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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一章 改动画像 松林一路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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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一路疯癫地走回去,又买了瓶酒,坐在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空腹喝起来,只图一醉。喝了半瓶,脑子已有些蒙了。无意间,他又瞥见了曾一笔一笔描的秀萍的画像,他呆住了,拧着眉毛,看了一会儿。
“画得不像,不像!”松林把画像拿起来,歪着头看。
“你哪有那么好?啊,你哪有那么好?”松林对着画像说,“你不是人间的女神,更不是落难的仙女!你就是贪图财富、思想低下的人,你就是软弱无力、不识好歹的人,你就是绝情绝义,冷漠善变的人!我实在是看错你了!我不该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不值得我去这样关怀,不值得!”松林慢慢地晃着脑袋,用手指戳着画像。
“哈哈,”松林苦笑着,带着一种疯态,“我以为,我们偶然的邂逅,是一种美妙的缘分;我以为,你的出现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以为,我们可以携手并肩,走过风雨,一起到老;我以为,我们可以拨开一切的东西,走进两人的世界;谁知道,你竟从我的身边逃开,再也不回来,让我的影子孤单地挣扎在路上,无法前进。‘我以为’,原来我‘以为’错了!”
说着,松林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沉默了一下,他又带着回忆说:“初见你的那一刻,你是那样地天真烂漫,那样地纯朴善良,一言一行都有着动人的丰采。本想着,你会一直保持这样的梦幻一般的样子,可谁知,你竟然一夜之间就变了,变得再也不是从前的你。从前的你在华墟,不在新月小区!新月小区的那个人不是你,不是你!”
松林又抱住酒瓶,喝了几口酒,而眼神始终不离画像。看着看着,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一首歌,一首名为《我爱错了人》的歌,于是他疯疯癫癫地唱道:
“我爱错了人,爱错了人,
我不该与你邂逅在青春时分,
不该让那缕缕情丝在心上扎根。
以为你有着时而忧郁的眼神,
以为你有着一片纯真的灵魂。
谁知你美丽的外壳下,
并没有一颗坚强的心!
我爱错了人,爱错了人,
我不该走进你的世界,
不该笑语欢歌,与你相偎相亲。
萍水相依,原来只是一场梦,
你的愿望却是踏进别人的门。
从前的一切不过是伪装,
而我不过是一粒沙尘。”
唱完歌,他又喝了两口酒。然后,他拿起一支铅笔,指着画像说:“画得不像,我要改一改!”
他说着就动起手,才刚改了两下,晴芳进来了。她见松林脸上红红的,神情中有点醉态,又见他一笔一笔地把秀萍的画像描丑,就知是又生秀萍的气。
“你做什么呢?”晴芳带着几丝的欣喜,说。
松林很随意地看了晴芳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心地去描画秀萍。
“既有这工夫,倒不如撕了它,另画一张,画一个新的人!”晴芳凑近了说。
松林圆睁着两眼,带着醉意说:“新的人?啊?画谁?”
“就画我!”晴芳带着热切的希望,说。
“你?你?”松林说着,又摇晃着身子,低下头,描画起秀萍。
“难道我比秀萍差吗?”晴芳问,“难道在你心里,到现在还念着她?你为什么不往我这里看看?”
松林不抬头,也不说话,只是带着一股子醉劲儿。晴芳看着他,一时心里勾起了许多的往事。记得初次见到松林是在店里,当时他过来找秀萍说话,经秀萍的简单介绍,他们算是认识了。那时的松林同现在一样,高大,英俊,说话幽默风趣,笑起来灿烂迷人,颇有种不凡的气质。看着这样的人同秀萍亲近,晴芳当时是羡煞不已,而同时又有点妒嫉。她的模样本来也是好的,可是当来到秀萍身边,她发现秀萍是那样地清秀可人,处处招别人的喜欢。她在任何地方,都是动人的主角,可在这里,她好像成了配角。只此一点倒还罢了,怎么秀萍又找了一个那样好的男友呢?这真是不公平!再看看自己,虽然有很多的人追过她,但好像都是那种粗笨的,历来就没这种风度翩翩,让人一见倾心的。她于是下了一个决定,要追松林到手,为了自己的爱慕,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不输于秀萍。可是在一步步的接触中,她发现,无论她怎样暗示松林,松林都是把冰冷的一面对着她,把热情的一面贴着秀萍,她有点失望。这时,陆过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暂时接受陆过的追求,从他那里找回一点自信。而如今,松林与秀萍的事突然出现了转折,她很高兴,她觉得这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想过这些,她又看了看松林笔下乱描的画,说:“别画了,撕了它!”
