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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章:作文2 沈慧的这句 ...

  •   沈慧的这句话,让傅超然稍觉安心,但是,不查清楚这件事,他总觉得对不住沈慧。疑惑了一个下午,也想了一个下午,傅超然却仍然想不明白。
      晚自习过后,傅超然没什么心思看书,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了寝室。推开门,只见同室的人都围在一起,往后墙上望,有的还小声地说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后墙上贴着两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傅超然近前细看,不禁心中一颤,原来这上面正是自己给沈慧写的作文。
      傅超然气愤填膺,伸手揭下这两张纸,面朝众人说:“这是谁贴的?”室友们一个个摇头如摇拨浪鼓,都说不知道。傅超然哼了哼,又问:“谁先进来的?”室友们又如先前一般摇头,有不知内情的,问他:“怎么了?”傅超然说:“这是我给沈慧写的作文,今儿下午,老师说沈慧的作文没写,其实是被谁撕了,就是这两张纸!”室友们说:“原来是这样,不过,是谁先进寝室的还真不知道。”朱杰凑上来,拍拍傅超然的肩膀,说:“这事上哪查去,再说,先进来的未必就是他贴的。”室友们都一致地说:“对,我一来就看见这上面贴东西了。”傅超然哼了一声,也只得作罢,室友们于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朱杰说:“对了,听沈慧的意思,好像你没给她写作文似的,不如你明天把这两张纸交给她,就说找到了,不就可以证明你给她写了吗?”傅超然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儿。
      过了会儿,傅超然下去上厕所,一路上脑子也没闲着,一直在想这事究竟是谁干的。才出了宿舍楼,刚巧碰到沈慧,傅超然想起了朱杰的话,当下就要同沈慧说这个事,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捏好作文纸,说:“沈慧,我找到了……”才说至此,傅超然忽然又想到,如果真把作文拿出来,沈慧一定会问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自己照实说的话,反而让沈慧难以相信,如此一来,倒真成了是自己撕的了。
      沈慧见傅超然话说一半,便问:“找到了什么?”傅超然说:“不是,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沈慧问:“什么问题?”傅超然说:“我大概猜到是谁撕的作文了。”沈慧急问:“谁?”傅超然说:“记得那天,我写完作文,就把本子搁到了你桌子上,当时班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朱杰,一个是小瘦子常梦康。后来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只有常梦康一人在班里。这个时候,再到你来,因为有我在,又有其他人过来,我想是没人敢撕你的作文的。这样想下来,肯定是小瘦子撕了你的作文,我不知道朱杰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我知道,朱杰离开后,就只剩小瘦子一人了,这个时候,他撕你的作文也就没人发现了。”沈慧想了想,觉得此话有理,就点了个头,说:“这事你别声张出去,我自己去问他。”傅超然答应了。
      沈慧去了操场,她知道,常梦康喜欢来这儿,果然如她所料,常梦康正在痛苦地练他的单杠。沈慧走过去,常梦康见了,轻轻地下来,立定,静静地看着沈慧,只见沈慧脸色阴沉着,似乎有什么事,常梦康猜不到她的来意,也就一声不发,用一贯忧郁的目光望着她。
      沈慧平息了自己的内心冲动,缓缓地说:“你知不知道我的作文被人撕了?”常梦康猜疑地望着沈慧,没说话。沈慧说:“这次我的作文原来是交给傅超然来写的,那天,他写好之后,就放到了我桌子上,当时班里没什么人,他有事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班里也就你一个人。”常梦康听到这里,脸上的肌肉微微打颤,也不知是身上痛苦,也不知是心里痛苦,半晌,常梦康才说道:“你是怀疑我?”沈慧仔细地望着常梦康的眼睛,一语不发。常梦康咬了咬嘴唇,说:“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沈慧的目光里,分明有几丝愤怒在飞射,她冷冷地说:“为什么撕我的东西?”常梦康的目光变得异常地阴冷忧郁,他沉默着,半晌,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想说,我只关心我的身体,我没有心情去关心别的事。”说罢,常梦康弯着腰,艰难而又痛苦地走了,走得很慢,但背影里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决。沈慧深深地皱着眉头,望着常梦康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常梦康碰到了傅超然,傅超然看了看他,凌厉的目光里带着点愤怒,常梦康觉察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作任何的反应,只当眼前为空,径自回了自己的寝室。

      沈慧沉思着走回寝室,才一迈步进来,就听到同室的人都叫关门,沈慧因为心不在焉,怔在地下,赵棋急忙过来,一把关上屋门。沈慧回过神,朝前一望,只见刘燕双杨琳等人都拿着扫把之类的东西,围在床边,或站或蹲,蹲着的人都伸着头往床底下看,不知道在做什么。正欲问时,赵棋见她脸色不好,先开口问她:“你怎么了?”沈慧说:“没怎么。”又问:“你们做什么呢?”赵棋还未开口,蹲在地上的杨琳抢先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它跑了!”沈慧说:“什么,小白跑了?”赵棋说:“在床底下呢,就是不出来!”
