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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阿九3 半月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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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我们回到了落虹谷。
杨师姐掀开车帘,一股清凉的风就吹进来。
“阿九,咱们到家了。”
她先我一步下车,又弯腰抱我出。
我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壮丽的峡谷,山峰高耸入云,红日硕大圆润,袅袅紫云徘徊于山尖。谷内竹林遍布,又有曲径交错排列,沿途谷壁生长灵芝仙草,一株株一棵棵,有些还发出微弱光亮。正值晌午,日光打下来,竹影交错,周遭更加神秘。
还有白线流星,飞快地自空中划过,有几丝白光自远处飞来,倏地落在地上,竟是谷内弟子。他们迎上前与掌门见礼,然后指尖轻动,又“咻”地化作光点冲上天。
接着到了一片宽阔校场,几十盏精致铜灯立于两侧,后有八座高台擂鼓,鼓下排排兵刃,皆是上造精品。绕过一面三丈长的汉白玉影壁,别致的亭台楼阁才显现,雕花镂窗、各色器皿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掠过,我只觉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我在房中睡了几天几夜,梦中人影交错,我时而在山野间狩猎,时而在巫灵洞穿梭,又时而御剑在山中飞驰,记忆交叠,我有些分不清哪些是阿九的,哪些是我的。
我还梦到随师兄弟们下山,遇上劫匪烧杀抢掠,我们行侠仗义,救下了许多村民。有一个姑娘伏在地上哭得凄惨,她父母早亡,唯一至亲的幼弟也被乱刀砍死。她和弟弟本只是途径山村,竟遭遇了这样的惨祸。
她叫郑双儿,是个柔美娇弱的姑娘。
她要把弟弟带回家乡的祖坟,我们一行人刚好要去西边,便答应顺路捎她一程。然后我们在挑红节前到了小镇,去了巫灵洞......
杨师姐给我喂药,说在巫灵洞中带回来的姑娘想见我。
杨师姐又说我失了忆大抵记不得,那个姑娘是从前下山时搭救过的人,叫郑双儿。我们送她与弟弟回乡,在她家乡有座松山,山中有个洞穴,郑家的祖祖辈辈都安葬在那里。于是我们随她进洞,遇上了灭顶之灾。
我在镇中生活十余年,从不知道郑双儿,更别提什么郑氏祖坟。
我到翡翠林时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杨师姐把我放到石椅上,轻咳两声,喧闹声就止住了。众人纷纷避让,让出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孔师兄和郑双儿。
郑双儿站在孔师兄身后,身上穿着落虹谷的弟子服,她身量娇小,只微微偏头露出半张脸,孔师兄一走动,便又能看到郑双儿及地的紫色裙摆。
她疾步过来,“噗通”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她说她是糊涂人,求我体谅她珍爱弟弟的心。
在孔师兄的斡旋下,没人再去苛责郑双儿,她只是个心系胞弟的可怜女子,在万分无助的时候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传闻,盼望着能叫弟弟起死回生。她本是想用自己换回弟弟,并不知巫灵洞中有万魂大阵,更不曾想过害谁的命。
孔师兄欲扶她起身,她不肯,牢牢抓住我的脚踝。
郑双儿无辜的眼神在面前晃来晃去,我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自胸腔的金丹流出。我忽然有一种冲动,高高扬起手掌,郑双儿吓得愣住神。
我想放下手,可身体失了控,手开始颤抖,我用尽全力跟自己抗衡,忽然胸中一热,头仿佛要炸裂般疼痛。
孔师兄忙将我抱回房输了些灵气,我才有所好转。
他取了药来,我一下便闻出药与往常不同,他踌躇着,还是说出药郑双儿煎的。
我别过头,低声道:“我不喝。”
孔师兄宽慰我,“阿九,她也是好意,先喝药吧。”
“她无意尚且能害死那么多人,换成好意怕是要毒死我。”
他撂下碗坐在床边,“郑姑娘是好人,她不会的。”
我心痛万分,质问他怎么能忘记师父的死,怎么能对我残废的双腿视而不见!若没有郑双儿,一切都不会发生!
孔师兄说都怪他,是他没能带师父出来,是他没保护好我。他轻轻摸着我的头,“郑姑娘后悔莫及,她今日只是想来和你道声抱歉。”
胸中悲戚好似千滔万浪,痛得我心如刀绞。我避开他,扭过身坐着。
“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过执拗。”他把药倒进花盆,“我再去煎药,阿九乖乖喝药好吗?”
