,悄悄划几道,算作补充。
渐渐的,四殿下受罚的次数,便减少到迩枝足以承受的数量。
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奇袭分界线——
脚下的大阵,缓慢运转,将整个|堕|龙渊地界推进到一丢丢再一丢丢的距离之后,许久未见的乾坎,突然来访。
在大阵守军阵营内外巡视勘察了一大圈后,乾坎牵着翼虎平阳过来看我,哄我跟平阳一起出去走走玩玩散散心,借此撇开我,跟迩枝还有另一位负责留守大阵的副将米栗躲进营帐里开会,嘀嘀咕咕了大半天才出来。
布置完|军|务,乾坎又跑来找到我(和平阳),肃容叮嘱,叫我务必好生跟紧迩枝,别瞎跑,别给我皇兄添乱。
得我连番点头回应后,乾坎牵走平阳,匆匆飞离,连口水都没顾得喝。
那之后,大阵周围的守军防卫力量加大,巡逻班次增加,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各个神情凌然。
显然,乾坎上次的突然来访,不仅仅是按例巡查,怕是前线那边,有什么变动。
我倒是很想借用水镜与律皇兄取得联络,问问情况,但水镜始终掌握在乾坎手中,我只能看,不能碰。
现在乾坎不在,我没得机会,只能|扒|着迩枝|盘|问。
没想到迩枝平日里对我态度友善,步步紧跟,尽心照看,真遇到关键问题了,嘴巴却是严得很,估计是被乾坎洗了脑。
我翻来覆去各种办法都试过了,迩枝都未将乾坎下达的指令|透|露|予我知晓,只一边告罪,一边反复强调乾坎的话,请我一定不要离开他身边,半步都不行。
“前方暂时无事,只是以防万一……”
迩枝悄悄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提醒,意有所指。
“请四殿下您务必小心,莫要让旁人钻了空子才是。”
迩枝能说到这儿,已算是多嘴了。
我大约猜到他的意思,承了他的情,便没再继续|纠|缠|下去,转而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悄悄准备好,以便能随时跑路。
若真龙界那边儿真得寻到大阵所在杀过来,我这个负责大阵运转的挂名阵师,可不是得立即跟着迩枝跑路嘛?
要命啊!
好的不来坏的来。
刚念叨了没几天跑路的事,这天,我带着半胳膊的伤,龇着牙方出得大阵阵心范围,便见迩枝并它那心爱战兽阿羽匆匆向我奔来。
彼时,天色尚还有些亮敞,乌云堆积在天堑的另一头,正缓慢聚集着,往我们头顶飘。
大约是要下大雨了吧?
我带着丝淡淡的忧虑,迎向阿羽张开的双翅。
毛茸茸、暖烘烘的,可爱呀~
我扑在阿羽厚实的胸前羽毛间,听迩枝急切地讲述外间突变。
有些意外,却又没感到多少惊讶。
只是没料到,裂崖城竟然这么快便被破了。
“此番是有上界真龙|亲|身|下|界,暗中出手!”
迩枝半是愤恨,半是颓丧,一面向我陈述裂崖城最新战况,一面整理好鞍|面松开|绑|带,请我速速上去,赶紧跟他一同撤离。
撤到哪儿去?
