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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章 冷风乍吹 还是在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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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上午的时候,慧娟见秀萍有跟她男朋友走的意思,就一直劝说她,为了安慰她,慧娟又专门下去给她买了些东西。回来后,慧娟想叫开门,但敲了许久,都不见里面有动静。慧娟惊疑不止,怕秀萍一意孤行,真的跟男朋友走掉。她忙打了个电话,但只是没人接,不过却听到门里面有手机的铃声,慧娟松了口气,心想,秀萍也许是下去散心去了。又等了一会儿,见等不回,慧娟就走了。回去后,她就听说了松林过来打闹的事,她埋怨丈夫,不该随便地就动粗,也不该辞退晴芳,因为年关不好招人。她又猜测,秀萍的不在,也许是去看受伤的男朋友了。纪老板了解到这个,就在傍晚时,专门过来看看,见秀萍在,就放了心。
次日早上,慧娟带着点东西来看秀萍,并说:“昨天上午你上哪儿了?我本来买了点东西,回来找你时,你关着门,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你回来。”
秀萍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我上医院里看我男朋友去了。”
“哦!”慧娟点点头,“以后没事别乱跑,如今你肚子大了,外面人多车杂,别出了什么岔子!”
“嗯,知道!”
“还有,你不用想着怎么出去啊之类的,还是安心生子好,也不用我再多说,好歹你也自己明白!如果你男朋友想要使什么歪点子,你最好也不要听他的,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地儿的人,不能伤了和气不是?”慧娟话里带话地说着,而秀萍心不在焉地听着。
因为没别的事,慧娟就扭着肚子走了。秀萍算着她走远,就慢慢地出了门,想着再去看看松林。一路坐车来到医院里,秀萍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了松林所在的病室,可却见不着他的影子,一问同室的人,才知道松林已经出院了。秀萍带着失落走出来,刚好碰到晴芳,晴芳瞪了秀萍一眼,说:“你又来做什么?松林不是不让你来么?”
秀萍的眼睛闪了闪,说:“我只是想来看看。”
晴芳没听秀萍说什么,直接进了屋,因找不到松林,忙又赶出来,见秀萍没走多远,就问:“松林呢?”
“我也没见着!”秀萍缓缓地说,“刚刚我问过屋里的人,说是出院了。”
“出院了?”晴芳皱了下眉。
“想必是回华墟了!”秀萍说。
晴芳没工夫在此磨叽,丢下秀萍就走了。到了华墟,她找到松林那儿,见松林正在屋里躺着。她走上前,半嗔着说:“你的伤还没好,干吗急着出院啊?再说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啊?”
“这一点伤不算什么,要只管待在医院里,也太显得我娇气了!”松林早坐了起来。
“你是怕浪费钱吧?”晴芳笑着说,“可是,这钱也没让你拿啊!”
“倒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才怪!”
松林随手掏出准备好的钱,递给晴芳,说:“哪,这是你替我垫的钱,还给你!还有,就是谢谢你啦!”
“你这是做什么?”晴芳没有接,“一定要划清界线?”
“不是!”说着,松林硬把钱塞到晴芳手里。
“说到谢,你还真得好好谢我,为了你,我连工作都丢了!”
“怎么丢的?”松林问。
“死老板见我帮着你,就把我辞退了!”
“改天我伤好了,我帮你找一个!”
“记着就行!”
“好了,我累了,我想歇一歇。”
晴芳听了,不好再待下去,只好告别。松林起来关上门,又回到床上,无力地躺下去。恍惚中,秀萍的影子闪现在他的眼前,他摇摇头,可秀萍的影子又飞进了他的心里。他实在是无法抛弃她,可是,她又偏偏要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与他遥遥相望。他想带她走,想逼她打掉孩子,那样,纪家就是再有本事,也只能逼着他们慢慢还钱了。可是,怎么逼她呢?想了许久,他终于想到了秀萍的父母,也许,这倒是一条可行的路。好在秀萍家里的电话号码也存的有,那还是秀萍没带手机之前,秀萍为了方便联络父母,就让父母将电话打到了松林这里,那来电显示的号码自然保存在通话记录里。松林找到了那个号码,拨打了电话,接通后,就同郭母说起话。郭母问明是谁,就忙问有什么事。
“是有关于秀萍的。”松林说。
“秀萍怎么了?”