松林抬起头,看了看晴芳,并不说话,眼里只是满含着痛苦的神情。
“干吗要这样伤心?”晴芳问,“为她伤心值得吗?”
松林拿着笔,对着晴芳指来指去,只是不说一句话。
“她是一个不值得你去爱的人,你知道吗?”晴芳说,“她百般欺骗你,为纪家怀了孩子,这些都不必说了。你可知道她平时是什么样子吗?她平时在上班时,就一直是同纪连平眉来眼去的,除了我们的老板娘看不到,其他的人谁不清楚啊!发工资时,纪连平还专门多发她几百块钱,你想想,这是安的什么心?你还没见呢,有一两次,他们竟在店铺的角落里动起手脚,听见我一来,就都红着脸出来了。所以,我跟你说,她可不是为了钱才被逼着跟纪连平生孩子,她可是早就有此心呢!也就是我们老板娘傻,竟糊里糊涂地把她请进门,给他们传宗接代!我看哪,等她生完孩子,也就把老板娘的位置占去了。”
“你说什么呢?啊?”松林瞪着两眼,大声地说。虽然他有些醉,但这些话还是听进了耳朵里。
“我说你不值得为她伤心!”
“你走!你走!”说着,松林就站起来,往外赶晴芳。
“你做什么呀?”晴芳忙说。
“走,走!”
把晴芳推出门外,松林啪嗒一声关上了门,任凭晴芳如何叫,他都不理。摇晃着走回床边,他又拿起秀萍的画像,看着看着,他就无力躺下去,睡着了。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揉揉眼,他起身了。第一眼瞥见的还是秀萍的画像,不过早改得面目全非了。他带着惊讶拿起来,心想,“是谁把我的画弄成这个样子了?”呆了半日,才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又心疼似的捧起画像,自悔不该如此。
晚上,晴芳又过来了,见松林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就问:“你又画什么呢?”
“画一个人!”松林头也没抬,一心只在画上。
“画谁?”
“画一个让人爱,让人怨,让人伤心的人!”松林停住笔,带着深情缓慢地说。
“难道她就这样让你割舍不下?”晴芳一面说,眼神一面往画上溜去,看到那饱含着情义的线条,她心里颇不好受。她想,要是松林如此割舍不下的是她,那该多好啊!
“你不明白!”松林又提起笔,认真地画起来。
“能不能为我画一幅画?”晴芳凝视着松林,问。
“我很笨,画不好什么的。”松林没抬头。
晴芳很生气,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陆过打来的,她只好先出去接电话。没说两句,她就撂下了一句简单的、压在心头有一段时间的话,“咱们分手吧!”陆过没有同意,但晴芳不给回旋的余地,最后,陆过又过来找晴芳,两人一直争论了很久,才彻底解决了两人的关系,从此,两人从恋人降格为普通朋友。
又过了两天,松林因见身上的伤大体痊愈,就接着上班了。但一来到工作车间,他忽然发现晴芳也在这里。他愣了一下,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他原来看守的绣花机。
其实晴芳已来了两天,只是未曾将此事向松林透露过。今见松林来此工作,马上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来啦?”
“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松林问,“怎么没听你说过?”
“来两天了!”晴芳说,“一直是何姐教我做。”晴芳补了一句。
“哦!”松林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学吧!”晴芳笑着说。
“啊,你还是跟着她好了,我不太会教人!”松林一直看着绣花机子,心思并不在晴芳这里。
“我站在一边看着就行!”