我无法说动他,只得应声说好。
日复一日,我的生活枯燥乏味。晨起后用饭吃药,任人带到屋外呆坐半日,晌午再用饭吃药,饭后继续呆坐,之后又是晚饭。我多有失眠,夜晚总是望着床帐出神,思绪杂乱,恍恍惚惚半夜就这样过去。
逐渐地,我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回去又能做什么呢,不过给他人徒增烦恼罢了。
每逢初一,落虹谷祠堂都要摆设香火祭拜先人。祠堂修得很大,坐南朝北,堂内正中设一张柳木高案,左右各设一张小案,大案供奉故去的掌门长老,小案供奉弟子。
我一眼就瞧见阿九师父的牌位,一块崭新的,窄长的金字牌位。
杨师姐把我放在蒲团上,我俯身叩拜。
我和她相识不过一碗茶的功夫,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慈爱与坚忍,这样好的人,竟也短命。
掌门朗声道:“师妹大义,吾心哀恸,山止川行,风禾尽起,愿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众人再次叩拜。我拜后抬起头,眼神游离在两张小案几上。
可阿九呢,她没有牌位,不受祭奠。我又深深地自责。
众人多次想让我与郑双儿相处,甚至孔师兄说尽好话诓了我去与她吃饭。我记得那是个雨天,屋外水汽朦朦,屋内寂然无声,我和郑双儿相邻而坐,彼此一言不发。见状,孔师兄又请了两位师姐妹作陪,自己则坐到我们二人中间,费心费力地两边劝和。我并不想大家为难,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吃菜,但心中明白,我无法与郑双儿握手言和。
没过多久,掌门任命了新的执剑长老,他住进阿九师父院落那日,一队又一队人将东西搬进搬出,各色花木一捆捆栽进去,那间院子再也没了从前的痕迹。这一切明明与我无关,可我悲从中来,心里憋屈地难受。
阿九的剑也失了灵气,起先它还时不时闪烁光芒,后来我甚至都无法将它拔出剑鞘。
一日,我在廊下乘凉,正值匠人在院中敲敲打打,我依着栏杆听他们闲聊,明白这是在翻修石砖。院前的榕树根延伸到院中,将石砖顶了起来,得想办法把根埋深一些,好将砖铺平。
树是不会动的,但根能走出百米,甚至千米,它无移动之意却有千里之力。而我呢,无心也无力。
忽有人把手搭在我肩头,是孔宣。
他说:“你变了许多。”
我警觉地看他。
“从前你一刻都不愿意闲着,现在能安安静静坐上大半天。”
“我......”我几欲说出自己不是阿九,可是我不能。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阿九,要么觉得我疯了,要么他会离我而去,另寻新欢。不行,阿九所珍视的只剩孔师兄了。
我没有再对任何人说我不是林阿九,每当我说出这句话他们都用满是怜悯与可惜的神情瞧着我。我不喜欢这样,比起被当成疯子,我宁愿被说成受了伤,失了忆。
这晚我已睡下,又被小师妹叫醒背去了朱雀峰脚。山南避风的角落燃着两堆火,七八名弟子围绕而坐。
其中一人打趣道:“林师妹可算来了,你不来孔师弟都不叫我们揭锅盖呢。”
四月正是吃笋的季节,落虹谷内竹林遍布,鲜笋自是随处可见。夜晚练剑归来的弟子大都要顺便挖上几颗,或煎,或烤,又或是在河中捞几条鱼与笋一同煲汤充饥,因此谷内隐蔽地段入夜多有聚会。
孔师兄不理他,解下披风盖在我膝上。
有人拿来汤勺与碗,一一分与大家。孔师兄盛了满满一碗,舀起一勺轻吹,然后递到我唇边。
他轻声说:“不烫。”
我的心蓦然动了一动。
他说:“你最爱凑热闹,如今空闲了可不能在屋中犯懒,多出来玩玩。”
秋日多雨,双腿总是痒痛不止。杨师姐调配了多种药膏,但总也不见效。夫子来看我,他比阿九口中所说的要慈眉善目得多,还给我带了七彩的面人玩。寒冬来的很晚,直到腊月末才簌簌下了场初雪。
因阿九是十二先锋,在弟子院中可以独住一间房,屋中西北角叠罗着几只大木箱,我从未打开过。忽一日有了兴致,便叫人帮忙抬下放在窗边。
我仔细擦净上面沉积的灰,一一打开木箱。
小巧粗制的弹弓、圆胖可爱的木娃娃、歪七扭八的刺绣花帕......我一样样看着,发现箱内居然还有一套鱼鳞细甲。甲身有些磨损,但丝毫不掩它的光泽,摆弄间在日光下发出粼粼冷光。我伸手去摸胸甲前的伤痕,猛地心惊,千百个画面自脑中闪过,仿佛身临其境惨烈的大战,我也同阿九一般站在阵前,利落地翻身上马,漫天的箭矢,擂鼓阵阵,剑风四起,我策马冲在最前......阔刀映头砍下,我力气不敌,肩上一沉,刀自肩头划劈在胸前的甲上......我立在城头,当先举起落虹谷的将旗,向城下的人挥舞,先锋盔上的白色长缨迎风飞扬,映在脚边积水的洼中。