“秀萍……不好说。”
“说呀,到底怎么了?”郭母有点着急了。
“这还是早先的事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几个月前,秀萍为了凑钱给大叔治病,竟跟纪家签了一个合同。”
“什么合同?是不是先借了钱,拿工资抵?”
“不是!”松林说,“是,是一个不寻常的合同!那纪家一直没有孩子,见秀萍急着用钱,就跟秀萍签了一个借腹生子的合同。就是秀萍跟他们生一个孩子,他们付给秀萍五万块钱。”
“什么?”郭母马上睁大了双眼,在一旁的郭父见状忙凑过来。“你说的是真的?秀萍呢,真签了这个合同?”
“岂止是签了,如今都怀上了纪家的孩子,再差几个月就该生了。”
“这,这!”郭母说不出话了。
“我知道后也很生气,马上就去找纪家,可是纪家把我打了一顿!如今我想带她走,想让她把孩子打掉,可是秀萍她不同意。您说该怎么办?”
“天哪,秀萍!”郭母又急又惊,话到了嘴边马上就噎住了。
“到底怎么了?”郭父忙问妻子。
郭母不敢直视着丈夫,又不敢将实情告诉他。郭父一把抓过手机,问起松林,松林又将秀萍的事讲了一遍,郭父早气得喉头打颤,血脉倒流。待松林结束通话后,郭父已经站立不稳了,郭母忙扶他坐下,给他倒茶,他摆摆手,说:“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秀萍是不可能借来五万的!”
“秀萍太傻了!”郭母含着泪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借不来钱就借不来,谁也不逼着她,她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呢!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她不是傻,她是太自作主张了!”郭父又开始咳嗽了,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太自作主张了!”
“她心里想着你,想让你的病治好!”
“想着我做什么!”郭父的脸色通红,心里十分地难受。“我是土埋半截的人了,早死晚死都一样!可是她呢?她才二十多岁呀!人生才刚开始呀!就这样为了我,把自己卖了,那以后可怎么办呢?谁还要她?”
“松林也挺好的,听话意他还不在乎!”
郭父痛苦地摇摇头,说:“说是这样说!就算松林要她,那这个事要是传了出去,将来她还怎么见人呢?”
郭母不吭声了。
“你给她打电话,打电话!”郭父急得忙把手机扔给妻子,“叫她打胎,跟着松林走!人家要钱,就还他钱,咱们想办法,东挪西凑,总凑够五万了!还了钱,叫她回来!回来!”说完,郭父一阵急喘。
郭母忙拨通了秀萍的手机号,秀萍见是母亲打来的,忙问有什么事。
“你说有什么事!”郭母说,“你怎么这样傻!”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是不是跟纪家签什么合约了?”
“什么合约啊?”秀萍有点吃惊,但她还是故作镇定。
“什么合约?难道你不清楚?你为了凑钱,居然卖了自己,去跟纪家生孩子,如今是不是都有了几个月了?”
秀萍听了大惊,怎么自己的事全让父母知道了?隔得那么远,除非是有人告密,是谁呢?正想着,母亲又来了话:“你说话呀!”
“不,不是的!”秀萍勉强说着谎言。
“什么不是的?”郭父抢过手机,大声地说,“这话难道是我们随便说的?啊?你说你做事也不动动脑子!我有什么要紧的,你偏要这样做?我白头发都一把了,你还年轻着,你想着我做什么?”
秀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说,五万块钱才多少,你就看上眼了?还没结婚呢,一辈子就搭上了?清白的身子啊,你懂不懂?清白最重要啊!人家要是都知道了,你还有没有脸去见人?”
听着父亲的训骂,秀萍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很难受。
“你说话呀!”
“这,这都是谁编的?”秀萍咬死了不承认。
“还想瞒着我?要不是松林告诉我,我如今还蒙在鼓里呢。你说,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啊?”
秀萍知是松林告密,心里不住地埋怨,她自己已经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了,松林他怎么能再让两个老人都这样呢?没办法,秀萍只好硬装到底:“不是这样的!你别信松林的话!他是骗你们的!”
