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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三十九章 苦海微波 昨夜注定是 ...

  •   昨夜注定是新一轮痛苦的开始。
      她像极了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浮萍,无所依傍,只能苦心孤诣地追寻着一线光明。她往前漂流着,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人,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的痛苦。风来了,猛烈地吹来了,她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被迫卷进起伏不定的浪潮中。她想睁开眼,看看周遭的世界,然而雨又来了,疯狂的雨水击打在她的眼上,也击打着她的心灵,让她无法四顾。她想作一下挣扎,可是这挣扎在这风雨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随波逐流。可是,她并不曾放弃追寻,她心底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只是,这茫茫的大海中,何处才有理想中的平静的清波呢?
      她梦想着……
      今天的天色不是太好,阴沉沉的,连云彩都像是背负了千斤的重担似的,慢慢地低下来,要压住人间。
      空气不是很新鲜,因为起了风,风里夹杂着许多的不堪一闻的气味儿。秀萍并不曾起身去关窗户,只是木然地坐着。但是,她的心里却一直是活动着。她想着昨晚,想着以后。如今,她又想到了松林。
      自她与松林相识以来,虽也曾有过小吵小闹,但却都是很愉快的,并不曾真正地谁冷过谁。她与他的心是相连的,姻缘是注定了的。可自从出了卖腹的事,她与松林的关系便起了隔膜,无论怎样做,她都没法走近他的身边。而在眼前,她又一次背叛了他,这无疑是在增厚这层隔膜。
      她的思想又来到了昨晚,她似乎望见了那时的松林。只是,她不敢想松林得知她不在时的表情,也不敢想松林猜出她行踪后的心情。她知道,松林一定是痛苦非常的,他爱她到什么份上,就一定会痛苦到什么份上。至于他会如何做,如何打算,那却是她纠结的地方。
      她渺渺茫茫地看见,她与他的姻缘像游丝一般,无力地飘浮地空中,没有一个着落。
      她抬抬头,望着窗外,又仿佛望见了她与她的未来,那时的他们,不是手挽着手,而是分开在两处。
      她怕,她怕这会成为真实的一幕。她喜欢松林,心里无数次地幻想过与他共赴婚姻殿堂的时刻,她希望这一时刻到来,而不只是幻想;如果这幻想化为泡影,那她的心一定会碎掉的。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这愿望她曾经许过一次,如今,她显得更急切,更不自信。
      许完愿望,她不再想什么了,只是随便看着屋里的一切。下意识地,她的手触到了手机。她拿到眼前,打开机子,只见有一个未接电话,是松林昨晚打来的,而且不止一次。见他如此关心她,她感动了,眼角上都沾满了泪珠儿。可感动之余,她又油然而生一丝羞愧,因为在他关心她的时刻,她却在做着背叛他的事情。想到此,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想给松林回个电话,可刚一触到按键,又怔住了。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况且,她也没脸说什么。她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手机关上了。
      这会儿,小木在里间哭了起来,她忙站起身,跑向里间,什么也不再想了,只想着照顾下孩子。
      外面,天色暗下来,很快就下起大雨,啪啪啪地敲击着窗户。秀萍一面哄着小木,一面走过来,将窗户关上。小木哭个不住,喂奶给他,他却不吃,只是哭。秀萍费心地哄着,晃着,但不起任何作用。秀萍一看不对劲,就忙用头贴紧小木的脑袋,只觉得很烫,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要如此哭。想来,一定是昨天路上闪了风,才致如此。
      秀萍忙抱着小木下楼,又问了下房东,看最近的诊所在哪里,打听明白后,就一路顶风冒雨过去。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大事,就给打了一针,开了点药。秀萍付过钱,略为宽心地抱着小木回来了。她把小木安置在床上,忙倒了开水,给小木喂药。但给小孩子喂药是最麻烦的事,毕竟药苦得不行,没有哪个人会喜欢。小木也不例外,只闹着不肯吃,一勺子药能洒半勺。秀萍见小木表情痛苦,恨不能替他吃了,只是这种事不能替。秀萍一面温柔地哄着,叫宝宝,“乖,吃了它就不发烧了。”可小木还听不懂这个,只管闹腾。秀萍只好咬着牙,狠着心,拿着一根筷子撬小木的嘴,硬把药灌了下去。喂完了药,秀萍又捏了点糖,赶紧地放进小木的嘴里,小木才略安静些。秀萍不敢走开,又哄了小木一会儿,直到他睡下,才起来收拾东西。到中午,秀萍摸摸小木的脑袋,发现已退了热,秀萍也放了心。
      晚上,纪老板又来了。他问秀萍过得怎样,秀萍只是不吭声。他一面扯秀萍进里屋,一面说,“这次一定要为我生孩子。”
      秀萍像是一个木偶,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只能带着无限的痛苦,任凭纪老板摆布。
      一个多月过后,秀萍如纪家所愿,终于怀了孕。纪家人很高兴,都盼着秀萍能安安稳稳地生下这个孩子,再也不出什么岔子。他们又专门带了些东西来,算作对她的奖赏,当然,也有一半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
      秀萍的生活一如从前,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这回她身边有个小木。她每天都要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小木身上,喂他奶,哄他玩,多多少少使她减了些忧思与痛苦。
      在夜深人静时,她总是想着,最好肚里的孩子现在生出来,这样她就能早一天脱离苦海。可是,她也深知,这只是一个可怜的幻想。这个孩子注定得像小木一样,慢慢地在她肚里成长,并且一点一点地撕扯她的心。而有时,她也曾起过后悔之意,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疯狂地抢夺小木,如果不是那样,只管让小木待在纪家,那她如今也不会再一次堕入痛苦的深渊,至于小木,也将有一个不愁吃穿的未来了。不过,这后悔只是一时的念头,真要再一次让她选择,恐怕她还是会把小木抢夺回来。
      而小木似乎也不愿意待在这里,老是哭闹,像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秀萍没法可想,总是说,“别哭了,小木!等妈妈生了孩子,就带你出去,再也不要待在这儿了!我们还搬回华墟去,找你的爸爸,你爸爸也一定想着你呢。那时,你也该会说话了,你当着他的面喊声‘爸爸’,你爸爸他一定会高兴得把你抱在怀里,给你买好吃的,给你弄好玩的。咱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再也不分开了。然后,咱们就一起坐车回家,你还没见过姥姥姥爷呢,你姥姥姥爷也没见过你呢。你姥爷原先有病,后来治好了,但最近这些天,又听说他咳嗽了,想必是病没除根,你若回去了,你姥爷看见你,一定会高兴得不行,说不定他的病也就全好了。姥姥呢,整天地操劳,没有闲着的空儿,累得浑身都疼,你回去了,姥姥一定会欢快得浑身轻松的。还有你舅舅,他正上着高三,没几个月就要考大学了,你回去了,也能助助劲儿,他一高兴,肯定就往大学里闯,到时,咱们全家都风光!”