      沈慧忙走过去,蹲下来伸头一瞧,只见小白躲在尽里头,缩着身子,瞪着两个红红的眼珠子。沈慧伸出双手,叫:“小白,过来!”刘燕双在一旁笑道:“快出来,小白,嫦娥姐姐叫你呢!”沈慧笑了笑,说:“正说呢,是不是你把它吓跑了出来?”刘燕双忙说:“天作证,我可没有吓它。我们几个不过是逗它玩,谁知道它趁我们不防备,就溜到了床底下,再也叫不出来!”沈慧说:“肯定是谁欺负它了!”杨琳说:“瞧它眼瞪的,谁敢欺负它!”
      沈慧拍拍手,朝小白说:“来,上我这儿来,有我护着,没人敢欺负你!”可是小白动也不动地呆在那里,但似乎又所准备,准备随时逃窜。沈慧知道小白在盯着杨琳她们的扫把,就说:“它还是怕你们的扫把!”杨琳说:“拿扫把赶过它,但它也太精了,从这溜到那儿,从那儿溜到这,又怕伤了它,不敢真打它,它倒好,缩在里头,逗我们玩呢!”说着,把扫把丢到一旁,众人也都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沈慧笑着说:“谁有吃的,拿来一点!”赵棋忙把自己的零食捐出来一点,沈慧接了,放到床下,引小白出来,小白望望零食,望望沈慧等人,仍然有点胆怯,不敢出来,过了一会儿,终究经不住零食的诱惑,慢慢地探出腿来,因见沈慧等人不曾有什么行动,也就大起胆来,跳了过来,沈慧见它吃起东西,不再有什么防备,就一把抓住它,抱了出来。杨琳等都笑着围上来,说:“好家伙,终于出来了!”赵棋用手碰了碰它的鼻子,笑说:“小家伙也忒聪明了,闹了半天,原来是想我的东西吃了!”说得众人格格地笑起来。
      沈慧等人坐到床上去,把小白放下来,一起逗它玩,喂它吃东西。刘燕双对着它挤挤眼,逗它玩了一会儿,说:“这回可得看好它,别让它再跑了,尤其是夜里,它要是跑了,一定满屋子乱窜!”众人都说是,又讨论让它睡哪,杨琳笑着说:“让它睡被窝里,沈慧也好看着她!”说得大家无不抚掌而笑,沈慧笑着推了杨琳一把,说:“要睡也睡你被窝里!”说罢,大家笑声又起。
      笑罢,刘燕双说:“对了,我倒有个鞋盒子,倒可以给它当个窝!”说着,从床底下找出自己以前装鞋的盒子,交给沈慧,沈慧把小白放了进去,小白身形尚小,这鞋盒子倒正适合它安家。众人都道不错,不过,刘燕双却说:“它夜里要是渴了,怎么办呢?”杨琳不假思索地说:“桌子上有茶,渴了,它自己倒去,想喝多少喝多少。”杨琳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边说边还扬扬手,指指桌上的茶瓶,众人初时漫不经心地听,及至听完杨琳的话,细想了想,无不捂嘴而笑。刘燕双又说:“它要是想解手怎么办?”赵棋笑着说:“很简单呀,就像杨琳说的,自己就下去了,不要人伺候。”说得大家笑声又起。
      闹了一时,眼见夜色深沉,大家收拾了一下床铺,便熄灯就寝了。次日早上,沈慧生恐小白呆在寝室乱跑,就带它进了班,早自习过后,吃了饭,沈慧带了一些剩菜喂给小白,待它吃饱喝足,才同赵棋一起逗它玩耍。因有同学进班,小白吓得跳了下来,没头没脑地四处乱跑,沈慧赵棋急忙追赶,小白看到后门开着,从后门溜了出来,不期胡金刚从楼梯口探出身子,无意间看到小白,一把抓住了它。
      沈慧松了一口气,赶过来,朝胡金刚说:“这是我的兔子!”胡金刚打量着沈慧,笑着说:“真巧,上回是书,这回是兔子,两回都被我捡到了!”沈慧点了点头,说:“谢谢!”胡金刚欢快地递上小白,说:“不客气!”沈慧抱回兔子,同赵棋默然而回,胡金刚在后望着沈慧的身影,心潮起伏不定。
      回到班里,沈慧骂小白乱跑,赵棋却笑着说起旧事,打趣沈慧,沈慧笑着拧了赵棋一下。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刘老师老早就进了班,手里还拿着一摞试卷,已经全部评判好。当铃声响起,正式上课时,刘老师照例地展眼四下扫视一番,见无空位,才缓缓说道:“通过这次考试,我发现咱们班的语文成绩还是不太理想,很少有八十分以上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平时还是没有用心去学习。”几句话说得学生们都低下头,不敢出声。刘老师又说:“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至于名次,有两个第一,一个是傅超然,九十分。”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傅超然,傅超然感受到了这一点,心里颇为得意。
      刘老师又接着说:“无论是作文还是其它什么题,傅超然做得都非常好,大家也好好看一看,看看傅超然是怎么做的,平时又是怎么学的。分数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平时学习的时间与深度加出来的!”说着,刘老师便把傅超然的试卷传下去,大家争抢着阅览,沈慧自然也要过来看了一时,惟有侯铁强并不怎么动心,因为在他的字典里,分数不过是个无聊的数字,或者正像老师才说的,是个东西,是个无用的东西。