“他骗我?他骗我做什么?”郭父也希望是被骗了。
“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他一生气,就想了个坏点子,故意地骗你们!”秀萍被逼无奈,只好讲松林如何不好。
“有这么简单吗?”郭父一听就知是女儿说了瞎话,“那我问你,你一夜之间怎么就借来了五万?你们老板就那么好?当时我就有点不信,没想到这钱真有问题!”
“就只是借的!”
“别多说了!你现在就给我把孩子打掉,跟着松林走,听见了没有?”
“真的只是借的!”
“你听见了没有!”郭父一生气,又咳嗽起来。
郭母把手机拿过来,说:“秀萍啊,你听你爸的,你赶紧把孩子打掉吧,你爸气得都不行了!”
“怎么了?”秀萍急急地问,“不是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
“谁知道呢!”
“我这几个月又挣了不少的钱,明儿个我给你们寄过去,你让我爸再看看,还上原先那个医院,复查一回!”
“她说什么?”郭父问妻子。
“秀萍说明儿个给你寄钱,让你再看看医生!”
郭父一把夺过手机,对秀萍说:“你不要寄!我气死也罢,不要再看医生了,也不要再吃药了,我吃够了!”
“爸!”秀萍马上哭起来,“你一定要再上医院看看,治病得除根!”
“看什么看!我这是身上的病吗?我这是心上的病,你懂不懂!”说完,郭父就按了结束通话键。
秀萍愣了一会儿,又哭了一会儿,也没有多想什么,马上就取出自己的存折,出了门。给父亲寄了钱回来后,她又马上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爸怎样了?”
“他这会儿正躺着呢!”
“我刚寄了钱,你回来带着我爸再上医院查一下身体,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让他多注意保养。”
“我知道了,我会带着他去的!”郭母说,“听妈的话,你尽快把孩子打掉!”
“这都是没有的事,妈,你千万别信松林的话!”
“没有更好!有了,你就听妈的话,别再让你爸生气了,知道了没?再说了,将来你还要见人,总不能让人处处指你的脊梁骨吧!”
“我懂,我都懂!”
“懂就好,马上把孩子打掉!”
秀萍不想再说什么,只说先这样吧,就结束了通话。只是心里十分地不舒服,连饭也不想做,不想吃。
傍晚,松林来了,想带秀萍走,并打掉孩子。秀萍一见松林,心里的火气便止不住地往外冒:“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诉我爸妈?”
“我,我就是想让你跟我走!”看着秀萍阴沉的脸色,松林竟有点慌了神。
“让我跟你走?”
“对!”松林说,“我就想让你爸妈劝劝你,打掉孩子,然后跟我走!”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伤了我爸妈的心?你可知道,自我爸听了你的话,他气得都病了?你可知道,我现在很难过很难过?你怎能这样子?我一直以为你很和善,原来你也会耍阴谋诡计!”
“不是的,我原先也不想这样,我是实在想让你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才……”
“你不想这样?可你已然做了,我爸如今都气坏了,你说怎么办?”秀萍指着松林,说。
“对不起,秀萍,我不是存心难为你爸的。”
秀萍把脸扭到一边,没说话。
“秀萍,跟我走吧,不要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我不走!”秀萍十分坚定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呢?待在这儿对你有什么好呢?”
“不为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好处!”秀萍的言语冷冷的,“既然签了合约,我就不能背信弃义,做人得讲良心!”
“好一个‘不能背信弃义’,”松林忽然冷笑起来,“我成全你!我走,我走!什么白头偕老,什么两心相连,那都是童话故事里的谎言,我算是看透了!人间哪有真爱?真爱不在人间!”
说着,松林疯癫一样的走了出去。秀萍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扶着桌子,眼里涌满了泪水。她想痛哭一场,可是,她又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将裤子浸湿一大片。她浑身冷飕飕的,直觉得身边吹着阴风,又闪着阴影。她的心都在哆嗦,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本来还想着残破的梦,以为一定能将卖腹的事瞒过父母,让父母依旧在心底保存着她那纯洁的身影;可谁知,松林一下子将这残梦惊醒了。从此以后,父母心里的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