我骤然发觉不能再放任自己自怨自艾了,林阿九坚强、勇敢、快乐,做人就应当如此,于是郑重其事地将甲胄收入箱底。
推开窗,外面冰雪消融,原来已入了春。
孔师兄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特意为我做了把更窄小合身的圈椅,这样即便坐上一天也不会觉得腰背酸痛。他常来给我念书,专挑些有趣的游记来讲,我很痴迷,感觉自己也游遍了大山大河。
他念书时声情并茂,偶尔还添几段夸张表演。我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恍然发现,他长得真俊俏。
孔师兄还学了如何翻花绳,可惜手笨总是输给我,还把线绳缠得乱七八糟。见到他举着线团手足无措的模样,我便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笑,说:“我们在一起,得让你日日开心才好。”
我开始适应落虹谷的生活,仙门众人与我想象中的大为不同,他们其实也只是一群普通人,每日并不都是打打杀杀。女弟子闲时会莳花弄草,男弟子会私下溜出谷玩耍,把偷买的烈酒分给师兄弟,一起喝个大醉。
春天的时候,内院的女弟子聚在一起过上巳节,厨房的婆婆会拿出腌渍的鱼鲊,配上旧年酿好的花酒。三月三,天还稍冷,师姐妹们已经迫不及待穿上新衣,鬓边簪花,沐浴焚香,像新年般隆重。偶有几个男弟子混进膳房,好言好语磨来一盘鱼鲊,高兴地抢来抢去。
过中秋更是有趣,掌门派人在山下鱼塘里买回大筐大筐肥蟹,晚饭每人可得两只,饭后弟子们成群结队地去镇上逛庙会,杂耍、套圈、花灯、蜜食,新奇的东西数不胜数。杨师姐最嘴馋,常要先吃上一碗鸭煎,再买回一包蜜饯饼饵。他们带我去吃食摊,给我讲哪家的刀剑制得最好,还轮流背我去看湖面游船的歌舞。
有时我想,这样过完一生也很好。
快入冬的某日,杨师姐说掌门在堂上提了我与孔师兄的婚事,孔师兄答说我在他心中的确独一无二。我欣喜极了,一整日都笑意盈盈,林阿九终于要嫁给孔宣了。
果然掌门亲自来看我,先是与我说了些保养的要诀,然后浅浅表露了心中对我与孔师兄的默许,我装作不懂,问他是何意,他笑而不语。
腊月末,每院都要进献福字、春联、窗花。大殿上,各样的红纸铺满了十几张大桌,掌门携长老们一一甄选品评。孔师兄文墨很好,他的春联被长老大赞,掌门还赐了一支上好的湖笔。他高兴极了,目光越过千百人群,一下找到了我,他举起笔向我挥手,我也向他挥手。
我与众弟子一齐在大殿守岁,屋内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晚饭吃得饱,刚过戌时我便昏昏欲睡。
“今日除夕,人人都要守岁。”他拿了热茶在我面前熏气,试图叫我清醒一些。
“可我已经累了。”我嘟囔着,眼皮沉沉。
孔师兄说与我翻花绳,可我视线昏花,几次都抓空了线。他没了办法,只好道:“那你小憩一会儿,掌门来了我就叫醒你。”
我开心一笑,他拥我入怀,我靠着他的肩,缓缓睡去。
可惜这个年过得不太平,仙门接二连三出了变故。四月春时,魔族大举进犯上关山,整派死伤惨烈,穆掌门痛失爱女,听闻那还是穆姑娘的出嫁之日。之后各州府驻地仙门也在自家辖区与魔族起了冲突,零零总总算下来死伤竟有千人。
突生变故,一切安排都要拖后,落虹谷的祭祀大典也不例外。直到翌年入夏,举办大典的计划才又提上日程。大典的重中之重是各院首徒进殿敬香,剑阁新换了长老,自然也用喜爱的徒弟替换原本位于首位的大师兄。只可惜大师兄为人刚正,从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否则以他的资质连落虹谷首座弟子的位置都能争上一争。
心诀长老那边大抵就是选孔师兄做首徒了,大家面上不说,私下遇见孔师兄已经开始礼了。心法阁是落虹谷人丁最兴旺的地方,恰逢大典更是杂七杂八堆起一摞事,这可苦了孔师兄,他有要务在身,已经多日不来看我。我有时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不然怎么也不托人捎个口信呢,转念一想,他做事全神贯注,必是无暇顾旁的。
夏末秋初,正是蚊虫猖獗的时候。医阁弟子照例为大家缝制香包,我苦练女红多日,准备亲自给孔师兄做一个。虽然我将他的名字绣得有些歪斜,但这里满是我的心意,孔师兄一定不会嫌弃。
杨师姐背着我,我拿着香包开心地挥来挥去,我们打算悄悄到书堂去,给孔师兄个惊喜。
刚绕过游廊,还没靠近正门就听见孔师兄的声音传来。
“郑姑娘,郑姑娘!”