      刘老师停了一停,又说道:“还有一个第一,是侯铁强。”此言一出,班里立马炸了锅似的,都瞪着两眼朝侯铁强望,眼神里分明有着不信与怀疑。赵棋更是说:“老师吃错药了吧,要不就是评错了!”沈慧也说:“他不是没抄成吗!”小锣更是圆睁了双眼,惊叹地看着侯铁强,仿佛才认识他似的。
      侯铁强也想不到自己竟得了个好成绩,云里雾里似的,心里有些迷糊,但也不去多想,一股子高兴充溢胸间,若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几乎要跳起来。刘老师见了他这个样儿,不慌不忙地说:“得个第一挺不容易的,侯铁强,你平时没少用功吧?”侯铁强笑了一下,说:“不用功怎么行呢?”刘老师说:“想想也是哈,用不用功,看分数就知道了,分数就是个温度计,能测量你用功的程度呢。”
      我们的班帅点点头,还想着再谦虚一下,但刘老师接着就又讲话了:“你平时看书看得入神,这次考试的成绩也算不负你,分数不少,十分!”大家一阵惊讶,连侯铁强也没明白过来,刘老师便释疑说:“是倒数第一!”大家一阵哄堂大笑,我们的班帅也随着笑,心想,总是第一嘛,倒也不坏!
      刘老师展开侯铁强的试卷,边看边说:“你这十分得的,恐怕也勉强,也就是选择题得了几分,说不准答案也是你蒙出来的。”侯铁强笑了笑,确实,这些题跟他还真是不熟,他不过是蒙一个算一个。刘老师又说:“作文呢,得了两分,这两分,说实话,我是衡量再三,才给你个面子分儿!”大家听了,笑声四起。刘老师待班里稍静,又说:“你看看你的作文,这也不知道是写的什么,我给大家念一念,也都听一听这新奇无比的作文。”
      沈慧回头小声地对侯铁强说:“这回作文可是你自己写的,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台上,刘老师继续说:“作文不是说写一篇关于‘学习’的文章吗,你看侯铁强是怎么写的,他统共就写两句话,第一句,‘学你的习去’,听这话意思,像是爹娘说的,第二句,‘习字不就是两点加一横竖钩吗,我早会了,就只有玩不会,我现在该学玩了!’瞧,这作文写得多棒,兔子尾巴似的,真正是短小精致啊!怪不得成绩不好呢,原来光知道学玩了!”大家听了,早笑歪了,侯铁强却也跟着傻笑,沈慧回头指了指他,抿着嘴笑个不住。
      刘老师接着说:“我起初一看这作文,倒把我愣住了,我从当老师以来,还真没见过这么长的作文呢!不过,这也倒省了我的事,审其他人的作文,我还得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审侯铁强的作文,我两眼一扫,就看完了,一点儿劲也不费!评分的时候我就想,这学生赖好也写了两句,真要一分不给,倒显得我这个老师小气,干脆,我论句儿数,一句给上一分,算是给个面子!”言罢,又一阵子笑声响起。
      侯铁强眼光一闪,却说:“老师,不对啊,你该给我满分啊!”刘老师惊诧地说:“还想着满分?”侯铁强说:“就该满分嘛!你看作文要求,我哪一条也没违反啊!”刘老师眉头紧皱,说:“什么?”侯铁强坚定有力地说:“第一条,字迹工整,无错别字,无不当用词,你看,我做到了吧?”刘老师想了想,确实没什么问题。侯铁强又说:“第二条,语句精练、流利,我写的也没毛病吧?”刘老师仔细思量,还真抠不出什么问题来。
      侯铁强越说越有兴致,同学们也越听越有激情,于此时机,侯铁强又说:“第三条,不限字数,所以,作文长啊短的,不是也没关系吗?”刘老师张口结舌,无语可对。侯铁强一鼓作气,说:“第四条,除诗歌外,不限体裁,这个,我写的也不是诗啊。”刘老师睁大了眼睛,同学们也早屏着气息,都在看侯铁强的表演。侯铁强总结说:“所以嘛,我写的作文一点毛病也没有,就应该给满分嘛!”
      刘老师早愣住了,半天才醒过神来,哼了一哼,说:“你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不小,要是都用在学习上,恐怕咱们学校里没一个人能胜得过你!”侯铁强原想着反驳,因为老师辩不过自己,便按住问题不提,直接给自己定罪,但一听到后面的话,倒也觉着顺耳舒心,也就不再争了。
      刘老师没精神多讲,当下把侯铁强的试卷传了下去,一到学生们手里,宝贝似的,都争着抢着去看,尤其是想亲眼一睹那篇有着绝妙风采的作文,虽然说都已知道了内容,但一看到那两句话,都还是忍不住呵呵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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