      小木像是听懂了这些话,慢慢地就止了哭。他半闭了眼,头朝着窗户,仿佛在想爸爸,想姥姥,想姥爷……
      而小木的爸爸---松林,也确实在想着小木。小木是他意外得来的孩子,并且小小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他初当父亲,自然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浓浓的亲情。而除此之外,他还有着深深的愧疚,这愧疚还会伴随着他的一生。他对不起小木,他想要用一生的关怀来弥补他。而如今,小木突然离开了他,怎不令他思念!一想起小木那可爱的小脸蛋,欢快的笑容,以及哇哇哇的哭泣,他心里就特别感到愉悦。他想照顾他,想天天逗着他,连做梦都想。恨只恨秀萍带走了小木,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自然,他也想着秀萍,但心里更多的是怨恨,怨恨她狠心,竟一去不回头,连一个电话也不打过来。而有时又希望永远不再见她了,让他跟着纪老板混吧,无论混好混歹,都与他无关,他再也不管她的事了。而有时,他又希望她能在外面平安无事,至少让小木不受磨难,有人照顾。而有时,他也希望着她能回头,如果是真心实意的话,他还是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除过这些,他还想着一件事,就是醉酒的那一晚,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可是打破了头,也还是想不起一点有用的东西来。而晴芳又成天地嚷嚷,要他负责,“你得娶我!不然我嫁给谁去?做男人得敢作敢当,不然我到死也得缠着你!”他不敢随随便便就答应,也不敢直接违抗,只是吞吞吐吐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以作缓兵之计。为此,他一直过得很烦躁,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晴芳整天地纠缠着他,与他出入成双,在旁人看来,他们俨然就是一对。对于松林的东西,晴芳全当是自己的,毫无顾忌地拿来拿去。有一天,松林玩弄自己的手机时,忽然发现保存的秀萍的手机号没了,而自己又从没删过,想来定是晴芳作孽的结果,一时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手机摔到晴芳面前,说:“谁让你删里面的东西的?”
      “什么呀?”晴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
      “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你倒是说明白!”
      “我电话簿里的一个手机号怎么没了?”松林瞪着眼,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晴芳镇定自若地说。
      “除了你,没人动过我的手机,”松林说,“我说的是这一段时间。”
      “你倒记得准!”晴芳说,“那我问你,你丢的是谁的号?”
      “你删没删吧?”松林不想啰嗦太多。
      “我问你是谁的号!”
      “秀萍的,怎么着,难道不许吗?”松林说,“就是警察,他也管不着我这档子事!”
      “哦,秀萍的,我删了!”晴芳满不在乎地说。
      “你凭什么给我删掉?”松林斥责。
      “有些人还真是痴情啊!”晴芳嘲笑着说,“人家都把他甩了,他还想着人家,一直保存着人家的号码。”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可我替他可怜!”晴芳说,“说好听点,这叫痴情;说难听点,这就是傻,就是蠢!”
      “我愿意,行了吧?”
      “可我不愿意!”晴芳说,“你占了我的身子,你就该娶我!既要娶我,你就不能再想着不相干的人!再说了,你就是想,也想个好一点的呀,就她那样的,天天跟着老板鬼混,我都觉得丢人!”
      “你丢人,你别站在我这儿,我就愿意想着她!”松林说,“哼,你以为我们男人都那么懒,什么也不记,你把号删了,我就没着了,是吧?告诉你,我心里还记着呢!手机上的你可以删掉,可我心里的你删得掉吗?”
      “你浑---”晴芳话没说完,又改口说:“你只管记着吧,说不定她也想着你呢。等哪一天,她生了纪老板的孩子,弄不好还会过来看你呢。到时,你还可以做小孩的干爹呢,这多好!”
      “浑蛋!”松林把她的话补全,“你走开,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想赶我走,没门儿!”
      松林也不多说,硬把晴芳推到了门外,回手又将门关上锁住了。晴芳在外面气得敲了几下门,见松林不给开,只好怏怏而走。松林躺到床上,沉着脸想起心事来。
      但晴芳并没有就此丢手,松林自然也无法躲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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