郑双儿从书堂夺门而出,杨师姐急忙躲到墙角后。
孔师兄追着郑双儿跑到长廊上,两个人别别扭扭地不知在说什么。
我轻拍杨师姐的肩,“等一等吧。”
郑双儿说:“我是有好多话想说,但不想让你为难”
孔师兄拉她坐下,“不会的,任何话都可以同我讲。”
“你们要面对危险,肩上担着保护百姓的责任,是像英雄一样的人。”她低下头,“不像我,生活在小山村里,什么都不懂。”
“你的一生应该活在这里,娶妻、生子......都怪我,林姑娘那么好的人......”她伏在孔宣肩头呜呜哭着,“我不是有意的。”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就......”郑双儿擦掉眼泪,“是上天赐给我的幸运,遇到你们,遇到你。”
她转而拉起孔宣的手,双手紧握,放在脸颊,“我不奢求你能念着我,只盼你某一日想起曾经救过一个女子,她在很远的地方,全心全意爱慕着你。”
郑双儿松手,落寞地离去。
“郑姑娘!”孔宣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明早我要离开了。”她迈出左脚,又回身,“孔大哥,我句句真心,此生此世非你不嫁。”
孔宣的手缓缓落下,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郑双儿脸带泪珠,极其勉强地露出笑容,“你不要觉得亏欠了我,我们相识已经是最好的事了。”还未再开口她就被箭步冲来的孔宣一把抱住。
他柔声道:“双儿别走。”
他又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娶你为妻。”
我无从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头一钝一钝地疼。金丹在我体内乱窜,差点又失控,我极力压制,手中香囊被攥得变了形。
待我额角的汗落下时,他们已经走远,院中一片安静。
我道:“师姐,咱们回去吧。”
我在院中喝药,不多时,孔宣来了。
我向他微笑,他接过空碗,在旁边坐下。我这才想起,我们之间根本就无正式婚约,一切只是私下里的你情我愿。
他轻声道:“阿九你还记得吗,你和我说过想当英雄,当那种扬名四海的大英雄?”
我点头。
“新入门的小弟子们都很崇敬你,日后你如果成了执教的长老一定比师伯更厉害。”提起我师父他哽咽了一瞬,“可惜我不能一直陪你,我要和双儿送他弟弟回乡,然后......我会和她成亲。”
我问他不再来内院了吗。
他拍了拍我的头说自己以后要去忙外务,恐怕不能常来,还嘱咐我按时服药,身体一定会好起来。
郑双儿在院门口等着,她不敢看我,眼神躲躲闪闪,见孔宣走出去,她急忙拉住他的手。
树叶因风而落,至我脚边,有片虽颜色枯黄,叶脉仍清晰可见。我想拿它制成书签,弯腰去捡,奈何怎么伸长手也够不到。
我觉得好无趣,寻了位师弟帮忙把我带上后山,挑了块平台坐着。
独自待着,反倒觉得松了口气。
日头西斜,天空灰灰蓝蓝,树木皆是老旧颜色。眯起眼细看去,空中一个小光点,橘红鲜艳,像熟透的果子,渐渐地,那个光点愈加大,愈加沉,也越来越亮。
我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我动了动,影子也跟着动了动。我想起庙会上的皮影戏,两个小人跳来跳去,比武,喝酒,骑马,样样都和真人一般无二。
我忽然很想家,可那小镇是我的家吗,好像又不是。当年是从哪逃难去的呢,仔细去想却又想不起来。
这一晃神,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西斜,天边尽是余晖,放眼可见大片大片的云,金色的阳光它们照得通红。河面也满是金色,亮闪闪的仿佛是金水在流淌。又一盏茶的时间,天空落了些雨,阵雨过后,一道彩虹立在天地之间,一端落在远方,另一端落在身后的山林里。听说正是因为这番风景,祖师爷才特意将此地命名为“落虹谷”。
不多时,彩光褪去,天又变为蓝色,只是暗了许多。月亮已静候多时,弯弯一牙,洁白如玉。
晚间,杨师姐把我背回屋子,给我弄了饭菜,还替我收拾床铺。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口。我躺在床上,只想快点睡去,可越是紧闭双眼越是清醒。
我在床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些平日随手放下的小玩意,忽然指尖一凉,我摸到了阿九的剑。心剧烈地抽痛了一下,我忍不住失声痛哭。