自然是乾坎的伪阵所在之处。
那边儿距离裂崖城更远,且布兵也不少,防守甚严,是个逃跑的好去处。
去了乾坎那儿与他会合之后,再转途他处,较为稳妥。
说不得,乾坎便将我安排去其他大阵序列帮忙,顺带让我涨涨见识,避避风头。
挺好。
“突袭裂崖城,不过是分兵之举。前方战报,另一支大军已经趁|暴|雨|遮掩,越过天堑,直朝着我们而来。”
迩枝声音嘶哑,满脸焦躁。
“大阵位置恐已|暴|露,按着将军之前布置,请四殿下速速随我一同撤离,避其锋芒,待来日再战。”
迩枝说着,伸手抓住我胳膊,将我推上阿羽后背,用|绑|带|紧紧|固|定|住。
在我来得及提出异议前,迩枝一跃而起,跳上阿羽,坐在我背后,从后伸手,抓住缰绳。
嘘哨声起,阿羽振翅高飞,载着迩枝与我,鹰击长空,借着天空中迅速积聚的厚重乌云遮挡,悄然循走。
作为大阵守将之一,因承接了随行看顾我这个挂名四皇子的任务,而不得不丢下同袍,在大战即将来临之际“逃离”战场的迩枝,此刻的心情,恐怕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背靠迩枝并不算多宽阔的|胸|脯,听到他砰砰乱跳的心声,再多的安抚话语,这会儿也比划不出来了。
……
为着防止被|来|袭|大军派出的斥候发现踪迹,迩枝没敢开启鞍座自带的结界,还得绕开天堑方向。
阿羽载着我们迎风翱翔,时而急速攀升,时而飞速滑翔,借着天堑底下不时吹来的罡风|节约体力。
一路上“和风扑面”,一阵紧似一阵,日落后更是下起大雨来。
狂风暴雨,迎面而来,没半点遮挡,滋味可不美哉?
迩枝不敢落地停歇躲雨,见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脸色苍白,也只能展开双臂,竭力将我|搂在|身|前,勉强遮挡一些风雨,顺带防止我被吹跑。
有|腿|上的|绑|带|固定,吹跑是不可能吹跑的。
只是我今日入阵时候,因|魔|气|引|入|不够分量,不得不划了自己胳膊好几道。伤口只随便处理了一下,绷带都没|绑|牢。
之前迩枝着急,拽着我胳膊扯我|上|阿羽|后背时,那绷带便被扯散了。
这会儿狂风骤雨又急又猛,造了一路,雨水|浸|透|衣袍和绷带,刺|激|到伤口,又冷又痛。
我抓不牢|鞍|座|上的扶手,才会在大风中摇摇晃晃,看似好像要掉下去一般。
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
腿|上|绑|带|还在,背后迩枝注意到我有些不对劲,臂膀加力,将我|压|在|他|胸|前,牢牢固定。
如此,我定不会如他所想的一般,被吹飞出去。
但迩枝怕我出事,忧心之下,频频低头看我,最后忍耐不住,顶风在我耳边大声喊话,问我感觉如何,是否需要降落避雨?
避雨是不可能避雨的。
跑路第一哇!
然而,迩枝等不到我的回答了。
耳畔,风雨骤停。
呼啸声中,一道银白的光芒划过眼角。
在我偏头望去的那一瞬,阿羽振翅闪避,却是为时已晚。
一阵剧烈的撞击从侧后方袭来,击在我|身|后|的迩枝背上,令他当即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连带我|也一同向前倒下,扑倒在鞍座上,胸|腹|受创,动弹不能。
余威更打翻飞翔中的阿羽,让阿羽失却平衡,尖啸着、翻滚着,朝下方的天堑|坠|落。
头晕目眩间,我忍痛挣扎着|起|身,一手抓住迩枝的|腰|带,一手摸到鞍座上镶嵌着的灵石,仓促开启防护结界。
底下便是天堑所在。
狰狞的裂口从南向北,横穿|堕|龙渊东端,深入地底。
若是就这么毫无防护地掉下去,我、迩枝还有阿羽,铁定没命。
若阿羽能借着结界,迅速恢复平衡,重新飞起来,我们三可能还能有命在。
但,防护结界一开,阿羽周匝便会因此亮起些许微光。
平日里不见这结界有多显眼,架不住此时周围风大雨急的,黑压压一片,阿羽周匝这星点光芒,便尤为醒目。
那袭击者都不用仔细搜寻,只奔着光追来便是。
很快,我们三便齐齐落|入|袭|击者|利爪中,沦为|俘|虏。
失去意识前,我唯一庆幸的是,好歹我们三,不会|摔|死|在天堑里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