“这可不行!”松林忙说,“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学不会就没法自己开机器!”
晴芳见松林执意不肯,也就作罢了,但松林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在接下来的工作时间里,晴芳要是闲着无事,总会跑来看一看,找松林说话。松林见躲不开,只好随便找些小事来做,比如换个底线什么的。到傍晚下了班,晴芳又不肯单独走,单等着松林,松林无法躲避,只好懒洋洋地同晴芳一起回去。到了通往中泽村的路口,晴芳没有朝前走,又跟着松林转了弯。她欢快地同松林说着话,一直来到松林的住处。进了屋,刚一落座,晴芳就瞄见了桌上的一张纸,纸上描画的是秀萍。她拿起来,想要细看一看,松林却发话了:“你别动它!”
晴芳瞥了松林一眼,轻轻地将画放下,说:“你不是说你很笨,什么也画不好吗?那这个是谁画的?”
“那不是画的,那是从心底里流出来的。”松林淡淡地说。
晴芳的心颤动了一下。她说不出什么话。
这时,松林的电话响了,见是一个朋友的,就忙出去接听。晴芳抓住这个空儿,忙拿起画像看了看,只见秀萍一脸的忧伤,像是有满腹的心事。嘴唇微启,似语而未语。眼睛凝视着,像是一抹清寒的月光。这楚楚可怜的神态,让男子见了,顿生护花之欲;让女人见了,乍起妒嫉之情。看了一会儿,晴芳心潮翻腾,一转眼瞥见桌子上有一支铅笔,她忙抓过来,想也不想,就对画像擅加改动起来。正改得起劲,松林却在后面一声大吼:“你做什么呢?”
晴芳吓了一跳,忙用手掩盖画像,可松林早冲过来,拨开了晴芳的手,抢出了画像,见已经改得面目全非,马上怒气冲天地说:“谁让你改的?”
“我替你改的!”晴芳红着脸强辩,“你前几天不也这样做过吗!”
“我是我!但我没有让你改!”松林手捧着画像,一边看,一边痛惜着。
“我只是改着玩的!”
松林瞪着眼,想着骂她一通,可她毕竟也帮过自己,没奈何,只得把那些话忍下去,简短而有力地说一声:“出去!”
晴芳看看松林的神情,见真是恼了,只好灰头土脸地走出去。
松林愣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来,拿起铅笔与橡皮,细心地改动秀萍的画像。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画像都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他又急又恼,狠拍了一下桌子,无力地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双手捧着秀萍的画像,看个不停。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唱起一支伤怀的歌来:
“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从前,
回不到双眸对视的那一瞬间,
回不到牵手相依的那一天。
月光如玉的日子里,
多少的故事情意绵绵。
一场风波摧毁了这一切,
我们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新的故事不再上演,
旧的故事埋入冰川。
我只有梦里相寻觅,
那里也许有你曾经的笑颜。”
及至唱完,松林的精气神也没了,满心里只有哀叹。闷坐了一会儿,他才躺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次日,他照常上班,只是精神不大好些。而晴芳像忘了昨天的事似的,又笑着同松林说话,乃至吃饭、下班,晴芳都如昨天一样,只是不太敢触动松林的魂。就这样,日子重复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赶往明天去。
转眼到了年关,厂子也放了假,松林却不肯出去转着玩,只是闷在家里。晴芳常来找他,想跟他一起到外面热闹热闹,可松林始终不愿意。没办法,晴芳只好同别人一起出去玩。三十那天,晴芳买了许多东西,拿到松林那里,想着同松林一起过年。松林见了,忙说:“我自个儿过!”
晴芳一腔的热情被水浇凉,只好说:“那这些东西就放这儿吧,留着你吃!”
松林没同意,拎起那些东西还到晴芳手上,说:“我都买了!”
晴芳只好走了。松林坐回床上,玩起手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